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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二章 ...

  •   杜鳳兒來到小念的房間,看見他坐立不安的樣子,嘆了口氣。

      “小念,過來。”

      小念膽怯怯地走過來,“先生,您生我的氣了嗎?”

      “有一點。”杜鳳兒摸了摸孩子的後脖頸,果然一手汗。“不過,還是驚嚇居多。”

      小念把頭埋在他的衣服裡,不過卻被拉了出來。

      “小念,能告訴我,那支武器是從何處得來嗎?”

      “我,我不敢,您要處罰送給我的那個人嗎?”小念眼神游移,“您會不會打他?”

      杜鳳兒心裡一沉。這樣東西果然出自孔孟學院,而且出自他的下屬。再想想這幾日小念經常前往的地方,他的心中已有答案。

      “小念,我是否處罰他人,與你無關。我的問話,你要據實回答。”

      “先生,此事是小念一人所為,您處罰我一個人吧。”

      杜鳳兒雖然有些生氣,但還是耐心道:“小念,你是小孩子,不該接觸這些危險的武器。那個給你暗器的人,無論是何居心,都是不該。他這樣做,等於置你與他人的安危於不顧,我又豈能輕饒!”

      小念低下頭,小聲道:“我不會傷害到好人的,我只想救您……”

      “那也不行!”杜鳳兒道,“就算我真有危險,你一個孩子,也不該強出頭!”

      “可是師父說,為了家人,要不顧一切——”

      “豈有此理,倘若你真的因為不顧一切而受傷甚至喪命,你的親人和師父豈不難過?”杜鳳兒嘆氣,“何況我說過許多次了,秋八月不是壞人,你是聽不懂還是故意鬧彆扭?”

      “他那樣對您,又那麼兇,怎麼可能是好人!”小念突然很憤怒的樣子,“先生,您為什麼會跟他做朋友?”

      杜鳳兒按下氣惱閉目調息,他還小,他不懂。

      小念卻是真的生氣了。以前,他師父雖然打他罵他,總是沒打算要他的命。可是今天,他卻從這個叫秋八月的人的眼中,清清楚楚地看見了殺意。

      先生當然對他很好很好,也願意竭盡全力迴護他。但他明白,先生還不至於因為自己,與秋八月反目。

      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落到秋八月手裡,先生又能奈何?

      杜鳳兒睜開眼睛,看見了孩子眼中的淚意與恨意。他有些心驚,更多的卻是哀憐。小念雖然只是個孩子,現實的殘酷,有時卻容不得他慢慢長大。

      “小念,我不會在此與你討論他人的善惡。你既然在我孔孟學院,就要守規矩。”杜鳳兒硬下心來,“《曲禮》讀過嗎?”

      “可是……”小念還想說點什麼,可是看見杜鳳兒的臉色,也很乖覺地閉嘴。“讀過,我師父還讓我背誦過。”

      “很好。”杜鳳兒把他拎到書桌前,“罰你默寫三遍,倘若寫錯一個字,就重頭開始。”

      ☆ ☆ ☆ ☆ ☆ ☆

      杜鳳兒不想將此事弄得眾人皆知,於是一個人悄悄來到江南飛的院落。

      “江城子,你知道‘菡萏花雨’是何物嗎?”

      江城子大驚,隨即就明白發生了什麼,連忙跪倒。“是屬下的罪過。小念是否傷到人了?”

      他沒法對院主直言,小念對他拿出的那些主人遺物顯得熟稔異常,有些連他都不知如何使用的暗器,這個孩子竟然就能翻來覆去拆卸又重新組裝,讓他心驚不已。

      “我是該稱讚你尚懷憐憫之心,還是該責備你糊塗?”杜鳳兒隱有怒意,也並不叫起,就讓他跪著。“如此危險的暗器,你就敢交給一個幼童當玩具!所幸不曾傷到人,否則別說你,連我都脫不了罪責!”

