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鹤丸国永篇(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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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诶诶你打我干什么？！”
“现在知道错了？”我冷笑着看向他，“骗我很开心吗？”
“诶呀我就是开个玩笑嘛，”鹤丸陪着笑脸，“人生还是需要一点惊吓的。”
“……我不想再听你胡扯了。”我抬头望向坑口，“所以现在我们怎么出去？”
“你不会还想说要来个白鹤亮翅，”我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然后‘嗖’地一下带我飞出去吧？”
“怎么会呢？”鹤丸正色道，“我看上去像是那么不靠谱的刀吗？”
像，真的像。我没好意思打击他：“那敢问鹤先生有何高见？”
“是这样的，”鹤丸的语气中竟然透着一丝激动和莫名其妙的骄傲，“其实坑里还有梯子的啊我爬出来后就一直没取都放这儿一下午了……哎等等你干什么去？”
“找梯子。”我左右环视。
借着月光，坑里的情况大概能看个八九不离十。莫名其妙的虫子在坑底和侧壁上蠕动着，我也顾不上反胃了。
“哈哈，”鹤丸挠着头装傻似地笑着，“年纪大了果然眼睛都不好使了，连那么大一东西都看不见了。”
“……这好像是三日月的台词。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好像也老了，”我附和道，“我也没看着梯子。”
……
“你别跑，反正你又跑不到哪儿去，”我一把抓住正欲逃跑的鹤丸的胳膊，凶巴巴地问：“梯子呢？被虫子啃没了？”
“我怎么知道啊，”鹤丸挣扎道，“我记得下午明明没取出来啊。”
“等等……”我一愣，猛地回忆起了今天下午的一段小插曲，“一期他们好像问我借过梯子来着，说是短刀们要往万叶樱上挂东西许愿……”
“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我皱着眉头回忆道，“我好像随口说了一句你们去和鹤丸借吧……”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一期一振好像是问我借过梯子来着，”鹤丸认同地点了点头，“我给他们说，梯子在主上门口的坑里，还让他们取出来以后把陷阱重新布置好。”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好哇，我现在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痛了，头也不晕了，连绝症都感觉好了一半耶。
就是有点心绞痛外加高血压。
不行，我要冷静。审神者怎么能随便乱发脾气呢。鹤丸可是我的第一把刀啊，我怎么能打死他呢？
“抱歉啊……一时疏忽了，”鹤丸充满歉意地看着我，“这个点大家都已经睡了吧……看来咱俩只能先在这儿呆到明天早上了。”
让我打死他！
2
我和鹤丸并排坐在杂草堆上，仰天长叹，思考人生。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鹤丸对我说，语气里还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惊喜。
“那你高兴的太早了，”我随口答道，“因为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将承包所有的畑当番。”
“我无所谓，”鹤丸打趣道，“反正每次你都会强迫症爆发来帮我。”
……竟然抓住了我的把柄，看来还是过于轻敌了。
“你还是喂马去吧，”我黑着脸说，“我会安排鲶尾和你一起的。”
鹤丸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秒，挠挠头说：“小云雀会被我们喂死的吧。”
“要是敢喂死，你就自己背着石切丸去54捞山伏国广。”
“……我的错。”鹤丸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你这个坑怎么不挖得浅一点，”我抬头望向不知道有多高的洞口，“这样我就可以踩着你上去了。”
“你还真是凶残，”鹤丸耸耸肩，“不过要是再挖得稍微浅一点点，至少可以欣赏到今晚的月色。”
“月亮有什么用？”我随口说道，“你还真指望借着月光变身成夜礼服假面，‘嗖’地一声带我飞出去？”
“月色很美。”鹤丸突然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我。
我才注意到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的暗金色的眸子，好像晚霞的云烟里荡漾着历史的斑驳，甚至不输于时之政府精心描绘设计好的月下夜景。
