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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丢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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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笙笙竟然成了旋风寨中的黑红人。
这黑红人的说法是旋风寨的头领李昆座下一小队长给的。说是红人,许笙笙因为会打算盘,被李昆的妹妹李芝灵引荐给了自家爹爹,那老爷子与许茂祥一般年纪,长得虽然极是精明,可一手账目却记得乱七八糟,许笙笙粗略一扫,便知道,这账目定然有问题。
但是不知道这李老爹安得什么心思,于是只能暗自压下了心头的话,低眉敛目地听从吩咐,没想到,李老爹对许笙笙这副爱答不理的性子很是喜欢,竟然非得收其当徒弟。
李老爹在寨子里地位特殊,是个说一不二的掌权人角色,许笙笙变成了旋风寨的红人,可是李老爹两个不争气的孩儿却总是因为许笙笙吵架,甚至大打出手,旋风寨变得空前不团结,寨子里的暴民们对许笙笙又很是不满,觉得她至少应该从他们两人中选一个,这样做其实就是在拿乔。于是红彤彤的许笙笙就这么忽然便成了黑黢黢的,然后许笙笙就在寨子中一会儿红一会儿黑的无缝转换。
许笙笙是怎么判断在对方眼中,究竟是什么样的颜色呢?那就取决于对方和他说话时的态度,如果是好言好语,那定然是红的,如果怒目而视,那就是黑的。经过了前三天的适应,许笙笙已经学会了无视这些不一样的目光,只是专心致志的誊写账本,挑出问题。
是的她找到了自己的事业,每天把头发扎起简单的发髻,左手拿着个算盘,右手拿着账本,找到寨子中平坦的大石,就开始改写李老爹的账本。
李老爹本不会记账,因此记得也都是流水账,一寨子的大老爷们也没人在乎出去一次到底是赔了还是赚了,只要有肉吃有酒喝就行,没有了便出去抢,抢回来的放在寨子中的仓库之中。以至于后来许笙笙接管库管的工作时候,差点被闪瞎了眼,当然这是后话,现下里许笙笙正发愁的其实是李老爹的账本她抄的也很吃力。
李老爹草莽出身,没有念过书,一本账簿有三分之二都是错别字,还有一半是异音字,许笙笙无奈只能抓着李老爹问。可是问到一半,总会“偶遇”兄妹俩,然后就……许笙笙更黑了。
“你出去行不行?”沈生忽然出声把李昆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失礼之后,沈生不自在得拢了拢袖子,又补充道:“出去……出去看看那粮草可否藏好,今日暴雨,若是淋湿了,怕是不好……”
沈生的声音越来越小,只因为李昆越来越近地靠向自己,他表情严肃,与沈生四目相对,沈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怂了,竟然默默地闭上了眼睛皱起了眉头,就在这时,门口方向忽然出现了一声少女的尖叫。
沈生立马被一道红色身影挡在了身后。
“你休想动我相公一根汗毛!”李芝灵高声道,接着她侧头嘱咐沈生,“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沈生心道,我怎么更怕了呢?
“你这小丫头片子,生生开始关心我是否安放好了粮草,这是要留下了,为了我留下来!”
“你可别做梦了,沈相公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对不对沈相公?”
沈相公想扑倒在地,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别问我啊别问我!
