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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   “冷雨斜阳,小酒炉香,缭绕芳菲,早春须添衣勤!”
      紫衣玉带盘龙云服的俊俏少年趴在桌上呢喃,语气里先是敷衍,到最后竟是带了丝恶作剧的快意,一双黑亮的大眼睁得圆溜溜的,望着不远处的蓝衣儒生。
      “小王爷此作甚有意境。”
      男子轻声道,满肚子欢喜等着他发火的上官良晗一下无语,双手狠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来怒道:“苏钰城!你给本王回神!”
      少年清亮的声音在小室里嗡嗡作响,苏钰城转身回头,静静看着上官良晗,一拱手:“小王爷天资聪颖,在下已——”
      “你少给本王胡说八道!”
      上官良晗气得跺脚,这六年来,他早起晨读,学文习武,文从苏钰城,武术师从一个经常偶尔才出现几次,喜欢去偷喝自己父皇珍藏的美酒的老头子,那老家伙也不说自己名字,更不用他叫师傅,只说随便唤他老酒鬼,经常拿了些秘籍与内功心法与他,时常抢了太医苑的珍贵药材跑掉,下次再回来时就拿给他糖豆子一般的小药丸,因此这六年来,昊亲王是过得舒心又自在——只除了他偶尔一犯的头疾与怎么也气不到苏钰城有些烦心而已。
      而且最近一年来,苏钰城更是让小王爷烦心了!
      经常出神,有时候呆得没了头绪,连自己故意的恶作剧也见如不知——真把本王当成那时候还小什么也不知道的笨蛋小屁孩不成?
      和本王爷认个错就这么难?
      上官良晗气鼓鼓望着的苏钰城怔怔出神的侧脸,他却不知,自己这般心境神态,不正是个孩子么!
      他不知苏钰城最近心中纠结太甚,以至神情恍惚,失了分寸。
      父亲突然重病,家中商产早在二娘故去后便停滞不前,这十年来,都是靠吃老本维持着苏家光彩,自己即使已在朝中有所建树,但秋围的科考尚未开始,一切都还有变数……锦弟他又……唉……
      苏钰城神情恍惚的一转身,恰巧与愤恨的走上前来准备吼他的上官良晗撞在一起,一下跌坐在地,大吃一惊的上官良晗伸手去拉他,慌张中却被绊倒,一下压在苏钰城身上,二人都一阵晕眩。
      上官良晗今年十二,个头分量都比同年孩子来说要高壮一些,他这一撞只将苏钰城压得喘息不能,原本几日里来他就吃睡不好,今天这一跌倒,身上又压了个大孩子,别说翻身,连动一动都觉得困难,只能张开嘴大口吸气,眼睛慢慢看向压着自己的上官良晗。
      上官良晗则呆了,他伸手是想拉着那讨厌鬼,可现在却是人没拉到,自己还把他压得够呛,手下是那人隔了还算厚的衣服透出来的温热,手掌正下方,是他和自己一样跳动的心,淡淡的墨香……还有……带着点茫然水气氲氲的眼……
      两人呆呆的彼此对望,不知是谁砰然跳动的心,乱了……
      “你、你们在做什么!”
      上官鸿凌高兴的走来,一眼见到的却是让他惊掉下巴的状况,自己的小皇弟压在应该是他的头号敌人身上,两个人一脸呆滞彼此对望——更诡异的是这弥漫的暧昧气氛是怎么回事啊?
      “恩?啊!”
      上官良晗率先回过神来,手上一用力,直接撑在苏钰城胸口,发力起身,可怜苏钰城一介书生,被他那一掌压到,顿时呼吸不能,竟然晕了过去。
      上官鸿凌看着上官良晗一咳,心里猫抓一样忐忑不自在,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上官鸿凌话一出口,只觉得自己问得还真是蠢,连忙假意咳嗽,结果咳得过了,倒是真的倒了嗓子咳得难受,慌得上官良晗连忙帮他拍背,两兄弟忙了一阵,没听见多余的声音,扭头一看苏钰城,还在地上躺着,脸色苍白神情黯然。
      “小皇弟,说!你对他做了什么?”
      上官鸿凌一哆嗦,戳着上官良晗道。
      上官良晗也一哆嗦,手指苏钰城:“我、我只是不小心扑倒他——他自己怎么就像面条一样软了!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上官良晗看着上官鸿凌疑惑的望着自己的眼神,头摇得像拨浪鼓。
      上官鸿凌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苏钰城,伸手一推上官良晗:“去,看看他怎么样了!可不能出什么事!”