对于常在身边的人，我们往往难以发觉其甚至是外在的显而易见的美好之处。就像鹤丸于我。常常会忘掉他是难么尊贵的诞生于皇家御物的付丧神，而不是整天和我嘻嘻哈哈的老铁。
我的大脑突然短路了那么几秒，就像有人突然拔掉了电源，乱码哗啦啦地涌出。
“没有你美。”
我脱口而出。
3
鹤丸闻言也瞬间短路似地别过头去，许久才幽幽地吐出一句：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借着不怎么充裕的月光也可以模糊地看见一朵粉红渐渐漫上了他的耳朵，在银白的发间显得格外扎眼。
“呀鹤先生你害羞了。”我的大脑持续短路中，神志不清地说道。
不不不……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控制不住我的嘴啊！
这下我们两人都跟漏电似地垂着脑袋，几乎能听见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我需要抢救一下！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
“鹤先生，”我深吸一口气，严肃地说，“我刚刚不是这个意思，我说错话了……我是说……”
“我会对你负责的。”我听见自己冒出来这么一句。
……
蠢爆了！让我去死吧！
“不，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鹤丸没听见似的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郑重其事地说：“但我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是说，”鹤丸解释道，“月色真美，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什么时候……”我勉强清醒过来了，“我又不是李白，夸月亮干什么。“
“就咱俩第一次见面那天，”鹤丸严肃地注视着我的眼睛，“我在坑里，你在坑口守着我，临睡前给我说的。”
“慢着，”我一手推开他，“我好像想起来了。”
记忆一点点浮现，我恍然大悟：“就是你在我房间门口挖了个坑然后自己掉进去的那次对吧？”
“没想到过了那么久，你还记得。”我感慨道。 “真是错怪你了，原来你是把情深义重的好刀。”
“别戳穿我啊……我还要面子的。”鹤丸尴尬地说。
“那你还是继续皮吧，皮中带稳，也不失为一种风度。”我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鹤丸的眼睛里明显划过了一丝鄙视。
“我想忘也忘不了啊，”鹤丸干笑两声，“我们家小姑娘想了一晚上，从坐在那儿开始到第二天早上总共就给我说了四个字。”
……陈年老事的尴尬仿佛又重新被提溜出来甩在了我的脸上。
“你有什么意见吗？”我作势要去打他。
“诶呀我不是这个意思，”鹤丸笑着接住我的拳头，“我是说，有时候四个字的真情表达，也要胜过万语千言。”
“……说人话。”
“好好好，”鹤丸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我，然后正经地端坐，深情地开口：
“你说的要给你写的那封信，我思来想去，只觉得心中之情感是在难以用文字描述。”
……你歌仙附体了？ 所以呢，要写和歌？有四个字一句的和歌？
“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亲自说给你听就好。”
我屏住呼吸，突然有点期待他要说什么。
鹤丸深吸一口气：
“月色真美，你……你是真皮……”
……有铁锹吗？我要敲死这个智障。
4
……无力吐槽了。
“我看你也不用喂马了，直接远征大礼包吧。”我随意向后一靠，心神俱疲地说。
真是的所以说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
“别啊，”鹤丸看我好像真生气了，连忙补充道：“虽然第二句开了个玩笑，但是前一句是真心实意的啊。”
“月色美不美我不知道，反正你是挺皮的。”我黑着脸说：“总之这种程度是别想应付过去的。”
“我没有想应付……算了。”鹤丸的眼神中明显带着一丝欲言又止，我看得头皮发麻莫名其妙，却又懒得继续追问下去。
“话说咱们在这儿呆多久了？什么时候天亮啊？”我抬头望天。
“你也太心急了吧？”鹤丸吐槽道，然后挪开身子空出了一块干净的草席：“天亮还早呢，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一会儿吧。”
“不了，”我客气地说，“再守一会儿吧，万一一会儿有起夜的刀剑来呢。”
“没事，我看着呢。”鹤丸贴心地说，“你要是觉得地上脏的话，靠我身上也可以。”
“……晚安。”我果断地倒在了草席上。