      江城子伏地,閉上雙眼。“我願意領罪,但求院主看在第三儒聖的情份上,不要為難小念。”

      “這是何意?”杜鳳兒蹙眉,“你且起來回話。”

      江城子慢慢起身,直視對方,直言自己的猜測。“我懷疑江小念是主人的後代。”

      他口中的主人,就是孔孟學院第三儒聖江南飛。

      “院主您不曾見過主人小時候的模樣,小念與他幼時……生得一模一樣。”江城子垂下眼眸,竭力掩飾其中的痛苦與渴望。

      杜鳳兒露出複雜之色,難以置信。

      “還有,小念雖然幼小,已有字畫功底。” 江城子走到櫃子前面,打開櫃門,取出兩卷字畫。“院主請看。”

      一幅牡丹圖,紙已泛黃。另外一幅略小,顯見是最近的作品。杜鳳兒看著這兩張畫,神色凝重。

      “這……”

      儘管後者的筆力尚不足,但看這筆鋒走勢、構圖之法,皆與前者無二。

      “另外,屬下注意到,小念鋪紙研墨的小動作,也與主人一樣。”江城子靜默良久,輕聲道,“尚有一事,還請院主屈尊移駕。”

      兩人來到後院,杜鳳兒看著眼前萌發生機的牡丹花圃,震驚已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臨近晚秋,數百叢綠芽破土而出,欣欣向榮。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異術,卻並不表示它不曾存在。一瞬間,從未有過的疑慮湧上心頭。大師兄口中來歷不明的三師弟,一直在掩藏實力。師尊故去之前,閉口不提他的去向。究竟他是因何離開孔孟學院,又曾經做過什麼?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江城子。”杜鳳兒小心斟酌著用詞。“你對百年前的學院變故……了解多少?”

      江城子猛然擡起頭來。“院主此問,必有所疑。江城願以性命擔保主人的清白!”

      見他如此堅決,杜鳳兒也不好否認自己毫無懷疑。如果江小念果然是三師弟的後代,又被人故意送進孔孟學院,背後的心思,不言而喻。

      “所以,你是想告訴本院主,那些毒物與暗器,也是第三儒聖所有嗎?”

      江城子閉目垂首,兩滴淚水無聲墜落地面。眼前的院主並未經歷過那些陰暗詭譎的風浪,像一塊尚未掉入污泥中的美玉,眼神澂澈,心思純淨。不必為生存放下尊嚴哀求掙扎,不必為是否堅持畢生的信念承受良心的譴責,也不必捨棄正義與良知。

      “我不問了。”杜鳳兒見他這模樣,也感覺不忍。“你回去將那些東西處理掉即可,此事我不會再追究。”

      就算自己的師兄弟曾經做過什麼,過去都不會重來,又何苦再執著往事舊物呢。

      ☆ ☆ ☆ ☆ ☆ ☆

      再回到自己的院落,杜鳳兒走進小跨院,站在窗下看了看正在垂頭喪氣寫字的小念,將伺候他的從人叫過來。

      “從今往後,他跟我一處起居,你們去收拾一下他的東西,立刻搬過去。”

      此時,左文思送帖子來了,看見杜鳳兒,有點驚訝。“這些是剛呈上來的,請院主批示。恕屬下多嘴,您怎麼沒去秋山紅葉道?”今日是秋山武決第一場呢。

      “哦,有事耽擱了。”杜鳳兒接過來,“多謝,無事就下去吧。”

      除去學院的內務,裡面還夾了一卷最新的武道各處的消息與情報。倚天航在過去百年內雖然不問武道事,卻一直有專設的部門時刻關注各組織的信息與行動,這些消息一般會先傳報給正副真主觀閱,然後視重要程度層級下達。

      而今日傳上來的這些消息裡,有一條提到了前些日子八衡中人遭劫的前因後果。杜鳳兒看過之後,立刻放下公務,並將小念叫過來。

      “小念,跟我出去一趟。”

      正在默寫得生不如死的小念立刻興高采烈,先生這是饒過他了?

      “別高興,等回來再繼續。”杜鳳兒抱起他,與身邊的人匆匆交代了一下,就離開了。

      原來,在天宇那些少年與花中人的口角之中,還曾經提到過馡雲身帶玫瑰香氣,以及千少一之事。既然牧雲已傷,花中人下一個目標,必然是秋八月另外兩個徒弟。

      不出所料,在一處朝露昇騰的山谷之中,花中人正在逼殺雲瀟灑與馡雲,讓他們交代出天宇的計劃。其實他也明白,天宇就算有計劃,又豈是這些年輕人能知道的。只不過自己另有所圖,不好直接以先天之身對上後輩,所以找個藉口好動手罷了。

      正當他自以為得手之時,卻被來人一招打斷。

      “喲,總算來了個說得上話的明白人。”花中人驚奇地發現對方竟然帶了個幼童過來,於是皮笑肉不笑道,“怎麼倚天副真主對紅葉道第一場武決也沒興趣麼?”