      上官良晗脸皱得像苦瓜,极不耐烦的走近苏钰城,蹲下身,伸出手去戳戳他:“喂!你怎么样?喂!别装死啊——”
      “哎呀小皇弟!你摸摸他的脖子看有脉搏没?”
      上官鸿凌急得跳脚胡乱道,他话一出口,上官良晗脸色一变,也不再迟疑,伸手便去探脖颈,入手只觉非常之暖,比一般人的温度要暖上许多——
      “他好象着了风寒了……”
      上官良晗蹲在地上,回头无辜的睁着眼睛看着上官鸿凌,大眼睛里写得清楚:看吧!是他自己不中用,才不是我的错!
      上官鸿凌一捂头:“来人啊!传御医!”
      说完认命的走近前,蹲下身,抱起与他一样年纪身子骨却比他轻得多的苏钰城,一步一摇一叹息的将人抱去离此地最近的自己的太子殿。
      御医来了,看了脉后说苏钰城是五内郁结,脾胃失调,风寒入体,发了汗来服几剂药便可好转,上官鸿凌正要对一边捂着嘴乐得不行的上官良晗说教一通,突然来了小侍报说上元帝找他,他只能冲着嘴笑得合不拢的上官良晗象征性的一瞪眼,警告他不要太过分了,便匆忙离去。
      上官良晗眼见着上官鸿凌离开,下侍又给苏钰城擦脸喂药什么的,嘴巴一扁,慢慢走到床边,看着他。
      瓜子脸,眉毛秀气,眼睫毛很长像小扇子,鼻子嘛……不高不矮,嘴唇有点白——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呢!
      上官良晗嫌弃的呸道,一边机灵的下侍从抓了空闲赶紧走掉,大屋子里只剩他二人。
      上官良晗回头看着屋子里的摆设,还和两年前一样,只是自己已不再住在这里,这张床自己躺过四年,现在都还记得床上哪里曾经被自己藏过零食,哪里是自己的小花哥哥的小彩儿喜欢窝着的地方。
      如今一切都已经变化,也回不到从前,倒不是有所怨念,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说明的惆怅,小时候总是单纯的快乐着,一旦长大了,那些快乐就像水中倒影的花,美丽而难以捉摸。
      恩……
      我想这些干啥?
      上官良晗混乱的一摇头,转了一圈走到床前,瞪圆眼睛看着自己的头号死敌苏钰城,望着他惨白的脸色,一笑。
      “嘿嘿,你脸色看起来这么不好,不如我帮你一下如何?”
      上官良晗边笑边去拿了墨汁和毛笔,沾得满满,窃笑着走近,趴在床边伸出手去——
      “爹……小弟……”
      苏钰城眉头一皱,轻轻呻吟道,上官良晗一愣,只觉得这声呼唤陌生而又熟悉,然后,心里一动,头隐约有些痛起来。
      “对不起……”
      苏钰城的声音带了丝哽咽,上官良晗手一松,沾满墨汁的毛笔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这样的……愧疚和后悔……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上官良晗双手捂着头,一步一踉跄向前,一头载倒在床上,靠在苏钰城身边。
      苏钰城梦见自己光着脚一个人行走在满是荆棘与冰雪的小路上,寒冷的感觉从心底透出,眼前不是漆黑一片,却是灰蒙蒙望不到尽头的衰败草原,渐渐眼出现的是自己的父亲,一个人流泪叹息,说着对不起,身影渐渐淡去,再就是一脸悲伤的苏锦城,小小的孩子哭得好是绝望,大声喊着“我恨你们!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然后幼小的孩子渐渐长大,变成喜欢敲打算盘喜欢笑的青年,一转身的笑意里满是无情。
      我还有什么?
      我竟然,什么都没有了……
      苏钰城停下自己寻找的脚步,慢慢蹲下身来,将自己抱紧了,咬紧下唇,然后,感觉到身侧一阵温暖,迷糊中睁开眼睛,只见一片黄色,呼吸间是太子身上惯有的熏香味,清雅别致,顿时觉得心中一暖。
      自己似乎是感染了风寒,此刻,怕是被安置在太子殿内……
      苏钰城无意识的将身子靠过那温暖所在,上官良晗捂着脑袋倒在他身边的虽有意识,却只觉得心口一阵闷痛,头也一涨一涨的疼,心中念叨着要快点起来,结果却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等上官鸿凌回来一见,又是想让他捂着脸泪奔的场景——他的小皇弟又和男人睡在一起……
      孤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上官太子握紧拳头咬牙下了一个决定,因着自己父皇与小皇弟的例子在前,自己以后一定要多生优生,壮大优秀的上官皇族的重任就担在自己身上了!