天苍苍野茫茫，洞里没有风声，我几乎能清晰地听见鹤丸的心碎的声音。
我憋着笑，一动不动地躺着，闭着眼睛胡思乱想。
5
……我发现一个梗，每次和鹤丸单独相处的时候，不是在工作，就是在睡觉……
说到这儿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当然不解释可能也没关系。睡觉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睡觉，有时候连棉被都不盖，连天都不聊的那种，而且基本上都是我睡，他醒着。
除了这两次在坑里，还有之前鹤丸做近侍的每个晚上。有一段时间灵力不太稳定，结界松动，鹤丸就每晚在坐在我的寝室门口守着。
那段时间打江户城小判用得基本一干二净，想着用剩下的残汤剩羹买个夏夜景趣。鹤丸每天晚上坐在风口口，还穿个挽袖子的内番服，我是真有点担心他冻感冒。
博多死死地包住小判箱洒泪喊着如果我再花一枚小判他就和小判箱同归于尽。一期也表示我们家本丸太穷实在是不能浪了。
我放在小判箱上的手又收了回去。想着下次挖完大阪城再去买。
结果大阪城开是开了，但我莫名其妙大病了一场。于是那次活动连一期都没去。
付丧神的能力需要审神者的灵力补给才能长久地维持。每当这时候我就十分懊恼自己跟破布娃娃一样的体质，既拖累自己又拖累别人。
有次随口和鹤丸提起。他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笑嘻嘻地对我说：“我不介意被主上拖累。”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我连头都懒得抬了，继续埋头写着给时政的八股文一样的报告。
“你先别生气……”鹤丸见我没说话，也沉默了一阵，然后才缓缓开口道：“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夭寿啦！这家刀子觉得自家主上生病是好事！
我“啪”地放下毛笔，转过头来认真地端详着他。
“别看了，就是你们家的鹤……”鹤丸尴尬地笑着。
“我们家的鹤可不是什么白眼鹤。”我冷笑。
“那当然了，”鹤丸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我是在开导你啊。”
“时政又不会给生病了的审神者补助，你那什么开导我？”我警戒地盯着他。
鹤丸一愣，慢慢将手收了回来。 “或许对你来说生病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呃，当然对我们来说也不希望看到你生病。”
机智！我默默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鹤丸成功拯救了自己的嘴癌。
“但是呢，”鹤丸含笑拍了拍我的头，“这也意味着可以由我们来照顾你，可以稍稍靠近你一些了。”
6
“你以后进来和我一起睡吧。”我脱口而出。
“这么快？”鹤丸一愣，“这可真是吓到我了。就因为我这一句话？”
“什么叫‘这么快’？”我吐槽道，“想得美吧你，我是害怕你在外面冻感冒，然……然后还得让我伺候你。”
“知道了，”鹤丸故作严肃地点了点头，“所以以后不是让主上来照顾我，而是让我来照顾主上对吧？”
“你话怎么那么多。”我的脸“唰”地烧红了起来。
后来我在寝室里面放了一面屏风。从中间隔开，分成了两个小隔间，我和鹤丸各占一半。
屏风搬进来的时候还顺便义正言辞地说了一句：“孤男寡女的，你注意点。”
“现在发现我是男人了？”鹤丸伤心地说，“平时不都把我当刀子精看的吗？”
“是付丧神，神明大人，”我客气地说，然后完全无视屏风后鹤丸的吐槽，憋着笑继续应付时政的报告。
过了一会儿鹤丸总算消停下来了。我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两眼，发现鹤丸竟然借着烛光在屏风上玩手影。
几只“小兔子”（的影子）呼啦啦地在屏风上跑，然后一只兔子绊倒了，啪叽摔成了史莱姆。
老小孩老小孩，我“噗嗤”地笑出了声。
我想起那个人也特别喜欢玩手影，大概这就是穷开心吧。准确来说她是喜欢教我玩手影，什么大灰狼战胜月兔，章鱼哥吃掉海绵宝宝，48个葫芦里孵出刀剑付丧神，成了我童年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也伸出双手，比了个“白鹤亮翅”的造型，“啊呜”一下吃掉了剩余几只小兔子。
7
后来时政开了6图，粟田口家的孩子们还有小夜爱染他们个个摩拳擦掌。
“抱歉太刀夜战瞎，”我满怀歉意地撤销了鹤丸近侍的职位，“现在必须得练短刀了，明天开始我和退退一起睡。”
“说好的要做彼此的天使呢？”鹤丸无奈地看着我，“以及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把屏风去掉么？”
“五虎退还是个孩子耶，要什么屏风？”
“短刀也活了不少年了，有些说不定比我还懂……”鹤丸提醒道。