      杜鳳兒揮手讓雲瀟灑和馡雲先避到一邊去。“相比之下,杜某更見不得某先天不顧身份,接連逼殺晚輩的破格舉動。”

      花中人嗤笑。“先天垂問,後輩人不知好歹,拒不回答,只好給他們點顏色。”

      “花中人,你傷害我們同門,這事沒完!”雲瀟灑憤怒不已,但被杜鳳兒伸手制止。

      “雲瀟灑,馡雲,前輩者與人交涉問題,你們且勿插嘴。”杜鳳兒看著花中人,“不過,天宇與雲城立場有別,先讓杜某聽聽你的問題吧。”

      “我想知道馡雲身帶玫瑰之香,這是否與天宇計劃復活千少一有關?”花中人斜眼看著對方,“秋八月身為天宇支柱,不可能不知道此事吧!”

      “你是因為不敢面對秋八月,所以才一再找上他的徒弟?”杜鳳兒笑,“雖然這是你的行事風格,我還是要回你一句,不必妄想了。”

      “這是何意?”

      “就算有關,你又能如何?倘若無關,你豈非空費心機?”杜鳳兒收斂了笑意,“除非……你原本的用意並不在此。”

      花中人心內暗自點頭,不愧是兩屆詩海文魁,智慧與反應都是上乘。

      “今日之事,花中人可以罷手,不過……你不可能護他們一輩子!”花中人冷笑,轉身要走,卻聽見身後一個幼嫩的聲音不屑嘲諷。

      “不要臉的醜八怪!”

      “小念!”杜鳳兒冷斥。這是什麼地方,極端當前,豈容一個小孩亂罵。

      “先生,我只是發表一下我的看法。”小念伸出一個指頭,鄙夷地指著花中人。“分辨不出各人身帶的不同花香,就是無智,先天欺負後輩,就是無義,老男人逼問小姑娘,就是無恥!”

      花中人怔了一下,這輩子少有人指著他的鼻子這般破口大罵過,何況還是個娃娃。

      “小念,說話要看場合,分對象。”杜鳳兒無奈晃晃他的小身體。“或者等回去以後,再加默寫兩遍?”

      可是我還沒說完。小念委屈低頭,這個醜八怪也不敢正面對上秋八月,就是無膽……

      “你帶來的這個娃娃倒是有點意思。”花中人冷笑,“聰慧大膽,伶牙俐齒。不過花中人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太過聰明,小心早夭!”

      尖銳的笑聲消失在薄霧山谷之中,杜鳳兒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小念。“遇事不夠冷靜,言行不夠謹慎,加寫三遍。”

      小念震驚地張著嘴,杜鳳兒笑著對雲瀟灑與馡雲道:“最近你們要小心,不可太過張揚。先隨我來。”

      杜鳳兒將他們安置在橫云小築之內,然後說:“回頭我會讓你們師尊知曉。如果有事,可以去倚天航找我。”

      馡雲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個替她出氣的孩子,一直神采飛揚的漂亮男童現在好像遭霜的果子,垂頭喪氣。

      “杜前輩,這位小公子是誰呀?”

      杜鳳兒略遲疑了片刻。“這是杜某故人的後代。”

      “是杜前輩相識的後輩,必然是天資不凡。”雲瀟灑一向眼高於頂,此時也不禁多夸了一句。“師尊也一定會喜歡他。”

      “哼!他……”小念剛想說點什麼,就又被拍了一下。

      “小念,還想再加幾本別的書嗎?”杜鳳兒眼神微微一掃,立刻嚇得他住嘴。

      ☆ ☆ ☆ ☆ ☆ ☆

      秋山第一場武決從開始到落幕,不到兩個時辰。

      雖然盛會的規定是雙方必須在三十六個時辰之內分出勝負,同為一時之選的先天人,誰也沒料到法儀會這麼快落敗。

      勝者龍鮶笑倒是得意洋洋,此戰的結果一如他的自信所料。倒是法儀覺得冤枉極了,因為不敢將偷來之物放在身邊或者無極道觀,他就將八月秋風藏在武場的一處亂石之中,沒想到關鍵時刻,不知道是誰先將之拿走了。一時分神之下,導致被龍鮶笑的招式擊中。

      待眾人皆離開戰場,銀河行看著秋八月仔細在場中找尋了一圈卻未有收穫,心內也略有數。

      “看來秋山第一戰,秋高人並無找到自己想要的。”

      秋八月嘆息。“現實總是令人失望。”

      “這話頭不太對啊。”銀河行看著他沉如陰雲的臉色,“你今日情緒不佳,還在為八月秋風失落一事擔憂嗎?”