      哀怨结束,上官鸿凌走进床边,静静看着面色微微好转的苏钰城和一脸不舒服样的上官良晗,轻轻叹息。
      无论你们谁动了心,孤是绝对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所以,不要怪孤……
      苏钰城一睡醒来时,太子就坐在他身边,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当下只觉得脸一红,恰好腹中又饿得厉害,咕噜一声,在夜色笼罩的深殿中更是响亮,只叫他羞愤得想挖个坑藏起来,脸红得发烫。
      上官鸿凌不知他心中所想,还在兀自烦恼着如何开口说那件事情——父皇啊父皇,您难道不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不怕您儿子被可能气到发狂连小家伙都敢打的苏钰城给撕了么?您居然要——唉!
      上官鸿凌一叹,转头道:“来人啊!给苏公子上膳!”
      苏钰城脸色几乎冒出烟来,在下侍的服侍下起身来坐在桌边填饱了肚子,一抬头,上官鸿凌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欲言又止,思及今日,头往下一低,道:“太子殿下有何事,只管吩咐便是,只要是在下能做到的,定然万死不辞。”
      上官鸿凌一咳,心道:谁敢叫你死啊!不过是父皇想带你爹消失而已……
      见苏钰城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上官鸿凌只觉得心中愧疚感大甚,头轻轻偏向一边:“今儿父皇秘旨于孤,今年秋举,愿你拔得头魁,丞相之位便属于你……”当然,朕的父皇可不是白给你官职的,拐了你爹的事,孤还是等事成那天再说,免得事多!
      苏钰城心中一阵不安,却还是起身拱手道:“多谢皇上厚爱,不才定当全力以赴。”
      “那就再好不过,这样吧!你不如这半年就安心住在宫里潜心治学,小皇弟那孤可做个担保,自然不能再来捣蛋于你,你看如何?”
      上官鸿凌说出自己想了好半天的话,却见苏钰城微微皱起眉头,似是有话要说,心中一突,面色不变道:“你可是有何担心的?”
      苏钰城点点头:“在下今日失礼,却是因为心中记挂所甚,家父突发重病,苏家家产又……在下幼弟是个倔性子的,只怕他会做出些什么来……”
      上官鸿凌心中一突,讪笑着拿袖子掩面咳嗽两声,心道:难怪父皇心急火燎的叫着要把皇位传我,原来如此啊……看来这暗地里打探消息的暗卫很是重要,赶明儿孤也找几个好的去!至于你家财产和你的那个凶狐狸弟弟么……
      上官鸿凌又咳了一声,今天假咳都咳得他嗓子不舒服了,眉头轻皱道:“钰城你自放心,令堂之疾,孤自会叫了御医好生看待,而苏家财产……总得有个人继承不是?你与孤自小共长,钰城你擅文治,商道于你甚为陌生,你的小弟虽然性子凉薄,却是个中好手——你如此看孤做甚?”
      苏钰城可说是面色深沉的望着上官鸿凌,拱手道:“殿下厚爱,只是在下的弟弟,绝不是无情之人,只是幼年境遇心中怨愤难消,他是个好孩子的!”
      喝!还说不得你那个狐狸弟!
      上官鸿凌摸摸鼻子,讪讪道:“恩恩,此事孤知道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还有半日时光,待孤吩咐了下去,替你在藏书院里安排好居所,两个随身小侍伺候,你且自己努力吧!还有,藏书笔墨什么的,父皇吩咐了,只要是你需要,自吩咐小侍去取拿便是,若有不长眼的奴才碍事,去告了主管自然有人办理。”
      上官鸿凌说着,见苏钰城直愣愣瞪着自己,只觉得后背一阵寒凉发麻,心中一惊,连连回想着自己刚才可有说了不该说的话,想来想去,只是自己一不小心,话说多了,不符合自己往日里深沉神秘的形象,啧!但愿他不要多想了!
      苏钰城心中哪知上官鸿凌多想,自己只念着眼前之人平易近人又亲和如春风,自己若能在其手下效力,必然能一展宏图,而且……
      想起那模糊的一片黄与淡淡的体温温暖,苏钰城只觉得心中一片柔软,看向上官鸿凌的眼神又柔了几分,只叫被看的人心中更是惶恐。
      糟糕!看他似笑非笑的样子,莫不是看出了孤是个话唠的本质?