“你指的是哪方面？”我眯起眼睛，“不用我如实转达给一期了吧？”
“……不劳您辛苦了，”鹤丸双手抱拳，“我先去喂个马，种个田。”
那后来又开了极化开了7图，到了没几把99极短都不好意思自称审神者的年头。从此近侍都是短刀们轮着当，偶尔让一期带带弟弟（其实是被弟弟们带）。
嗯，从此鹤丸再也没当过近侍。
满级后甚至也不咋地出阵了，为了给家里限锻坠机的资源回血天天跑远征。 活动一批接着一批，有段时间做梦都在手撕枪爹，就想着快点练极短 。
鹤丸跑远征回来了，经常台词还没说完就被我匆匆打断然后再派出去。
现在想想其实还挺后悔，如果当时有耐心坐下来陪他聊一聊，谈谈心就好了。
顺便听听他的旅途见闻。
8
应该是我要离开了吧，所以才加倍后悔没能珍惜以前在一起的时光。
尤其是对鹤丸。
……不知道为什么。
9
鹤丸是我的第一把刀，在一起最长时间，大概关系也算最好的。
越是亲近的人之间好像就越觉得不用花时间去主动交流，所以表面上嘻嘻哈哈，内心越走越远。
这也是即使后来闲下来了，鹤丸依旧没有做回近侍的原因。
有时候他会主动来找我，我会别别扭扭地说你怎么还不去做内番。偶尔和别的刀剑提起他，也只是打趣地说一句“不知道鹤丸今天又做了什么恶作剧”。
其实鹤丸真的非常可靠，合理的要求都会尽力照做，明明不喜欢种田却干得最最卖力（反正比那几个极短强），干完后再和淳朴的农民一样搓搓手，一脸嫌弃地问我还要干什么傻乎乎的活。
跑远征的时候也是，只要让鹤丸当队长，就永远是金灿灿的大成功。他知道我喜欢小判箱，于是就跟博多在大阪城似的疯狂往回搬。
他只是喜欢惊吓而已啊。厌倦了太过漫长的无聊的生活，所以才想出各种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想让大家也开心起来吧。
就像我厌倦自己的疾病，所以鹤丸晚上在门口守着都担心他会感冒。
“是非常非常温柔的人。”
刚入职的时候有审神者前辈指着刀帐上的图片给我介绍，巨大的信息量听得我晕头昏脑。也曾沉浸于看板郎的美貌，但是54疯人院的传说听起来真的很恐怖。
前辈的指尖在刀帐上缓缓划过，到鹤丸国永那一页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顿了顿。
“鹤丸他啊……”前辈想了想，如是说，“是一把能给人带来很多惊……惊喜的刀。”
“但是性格大概会让很多新人审神者误会，恶作剧什么的经常有。”
“不过我觉得他非常可靠。嘴上也许会偶尔开开玩笑抱怨，但布置的任务都会努力去完成，恶作剧什么的大概也是想得到同伴的关注吧，想让大家都开心起来。哈哈这大概就是稳中带皮了。”
“能很好地照顾他人的情绪，所以向他倾诉烦恼什么的也是明智之举哦。”
“借用三日月的一句话‘温柔既是强大’。”
“鹤丸非常非常温柔，也非常非常可靠。”
“你的第一把刀就是鹤丸吧，”前辈轻笑，“很幸运哦，记得好好珍惜他。”
……抱歉没能好好珍惜他呢，最后还是从关系最好的两人变成了只有掉坑里才能好好说会儿话的审神者和付丧神。连说话都是阴阳怪气的别扭生疏的互怼。
所以这个莫名奇妙的写信活动，说是想和三条大佬搞好关系，其实更多是看看鹤丸的说法。
想知道他是怎么看待我的。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不想再逃避下去了。
嗯，鹤丸国永，我喜欢他。
10
我是个初恋仅限于初中前后桌互相传纸条的毫无经验的恋爱白痴。 不知道怎么追求喜欢的人，连情感也无法好好表达。
每次见面不是客客气气的应付就是别扭到不行的互怼。
明明也想好好说话的啊，明明那么想靠近他。
宁可在脑子里回放之前在一起的片段，也不愿主动创造新的回忆。
好不容易想到了新的方法，鼓起勇气尝试却被人家一句“月色真美”就打发了回来。
所以说啊那句“鹤先生”叫了这么多年，也只是“鹤先生”啊。
所以说我真的是个笨蛋啊。
彻头彻尾的，大笨蛋。
如果真的有神明大人的话，拜托了。
请纵容我一生一次的少女心吧。
11
“喂，主上，”鹤丸凑在我耳边轻声说，“你睡着了吗？”
没呢。我没好气地想。你就继续喊吧，我死都不会答应的。
才不要你看到我哭的样子。
被自己虐哭的审神者，大概就我一个了吧……
“哎，真可惜，”鹤丸失望地说，“难得单独相处，竟然还睡着了。”
不是你让我睡的吗？我琢磨着要不要突然诈尸吓他一跳。
“啊哈……真是的，最后还是我自己搞砸了啊。”鹤丸自嘲似地说道，“明明不是那个意思的，但是又被误会了啊。”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现在不想再纠结这个了好不好！
“主上，”鹤丸轻抚我的头发，“有时候我想带来的也不只是惊吓啊。”
我倒希望你能给我带来惊喜啊！我让你和我结婚你会答应吗？
……有时候开个玩笑这么安慰自己，心里也会稍稍好受一些。
“真希望主上可以多读些书啊，”鹤丸突然感慨地说，“这样也不至于话都说不清了。”
我没文化……我的错。