      秋八月無奈一笑。“檯面上各方矛盾激化之時,此物遲早會出現。在此之前,秋某也無可奈何啊。”

      銀河行瞭然點頭,也不再多言。“後天就是杜副真主武決的日子,希望一切順利。”

      “銀河行,秋某有一事相求。”見對方打算離開,秋八月出言挽留。“秋山第二場,我就不來觀戰了。戰場多變數,屆時還請銀河奇人多照應著點。”

      銀河行對他的決定感覺奇怪,不過也只是點點頭。“我正感覺奇怪,為何今日杜鳳兒與花中人皆未到場呢?”他思索片刻,“可是與花事有關?”

      “大概吧。”秋八月覺得心中有些煩躁,“天宇暗中的計劃,隱藏不了多久。紅雲對此有何看法?”

      銀河行沉默了許久。“紅雲只說了一句。‘天數巧合必成’。”

      如此說來,天宇早已開始行動了。秋八月知道此刻自己不宜前往孔孟學院,於是轉道上了賞雲棧,向天外太虛方向而去。

      此前,造天筆受銀河行相助,乘光球前往天外。本以為此時各方重要角色都忙於文武盛會無暇分神,沒想到卻遇上了三裁公。

      自從上次與銀河行談及微塵七曜,三裁公便對此上了心。其實許多年前他與微塵天也有過來往,只是近百年來忙於星聯大業,竟將之拋諸腦後了。

      造天筆此去太虛則是因為接到萬花女祖花紗的消息,請天宇派人前來,將她所培育的種籽帶回天內種植。自從昔日流沙原一役,千少一惜敗於花中人,天宇已經許久不曾擁有過玫瑰馥郁溫柔的花香了。花紗之舉,無異於再度為天宇帶來玫瑰盛放的希望。

      只是,有多少人期待玫瑰盛放,就有多少人不欲玫瑰復生。

      造天筆看著擋在歸途之中的三裁公,坦然以對。

      “雲城之主,攔住造某去路,不知為了何事?”

      三裁公笑。“天宇之人入星系,非是與龍族有關,自然是花事。造天筆,你受銀河行之助乘光球前來,卻無控馭光球之能。你相信嗎,三裁公一招就能擊破你之屏障,取走你攜帶之物。”

      “這我當然相信。”造天筆冷笑,“想不到堂堂雲城之主,會為了手下花中人不惜親自出馬,強取豪奪。”

      遭受譏諷,三裁公並不在意。“對千少一在意的雖然是花中人,我今日之舉,卻不只是為了他。”

      造天筆頓起驚覺。因為隔著光球屏障,視線有些模糊,但他直覺對方似乎有哪裡與之前不太相同。“三裁公,今日的你,似非往日。”

      三裁公哈哈大笑,對這種故意拖延的戰術不屑一顧。“這還要多虧銀河奇人,沒有他,本城主今日也想不到去天外走這一趟!造天筆,玫瑰復生無望,你認命吧!”

      剛猛氣勁襲來之時,後方突來一道無形氣波,將三裁公之招隔在造天筆的光球之前。力道反衝,三裁公退了些許,造天筆竟然絲毫不受影響。

      造天筆看見是秋八月到了,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秋高人,多謝你。”

      秋八月向他點點頭,轉身面對三裁公。“原本天命不再的雲中城會重視花事,只有一種可能。三裁公,你要秋某在此明說麼?”

      造天筆挑眉。真的不是因為花中人啊。

      三裁公第一次正面以對秋八月這傳聞中的天宇神人,也凝重了態度。“不愧是秋八月,天外之事,也了解得如此清楚。既然如此,今日之事就此罷休,也恭喜玫瑰渡過一劫。”

      秋八月一直陪著造天筆回到清白湖,都不曾再出一言。造天筆將他迎入內院,將懷中之物放在桌上。

      “今日多虧秋高人相助,否則玫瑰未至天宇之土,便要半途夭折了。”

      “不用客氣。近日來天象有異,秋某不過順勢而為罷了。”秋八月看著造天筆從懷中拿出的錦盒,“雲城已經察覺天宇的行動,難保其他勢力亦知此事。群敵環伺,每一步都必須萬分慎重。”

      “我明白,就怕此物一出清白湖,就會引來諸方關注。”造天筆一嘆,雖然花紗已經盡力將種籽層層包裹嚴密,依舊隔阻不了外溢的玫瑰香氣。

      秋八月從袖內摸出一枚銀色小球,拋向天空,炸開一團銀白色煙花。

      過了大概兩個多時辰,雲瀟灑與馡雲跑了進來。秋八月看著他們,皺起眉來。

      “怎麼來得這樣慢?”

