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水自无言

16、第 16 章

　　喜欢常常是一种奇妙的情绪，有时纠缠得让人心绪不宁，渴望回响；有时却也可丢进心底，悄悄封印。
　　一晚上的种种，就像是短暂的梦境，第二天早起，盛年就选择性忽视掉照片与照片背后的那一场夜跑。继续沉潜于学习，渴望在下次月考让男神看到自己的进步。
　　话虽如此，但……真的好难啊。盛年第n次以头抢桌，终于引发大范围关注——何念吕梁纷纷转头。
　　“朋友们，有什么能拯救一下我的成绩？”
　　对上盛年期待的小眼神……“我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没有，下一个”何念冷漠脸转头，留下一脸严肃的吕梁。
　　“我扪心自问，本月因为社团节我失去了很多刷题的机会，是什么让你突然拥有了如此之大的学习紧迫感？”吕梁的成绩起起伏伏，但是理科相关的几门，一向是很能拿出手的。
　　“我觉得——大概是成为男神的绯闻女友有压力了？”何念突有所感，一脸嗅到了奸情的表情，再度回头。
　　“哈？上个月第一次见面的男神就这样被拿下了？”吕梁震惊，“还有什么是绯闻女友我怎么不知道？”
　　“昨日贴吧的腥风血雨你值得拥有，男主角人选在今日早上我刷手机时已成功引向高三竞赛组。”何念偷偷瞄一眼四下，摸出手机递给吕梁。昨日的ID宇宙无敌正下的留言已经盖起高楼，有同学已经指路鉴定几个眼熟的ID来自高三竞赛组。一片密密麻麻中，盛年忽然心虚，眼见吕梁兴致勃勃的劲头，不由好笑：“八字没一撇呢。”
　　“哈哈哈哈，绝了绝了，我刚刚也扫到有人说八字没一撇，没事没事，未来仍有无限可能。”何念笑得十分奸诈，“你不是想提高成绩？直接求男神带你啊，啊，甜蜜的独处时光，还可以提高成绩，想想就很激动。”
　　“所以你的男神到底是谁？”吕梁滑动着屏幕——
　　“妈呀这么多高三大佬扎堆出现，不由觉得男主应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引发高三竞赛组动乱，这个高度，这个身形，LJY鉴定完毕”……“好的，看来是罗谨言无误了，竟然是罗谨言！”吕梁倒吸一口，“这可是我高一的男神！”
　　当年实验班的同学都参加了夏令营，目的就是为了选拔竞赛班的竞赛生。按兴趣自己选择想去的竞赛组，学校组织老师授课，并邀请高二的竞赛组学生分享自己的学习历程。
　　盛年当初为了谢江选择了数学组，那时候的罗谨言三字，不过是闲暇时偶尔想起的，远在天边的传说。吕梁当时出于兴趣选择化学，自然有机会见到罗谨言。
　　“啊我记得是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当时应该比照片上矮一些。我就记得老师讲有机化学的时候，枯燥无趣，各种命名根本记不住。”吕梁回忆着，十分感慨，“然后这学长一上来直接用基团建构，条理超级清晰，当时我就膜拜上了。”
　　“咦，没想到他居然和你是一对？这就是你之前见光死的学长啊。”吕梁打量着盛年，难掩嫌弃。
　　“……所谓一对？tan90°—不存在的。”您的好友冷漠脸盛年已上线。盛年内心无力吐槽，反手就拍上一本厚厚的高考必刷题。
　　“哎，努点力拿下啊！男神的女朋友是我同桌的话，也是不错的。比如以后可以引荐一下让我和男神近距离接触… …”
　　“你滚吧！我都没有近距离接触还轮到你了”圆圆的脸纠成一团，莫名喜感。吕梁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就先请学长指导指导你，拉近一下关系嘛。”
　　光影越过主教学楼，终于漫上信息楼，轻轻浅浅，跃上百叶窗旁的书桌。周遭的课桌上垒着一堆堆书，有尹正等人留下的化学竞赛用书，也有罗谨言新购置的大学教材。保送到Q大后，自然是无法继续读化学专业，凭借平时月考的成绩单，终于在签约会上拿下金融专业名额。
　　写题写到一半，已经难以继续下去。心里涌动的情绪堆积着，与眼前繁杂的公式交叠着，心烦意乱。罗谨言深深埋下头去，枕在臂弯里。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触碰，终于让距离变得不再清晰。手心的触感仿佛一直仍停留着，不能洗去，也许就要漫上心头。长久的跋涉远未到停驻之时，又怎有勇气和心力去开启从未涉足的另外一种选择？想起谢江和盛年的熟知，小圆脸上荡漾的笑容，即使是悲伤和无力也是一种浅薄的可爱。盛年如斯，又如何能懂得光芒背后的，盛年之下的种种？
　　彼时的方寸之地，不过是两栋教学楼的距离，是如此多青春少年中最近的时刻。青梅竹马如谢江，同寝情谊如何念，同桌损友如吕梁，或是，某个特别，也不特别的名字，只能在心底默念，却因为这样的距离而心怀期待。生命在最开始的这段时光，无数射线起点后的交叉，尚未知道射线那方的天地——未知方向，未知时间，未知距离。交错交织的片刻，总会在不经意间留下印迹，成为线段。他日回想，却也不能停留，只能回望进无限漫长的来路。
　　此刻的一切还未发生，两颗心的跳动还很近，不一样的频率，跳跃着一样的情绪。盛年在惆怅于如何拉近和颇有好感的学长的距离之时，不会想到，信息楼的这一处，也在惆怅于同样的命题，只是有了不同的决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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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成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