“不过没文化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坏事，”鹤丸若有所思，“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女子无才便是德。”
鲁迅：什么都是我说的。
噗哈哈哈没文化的是你吧日本刀非要秀什么中文。
“不然我们家小姑娘笑得这么好看，真担心被其他人抢走啊。”鹤丸神秘一笑，“现在心情好点了吗，主上？”
……
我刚刚没笑出声啊！
我又笑不出来了，蹦起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又骗我一次是不是可开心了。”
“我开不开心不重要，”鹤丸笑眯眯地说，“最重要的是主上你开心。”
“来，擦擦眼泪。”鹤丸递过来一团白乎乎的，我一看，是他的白斗篷。
……让我去死一死吧。
“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鹤丸揉了揉我的头发，“可以告诉我哦。”
我条件反射地摇摇头。
“我会保守秘密的。”鹤丸补充道。
“我知道的。”我认真地看着他，“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这么确信啊？”鹤丸怔了怔。
我点点头。“因为我相信你是很可靠的人。”
我用手背抹了抹眼泪：“你刚刚说错了，笨蛋不是你，是我才对。”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不用急着承认啊。”鹤丸温柔地笑道。
“你不要这么较真好不好。”我破涕为笑。
“我知道鹤先生你……其实是很温柔的人，虽然有恶作剧什么的……”
这种时候是不是不应该再提这茬了？我想了想，还是决定顺着原有的意思往下说。
“但是的确很可靠啊，就像前辈们说的一样。什么情况你都能处理好。”
“这次没处理好哦，梯子被搬啦。”鹤丸开玩笑似的说。
“这次不一样，”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这次是你故意的，故意让我们俩单独留在坑里的吧。”
“我就不一样，什么都搞不定，毕竟少活了几百年啊。”
“刚刚就任的时候才16岁，年纪小什么都不知道，我觉得你们肯定会对我这个主上失望的。所以才学着前辈们的样子，想要变成一个温柔的，总是面带微笑的，能够照顾好他人的审神者。”
“后来又觉得有点累了，于是就跟带着假面具似的……再也无法敞开心扉了。”
“想着‘就这样算了吧’，时政又没有规定必须和刀剑男士搞好关系啊。”
“会这么想的我真是傻瓜一个，直到最近才明白了对大家的感情啊，所以才想出了写信那么笨的方法。”
“人类真的是太渺小了，总是手足无措。”
“你是这么想的吗？”鹤丸顿了顿。“我倒是觉得，主上你也是很温柔的人啊。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你在洞口守了我整整一晚。”
“那是因为……”我欲言又止。 要是直接告诉他我怀疑他有幽闭恐惧症的话会不会刺激到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鹤丸笑着摆了摆手，“没关系的，和你在一起后，黑暗什么的其实就再也不害怕了。”
被戳穿了。我尴尬地笑笑。
“能够认真地去了解刀剑们的过去，并且给予理解和尊重，”鹤丸认真地说，“人类的温柔，我觉得很伟大。”
“人类和付丧神其实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因为获得了人形，然后就会产生人类的感情，所以我们不再仅是刀剑。”鹤丸轻笑道，“所以啊主上，还是那句话，请多依靠我们一些吧。”
“准备好和我们建立家人一样的羁绊了吗？现在还不太晚哦？”依旧是笑眯眯的不着调的样子，眼神里却透着十二分的认真。
他们是我的家人。
……又想起那个人的话了。 大家一定都是非常温柔的人，才能彼此包容，最终建立起家人一样的羁绊的吧。
我揉了揉眼睛。故作轻松地说：“什么啊，这点事还要装中二病耍嘴炮。”
“……乱藤四郎他们说你这叫傲娇。”
“鹤丸国永！”
“还是叫鹤先生比较好啦，”鹤丸笑嘻嘻地回敬，“毕竟全本丸只有我被称作‘先生’呢。”
“好吧……”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还有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些，我就当算是你给我写的信了。”
“这还真是吓到我了，主上竟然这么大方的吗？”鹤丸挠挠头，“其实我本来想说的也就只有一句啦，后面那些都是临时想到的。”
“哪一句？”
“月色真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鹤丸国永篇(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