      雲瀟灑連忙解釋,將他倆遇到花中人挑釁,後來杜鳳兒將他倆先安置在橫雲小築之事說明。因為橫雲山與清白湖尚有一段距離,所以兩人緊趕慢趕,也花了許多時間。

      秋八月聽到杜鳳兒的名字,臉色稍微緩和了些,“如此也罷了。你們立刻帶著這盒東西前往流沙原,將裡面的種籽埋在地層之中。切記,不可為他人所知!”

      造天筆笑道,“你也讓孩子喘口氣再跑這一趟啊。”

      兩人看著造天筆放在他們面前的茶卻不敢伸手,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們的師父。

      秋八月朝他們擺手,示意他們趕緊喝了去幹活。

      而後又突然想起來,“對了,你們杜前輩去解圍之時,是一個人來的?”

      馡雲道:“不是,還有一個特別厲害的小孩子,居然把花中人罵得不敢回嘴,真好氣魄!”

      造天筆抿唇暗笑。花中人被人中途打攪也就罷了,若是跟一個小孩對罵,才是丟人丟到家了呢。

      “是呢,杜前輩說那是故人之子,師尊你若見到他……”雲瀟灑也在一旁補充,結果就看見師尊的臉色又沉下來了。

      “好了,你們已經耽擱不少時間,還打算磨到何時?”

      看著兩人倉惶跑出去的背影,造天筆不禁哭笑不得。“秋高人,如果我猜得沒錯,你與杜儒聖是因為那個孩子鬧得不快了?”

      秋八月不語,只是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認了。

      見他這個反應,造天筆嘆氣。同在天宇陣營,如果不是太大的矛盾,一般分歧也就忍了。只是無論是杜鳳兒或者眼前這位,都是過於求全之人,有時就轉不過來。

      “那個孩子有什麼不對嗎?”他小心翼翼問。以秋八月的為人,好友照顧甚至收養故人的後代,他應該不至於排斥到如此程度。

      秋八月搖頭。杜鳳兒果然對自己隨口的威脅上了心,開始時刻帶著那孩子。不提小念究竟是個怎樣的孩子,他對杜鳳兒可是真的甘願捨命相救——如果當時好友當真為人所執,衝上來的小念就算被一掌打死,也能憑那些毒針要了對方的命。

      只是,這些行為與想法,出自一個不到七歲的幼童,實在異常。

      “大概彼此間尚有誤解吧。”秋八月放下茶杯,仰頭看天。“對了,三裁公會開始重視玫瑰,造天筆你有何看法?”

      “我只能想到一點,就是三裁公與天外花經搭上了關係。”造天筆雖然有意多勸他兩句,但對方明顯不想再談,他也只好識趣地跟著轉移話題。

      “你說得不完全。”秋八月冷笑,“不知你聽過星河八宗嗎?”

      造天筆愣了一下,手中的杯子一晃,濺出些許茶水。“難道說……”

      秋八月點頭,“雖然只有短短接觸,但秋某不會認錯,三裁公的身上,帶著微塵天北斗星之北瀛洲的氣息。”

      “大陵星宗,北斗仙宗,河鼓皇宗,詠宵冥宗,天狼劍宗,飄凡靈宗,元樞魔宗,凌幽幻宗。”造天筆以指依次點著石桌桌面,“天外花經,多是他們的屬下或弟子。而北斗仙宗門下,正是號稱‘瀛洲玉雨’的三春王花九錫。”

      這些卻是連秋八月都不曾聽過的完整八宗名錄,他不禁多看了對方兩眼。“造天筆果然博聞廣識,不知是哪本書冊所錄?”

      造天筆搖頭。“故友所贈之手記,年代久遠,我勉強記得一二罷了,不足掛齒。何況近百年來天內天外局勢變化,這故舊的八宗名錄,也該增刪更迭了。”

      “所言極是。”秋八月看看天色,站起身來。“時候不早,秋某先告辭。”

      造天筆表示理解,“明早是杜儒圣的戰事,秋高人打算前往倚天航嗎?”

      “那倒不必,好友應該不需要秋某的鼓勵。”秋八月淡笑,“不過秋某的確打算為此做些適當的準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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