兄妹俩吵得不可开交,沈生于是寻了个空子就钻出了狭窄的小屋。她每天其实过得又辛苦又煎熬,扮男人她并不擅长,尤其不能紧张,一旦紧张,她本来压着的嗓子就会暴露出来。这让她无比的困扰,因为她真的每天都活在高度紧张之中。
沈生觉得自己过得简直不是人的日子。比她前世的日子还……算了,只要没有吴景承,怎么样都是好日子。
沈生不知不觉间伴着淅淅沥沥的雨竟然已经走到了寨子口。
旋风寨选的是三座山形成的山坳里,虽然是凹进去的,但是排水系统做的还不错,不会有太多的积水问题。寨子里为了方便,在泥地上都铺了大小不一的石头,即使有些泥泞也不至于弄的太狼狈。至于头顶上,是前几天搭建好的防雨毡子,毡子也不知是哪一年抢来的,已经磨损的不像话,聊胜于无吧。
沈生往四周望了望。其实说什么辛苦呢?这里的兄妹俩虽然难缠,但是却没有一人做过逾矩的事,比上一世经历的斯文人的欺辱真的不知道要舒服多少倍。
“若真的要笙笙下半生在此地度过,也算上天垂怜了。”沈生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生生,你笑起来真好看呀。”李昆忽然出声把沈生吓了一大跳,只是那副无辜的眼神望着沈生,竟然让她无从张口。
她有多久没有看过这样纯洁无辜的眼神了?为什么这种神情会出现在一个匪徒脸上?沈生一时间竟然看痴了,半晌未说一句话。这反应倒是把习惯了沈生看到他就落荒而逃的李昆给吓到了,竟然也不知所措起来。
只是这时,一声虎啸传来,李昆属于匪头的一面立马惊醒,寨子巡逻的其他人立刻警惕起来,眨眼功夫已经凑出了一小队人马,李昆领头,顶着雨就冲了出去。
沈生这才回神,她挠挠头,竟然觉得,好像刚的声音十分的熟悉呀?不对!那声音似乎是——
沈生也顾不得其他,想也不想就也冲进雨中,向着李昆他们的去向追了出去。
话分两头,吴景承马不停蹄的回了北疆,看到一营帐的“丧门星”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狠狠的摔了茶碗。
“将军,这事因我而起,你罚我吧。”孙毅把午膳放在了桌上之后,便跪在了吴景承身前。
吴景承被吓坏了,孙毅这个人当年就是因为当时作为全城唯一一个守将却绝不屈服的精神,才被他看中,费尽心思收进北疆军营,做了军师,如今竟然因为一头老虎跪在他身前。
吴景承知道自己的反应确实过分了,可是他就是想知道,自己的营帐平日是决不许别人进入的,那军师进去做什么?又为了拿什么?他看不清也看不明白。
“当年北荒人屠你满城,就是求你一跪,你都未曾屈膝,如今却为一只畜生跪?”
“回将军,微臣这一跪不是认错,而是求将军保重身体,需得进了午饭,保重身体。”
吴景承被孙毅这句话顶的非常不舒服,他说他没错,就是在说自己因为金焰不见了其实就是在大惊小怪,小题大做!
这个军师,始终不是自己能降服的。这个认知让吴景承一下子心底炸了开。
他不服我!正欲发作,门外崔淑书的大嗓门忽然传了出来。
“将军!金焰有消息了!”
吴景承拍案而起,理都没理跪在地上的孙毅,直直冲出营帐而去。完全没看到孙毅脸上复杂的神情。
“将军,是善平州那边的一个猎户,说是看到有一只老虎,他当时还……”
“还怎么样?”吴景承目眦尽裂仿佛知道崔淑书要说的是什么一般,已然先把咬牙切齿准备好了。
崔淑书被自己老大吓得肝颤儿,话也不敢多说一句,囫囵说了句“您自己问他吧”,就没敢再吱声了。
猎户也已经抖如筛糠,说完了来龙去脉,就等着将军下令,砍了自己了。但是等了许久竟然没有等到。
猎户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将军,将军却是面无表情地发着呆。猎户和崔淑书都不敢打扰吴景承,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就真的被吴将军给咔嚓了。谁不知道,那金焰虎乃是他们吴将军的心尖尖,那是谁都碰不得的宝贝,现如今被人这么着给射中一箭,那不生气才是真的难怪。但是刚刚还如祝融一般的男人现在竟然奇迹般的冷静下来,这不由得让人觉得奇怪。
觉得奇怪的还有吴景承将军,他想知道为什么金焰回自己去善平州那种地方。
首先,善平州只是回京都路上的一个小州,没什么值得留念的人或者事物,如果当时没有陈唯丰要去任职,他根本去都不会去那个地方。其二,金焰对于善平州的记忆应该只限于那次带他出来截杀二皇子递出去的消息的那次,可是那次只路过了临水镇,对于善平州并没有去过,虽然临水镇和善平州相隔不过十数里,但终究还是想不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吴景承灵光一闪,觉得大概是因为金焰去找了什么人,那这只老虎能找什么人呢?什么人能给一只老虎安全感呢?吴景承想不明白,而且越想越乱,他听到猎户射伤了金焰本来是着急的,但是一想到这次引虎出逃若是有什么二皇子的阴谋,那不只是金焰,整个吴家都要赔命的。
所以,吴景承自己就冷静了下来,他需要一套完美的计划去营救金焰,而且也不会给吴家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