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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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奥莱特走在水天相接的湖面上，从天而落的洁白雪子亲吻她的金发。她拢着宽大的衣袖踏在倒映着天上的云和在水面上行走的她的澄澈干净的湖面上。大大小小的同心圆一圈套着一圈从她的足尖轻柔地向外扩散，漾起的弧度又渐渐变得极轻极浅。
在梦境中她的头发变成肆无忌惮的及地长度，因为在梦里面头发是不会变脏的，金色的头发洋洋洒洒地铺洒在月光般珠白色的衣裙上，又以柔顺的角度垂落在湖面上。
镂空的交叉衣领隐约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背部一小片蝴蝶骨。
维奥莱特静默地伫立在这水天一色的梦境里，仰头看晴朗的天空，这里的天空同样极为干净，没有一粒灰尘。心念一转，隔水照影的寂寥景色因为天际染上的秾艳霞光而显得温暖了起来。
“那一座有高塔的小岛是哪里？”维奥莱特伸手指向大湖中心的白色高塔，在她说话时有橘粉色的霞光不受她控制地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湖心岛。落霞白塔，秋水长天，原本仿佛空灵澄澈的景色无端地染上绮丽，吸饱了明艳颜色的笔触逶迤出一道道浓淡不一的痕迹。模糊掉冰冷的界限，让分割的孤寂世界重新融为一体。
“这是妖精们的乐园，与世隔绝的阿瓦隆。”梅林答道，这片湖便是当年亚瑟王人生中渡度过的最后一段旅程。他的灵柩到达阿瓦隆与世长存。
有风，吹得他的衣袍烈烈。鼓劲的风把宽衣大袖吹得鼓鼓囊囊的，让梅林看起来大了一圈。
“哦。”被风吹冷了的维奥莱特冷漠地应了一声，伸手从空中抓取出一件毛绒绒的围脖裹住自己漏风的肩膀和脖子。呜哇，十九世纪贵妇们露大半个胸脯也能说成高雅，但是要是维奥莱特真敢穿露手臂露肩膀，即使只是镂空，马上就有卫道士来口诛笔伐。
所以还是做梦好，梦里什么都有。
什么时候她才能来一场彻底的服饰革命呢？
法兰西打理好了没有；地中海沿岸划到自己圈子里了没有；德意志联盟选出中心国了没有；对于百年扶弱计划找出头绪了没有？
没有，都没有，你还是做梦去吧。
维奥莱特抱紧了自己的小围脖，弱小可怜还冷得很。梅林所到之处鲜花盛开，于水中，便是青莲朵朵娉婷婀娜地探出宁静的湖面。
一朵生错了位置的青莲从维奥莱特的脚边颤巍巍地伸展柔嫩的嫩芽。梦魇是梦幻的生物，维奥莱特折下这一朵娇弱得无力生长的半开青莲，仿佛到这时她才明白何为梦幻。
当她醒来，那朵青莲仍在维奥莱特的手中。
“是莲花啊。”维奥莱特含糊不清地感叹一句，初醒沙哑暧昧的声音因为清冷的莲香温柔了一瞬。
“嗯，莲花？”艾琳娜敲门得到维奥莱特的回应才进来，她看见维奥莱特将一支还未完全绽放的淡紫色莲花插|入注了清水的白色瓷瓶里，“是弗朗西斯带给你的吗？”她笑道，弗朗西斯和维奥莱特经常会带来一些鲜花来点缀他们工作生活的环境。给红十字营地带来不一样的生机。
“不是弗朗西斯，是另外一个……朋友。”维奥莱特温柔地侍弄梦幻而生的莲花，可能很多人误解了，青莲是偏蓝的紫色而不是绿色的。因为“青”这个颜色是介于绿和蓝的颜色，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青，有的时候它还能用来代指黑色，这个“黑”是比蓝稍微深一点的颜色。
总之青是一个涵盖面很广的颜色，你所说的青很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颜色。
维奥莱特插好花，用那双浸了霞光月韵的眼询问地看着她，“怎么了，不好好休息。”
“是这个孩子，生病了被送来，但是不肯好好吃药，还吵着想要见你。”艾琳娜向左走一步，露出脸色通红的费里西安诺，通红的脸色是发烧烧的。
维奥莱特朝着艾琳娜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接手这个不遵循医嘱的坏孩子，让她去休息，“弗朗西斯说你生病了，我没想到这么严重。”维奥莱特伸手探了探费里西安诺的额头。
因为清凉的温度，费里忍不住又靠近了维奥莱特，让她的手整个贴在他滚烫的脸上，露出舒适的表情。
维奥莱特伸的手一顿，她又仔细打量这个“费里西安诺”，他呆毛的方向好像变得不一样……所以不是北意，是南意么。
“罗维诺，出了什么事？”她没有抽回手，反而蹲下身把病得迷迷糊糊还撑着来找她的小豆丁整个抱起来做到柔软舒适的沙发上。
“唔哇……是Giotto…”维奥莱特收回手，罗维诺还在眷恋刚才冰凉的温度，不过他顽强地打起精神告诉维奥莱特，“他被拒绝进入南意…哈…呼……”所以他才会陡然虚弱下来。