      这可大大的不妙了!
      上官鸿凌暗道不好,急忙开口岔开话题:“这、读书要趁早,不知……”
      “在下这就去,有劳太子殿下派人说与家父与家弟详实了。”
      苏钰城拱手弯腰行礼,起身后带着满身淡雅的熏香与一肚子心事离开,只是脸上嘴角多了一丝微笑,与换了行装跑来找太子的上官良晗撞个正着,彼此相对一眼后,苏钰城拱手行礼,小王爷一点头,二人错身之后,小王爷不爽的一瘪嘴:“笑得就像那些怀春的小丫头!啧!”
      说完,上官良晗一把扑向被向自己的上官鸿凌:“皇兄啊!父皇找你有什么好玩的?可记得要分我啊!”
      上官鸿凌被他撞个踉跄,转身拧着上官良晗的鼻子:“你这家伙!居然敢冲撞孤!抓你下去打上三十大板!”
      “哎呀饶命啊!”
      上官良晗翻个白眼嗡声讨饶,手上用力戳在上官鸿凌肚子上:“喝!”
      上官鸿凌缩手一闪,伸手按着上官良晗脑袋往下一压,颇是感慨道:“小皇弟啊!你长得可比孤当年结实多了!”
      上官良晗得意的撩起袖子比画着自己胳膊:“那当然!我乃谁也!”
      “你就美吧你!”
      上官鸿凌伸手再将上官良晗脑袋按着压了两压,收回手去,看着已到自己肩头,脸还点点圆润,眼睛黑亮得似乎能一眼看到底的少年,想起这些年来与他一起的生活,以及今后几年内朝中将要发生的事,心中一阵黯然。
      这么个直率的孩子,若是一直关在这金色的大笼子里,只怕有一天,他知道了一切后,会恨自己吧……
      上官鸿凌心中一直都有不安,他私下去问过了陆老大夫,上官良晗每次头疾发作,喝过药后,脑中淤血必然少掉一些,长此以往,他总有一天会化尽头中血块,想起所有事情来,无论如何,确是自己父皇害得他家破人亡,即使对他再好,养父之恩又怎敌得过血脉亲情?要是他又被有心人利用了来……自己怕也下不了手去对付他的……
      不如……
      干脆将他放离此地……
      原本他的世界,就是要在广阔的天地间,走马仗剑,快意江湖的……
      上官鸿凌笑看着爬上自己床铺找好地方舒服躺倒的少年,一如两年前乃至六年前那般趴好笑嘻嘻的看着,似乎时间还没有流逝得太快,那些温暖和柔和的记忆就在眼前,清晰得伸手就能触到——他慢慢走了过去,坐在床边,躺下,伸手捏着上官良晗的脸,身后尾巴直摇:“小皇弟啊!人生苦短,行乐需及时,你如此俊秀有为,不如——皇兄给你介绍些好姑娘如何?”
      上官良晗才听得自己被夸,尾巴正慢慢翘高了来,猛然被最后一句话刺激到,像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炸毛坐起,惊恐的睁圆了眼睛:“什么?”
      上官鸿凌笑眯眯,一下一下摸着自己下巴:“不如安排个好日子,就近与美丽的姑娘们见上一见如何?”
      上官良晗怪叫一声:“我不要!”
      天知道他对那些看起来很娇弱走路都会摇晃的女子有多恐惧,这这这……见面了自己打个喷嚏会不会就吓死那些听说最是柔弱的小姐们呢?
      上官良晗又吼又闹了半日,临到晚膳时,突然想起来道:“恩?对了,皇兄啊!不是说那家伙身子不适么?怎么又不见了?”
      上官鸿凌慢慢的咽下口中饭粒,接过汤水喝了一口,才道:“他要参加今年秋的科考,这关系重大,小皇弟你不许去捣蛋!”
      上官良晗小嘴一扁:“切!我才不去找他呢!只不过是想着……皇兄你自己不找太子妃,他也不定亲——干嘛就把我给扯上去了啊?”
      看着上官良晗一脸愤恨的看着自己,上官鸿凌仰天一叹,低头正色道:“小皇弟啊,你只是没有发现,在皇兄比你还小之时,就已经与那些姑娘们见过面了——恩?小皇弟,你这是什么眼神?”
      上官良晗一脸同情的看着上官鸿凌道:“皇兄,我都不知道,原来在您比我还小的时候,就要去面对那些软绵绵戳一下就倒的小姐了呀!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什、什么?”
