《疯狂的理智》樱庭涉

7、第 7 章

　　七
　　□□的站在君浴室巨大的镜子前，我平静的一寸寸的扫描着自己赤裸的身体，这具曾经干净的躯壳，如今早已肮脏的散发着腐败的腥臭了。
　　“路文涛，我，再不欠你什么了，真的不欠你了，我们，扯平了。”我用指尖轻轻的滑过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的身体，那种沿着血管蔓延的痛感让我的头上渐渐冒出了冷汗。胸口痛到快要无法呼吸了，好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窒息和死亡的感觉仿佛已经把我淹没。
　　“哗~”的一声，我把自己摔进已经住满消毒水的浴缸里，整个人沉在浴缸的底部，像个浸了水的人形布偶，身体上没有一处是不痛的，胸前刚刚包扎过的伤口又裂了开来，那些许的碎肉在半透明状的水里牵起一道道鲜红色的血丝，我麻木的睁着眼睛看着那红色从眼前漂过，不知道该思考些什么。
　　“萧寒，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呼吸，呼吸呀你！张嘴，吸气，你不想活了吗？！快啊！”
　　“萧寒！照我说的做，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快呼吸，快呼吸，你要死了，再不呼吸你就真的死了，快啊！张嘴，张嘴！”
　　“别碰我，离我远点。”恢复意识的时候，自己的上半身被拉出了水面，君正跪在浴缸的边缘，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整个人都湿透了。
　　“你差点就死掉了，你知道吗？”君缓缓地放开我，无力的后退数步。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除了‘谢谢’，你能说点别的吗？”
　　“这个”我低头指指胸前，“长不好了吧，一会帮我切掉算了。”
　　“能长好的，你不用担心自己的资本受损。”
　　“哦，我马上就好了，浴室你等会儿就可以用了。”
　　“刚才有人打你的手机，学校那边我帮你请好假了，浴室你慢慢用，我不着急。”
　　“谢谢。”看着君湿漉漉的从坏掉的浴室门走出，我再次坐回浴缸里，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一遍遍清理自己的身体，直到消毒水的味道渗进皮肤里为止。我机械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想把自己洗干净，可我知道无论怎样用力，也不可能了，这具身体，太脏了，脏到不管我洗多少遍，用多少消毒水都永远不可能干净了。
　　尽管我强撑着打理好了自己，可最后还是撑不住倒在了浴室的门口，这样的身体，真是没用到了极点。虽然我因为这次沐浴而加重了病情，可君后来并没跟我要额外的费用，我不知道那天我从会所里出来的时候身上带了多少钱，也不想知道了，对我来说，一切都过去了，人嘛，总是要向前看的，特别是像我这种人。我在君的诊所待了有三个星期，为了不使阿冰担心，我给他打电话说是跟同学一起去外地采风，要一个月，他虽然有点怀疑可还是相信了。学校那边就好办了，我们的班主任跟君是好哥们，君转达说只要期末的设计能按时交上去，就没问题了，反正快期末了，课也不多。
　　Bar的老板修来看过我一次，看到我一身的伤，一向很亲切的他当场就火了，也是，要是所有的客人对待mb都像我这样，那他的生意还做不做了？哪行有哪行的规矩，在这个圈子里，有特别嗜好的不少，可都知道怎么玩都得有个度，把人玩残了，不光是钱的事，面子上可就跟老板过不去了，以后的事基本上就别想了，在圈子里也八成混不下去了，没有哪个老板愿意接他的生意了。这就是所谓的“潜规则”。
　　“老板，不用了，这次我的私事，不是客人的错。”
　　“是私事？”
　　“是，这事就这么算了，等我好了，马上就去上班。”
　　“好，我知道了，好好养伤，上班的事，不忙。”
　　老板走了，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对路文涛下手，毕竟，都得要个面子不是？可我不想再做什么了，路文涛，跟我，已经没有一点关系了，我现在，甚至都想不起他的脸是什么样子，他跟所有和我上过床的男人一样，在我的眼中，都只剩下模糊的一片影子罢了，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