把国运寄托于一人身上的事……维奥莱特真想敲开罗维诺的脑袋看里面是不是灌进了地中海，这种蠢事他怎么敢做得出来。
而且罗维诺还只是半个国家，一味地用气运支持Giotto不知道能不能等到Giotto反过来用气运反哺那一天。
Giotto毫无防备地从那道没有关上的门回到城南，城北的景象很没有，仿佛是按照着他想象中的盛世和平来建设的。但是墙的另一边是他的家园……Giotto苦涩地咽下这面墙的背面也是他的家园这句话。
恐怕过了十年，北线以北的意大利人，人人都在说着法语，向巴黎致敬。Giotto是意大利人，来自热情美丽的西西里，是这个亚平宁半岛的一员。他心头押出一声叹息。
或许百年之后的西西里人有不同的看法，但是在他的时代……他无法接受成为亡国奴的未来。
打开那扇故意半遮半掩的边境门，Giotto踏过那条边境线。他直觉敏锐地感觉到，很多人在，悄悄的看着他。不是好奇，反而带着仇恨的目光，凶恶的看着他。
“他从那扇门里过来了。”有人偷偷摸摸的和身边的人指指点点着。
“他是北边的人。”另一个干瘦的男子不怀好意地盯着推门而出的Giotto黑色西装口袋露出的金色表链。说不定是一只很名贵的表，因为Giotto的打扮也是一副上流人士的样子——在他们印象中的上流人士，只要有一身体面的衣服就够了。
“他一定是夺走我们一半家园的人。”面黄肌瘦的妇人神经质地用她凸出的眼珠子偷瞄那个大大方方走出来的人。他有着神采奕奕光鲜亮丽的外表，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里来的神明。
在这座城市的南边住在隔离墙边上的人家，要么是过去住在城北，在城市攻防战时躲到了城北，没有房子，变成无家可归的人。或者原本便是平民窟里讨生活的人，因为缩小了一半的城市用地，他们被驱赶到了隔离墙附近。
南城没有人愿意靠近的地方。
偶尔，住在墙边的人可以听见墙繁另一边传来男孩子们对着墙打石子的声音，在卫兵过来追赶他们的时候，尖笑着逃跑。
城南的人畏惧着城北，而现在住在城南的人……他们不是原本的城南人了，那些是从更北边的意大利人迁过来的。他们和法兰西混居时间更长，并且有维奥莱特在他们中间强制性地推进改革，虽然起步比巴黎晚，但是北意却是更贴近她想要预见的国家状态。
自由，开放，人们的天性被释放，同时有严谨细致的法律约束。维奥莱特小心翼翼地调整改革力度，她划出的试验田越来越接近现代国家。
如果说维奥莱特统御下的北意是自由遨游在地中海的美丽精灵，被划城而治的南意因为战争的拖累，深陷于淤泥里。即使有像彭格列自卫团一样的组织站出来想要承担起这个国家的命运。
但是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人们只能无力地仇恨着和过去不一样的所有事物——都是北边的人带来了战争。明明他们自己也算是北意里的北方人。
迁怒是一种从众心理，只要有一个人喊着口号投出第一颗石子，就会有人跟上去。
“北方人不要来南方。”有个男人怒吼着，脸颊涨得通红，看着便是愤怒极了的样子。
其实Giotto是西西里人，比他们这些生活在北意的人要更“南方”一点。
不愿意伤害普通平民的Giotto只好退回隔离墙，对面的人一看见他退缩了反而想要突破那道该死的墙。
拿着锄头的农民为什么对那形如虚设的墙如此痛恨呢？
因为生活在墙那边的人每天都在笑着，为什么生活在这边的他们整天都只能愁眉苦脸的哀叹下一顿的面包在哪里？对面是他们的城市。
红了眼的人们拿起手边能充当武器的锄头铁锹，想要冲到城北。
只是因为有一个人从城北里过来了，Giotto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激动，而且看起来是想要冲击隔离墙破坏墙北面的城市。
仅仅是墙后面的人出来了。
昨天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隔着墙一起生活，现在他们只想冲进城北夺回原本属于他们的财富。
“城北里有我的房子！北方人都是强盗，他们抢走了我的财富，那群小鬼竟然还有脸笑。”说这话的人在几天前都会期待笑声经过北墙，那笑声会让人联想到很多美好的事情。孩子，未来，希望。
“他们抢的都是我们的钱！”
“那是我们的房子！”
他们的话语，他们的诉求，统统变成犹如实质的怒火砸在那道墙上。维奥莱特意不是在城市里建墙，而是打算在他们的心里筑墙。
如何摧毁一座有着坚固城墙的城市呢？让生活在里面的人疯狂起来，他们变回自己捣毁保护他们的城墙。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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