      上官鸿凌差点喷汤,好不容易才忍住,抽搐着脸皮心中却是有些不安:不喜欢软绵绵的小姐啊……那孤这个好哥哥就给你各式的美人都找几个来,朝里文臣武士翰林贵族的女儿,只要是你中意的,就没有不能许给你的!
      上官良晗咕噜咕噜喝完了汤,看上官鸿凌摸着下巴一脸奸笑,仰头一叹:唉!明明是多好的春天,一个两个却都是有着这样那样的怪异,难道还真是春季多“伤感”不成?
      过了几日,已然掌握了半边帝椅的上官鸿凌代拟了一旨,宣各家小姐一齐去城郊的园林里赏花,百里花林,香味竟然被数十位小姐给压了下去。
      “咳……皇弟啊!你看这些小姐……都如何啊?”
      上官鸿凌扮作一般公子打扮,跟在一身紫龙云服紫金玉冠正装亮相,脸却臭得不行的上官良晗身后,兴致勃勃张望着。
      啧啧啧!现在的这些姑娘可比自己当年遇见的美多了,虽然身上的味道么……是浓烈了点……但是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五官清晰,身材也不错,可不像自己当年见到的那些个发白大馒头似的小姐……
      “小皇弟啊!你怎么一脸的——”
      “皇兄,她们是来赏花的还是来熏虫子的啊?你看那些蝴蝶蜜蜂什么的,都跑没影了!”
      上官良晗嫌恶的皱了皱鼻子,却又笑起来:“正好,我们就可以放心的坐在这草地上了!”说完,他一屁股就坐在草地上,叫数十位小姐看得是瞠目结舌。上官鸿凌低头无语。
      昊亲王出身之事是为天下人知而不能言的秘密,但是就他目前受宠的程度与上下两代帝王的亲密,以及他据说是很有江湖地位的潜在身份,这位王爷虽然注定坐不了龙椅,却必然是下任帝王的左右手,可以说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是与他有了联姻……
      各家会算计的当家人老早就说与自家女儿周详了,今日里众女一见这传说中的昊亲王,虽然年纪尚小了点,却是相貌不凡,行动之间既有贵气,又带了些豪爽,不动心都难!数十位小姐中年纪小的才十岁,大的也不过十五,一个个机灵着,虽然已看出跟在小王爷身边那人的不凡,却很是清楚自己的目标,一见上官鸿凌坐在地上了,拿茶点的拿茶点,拿扇的拿扇,见没东西拿了,便揪下几朵花来,一拥而上,围坐在上官良晗身边,你轻轻一笑说:“请王爷赏脸尝尝奴家亲手做的糕点。”我便立刻眉眼含情娇嗔:“王爷请喝奴家特地泡的茶。”她只好咯咯笑出声来举了花:“王爷您看这花开得多好!”
      上官良晗一口点心一口茶,胡乱点着头,心中却奇怪这些人看自己眼神怎么像要吃人,上官鸿凌则早已经捂着肚子蹲到一边笑去了。
      众女围着上官良晗娇笑不止,笑得他全身起毛,只觉得眼前全是一张张擦粉的脸,浓烈的香味熏得人难受,自己刚才因为饿和好奇吃下去的东西也觉得很想吐出来,正要站起身来时,远处驶来一辆马车停在小河边,车上跳下一个女子,怒气冲冲便跑了过来,推了这家姑娘,又撞了那家小姐,站在有点呆滞的上官良晗身前,憋红了脸,伸手拉起他的衣领,将一个东西塞进猝不及防的他口中。
      “这是我做的小丸子!好吃吧!你要娶了我,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什、什么!咳咳……”
      东西下喉才回过神来捂着脖子大咳的上官良晗惊恐道,他还未再多说上两句,一旁被退开的小姐们早已愤怒的扑上前去,为他也为自己讨起说法来。
      “见不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样的!你想害死小王爷么?”
      “啊!小王爷是我的!你不许抢!”
      上官良晗被推到一边,愣愣看着打做一堆的小姐们,觉得自己把她们想成柔弱的生物果然是个大错,眼见着丝帕小绣鞋满天飞,吵闹的小姐们打做一团,上官良晗双眼一红转身扑到一边同样惊呆了的上官鸿凌怀中,“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好可怕啊!”
      手足无措的太子爷连连安慰着昊亲王,赏花相亲会匆匆结束,不日后,明白自己被设计相亲的昊亲王留书一封,潜逃出宫,一去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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