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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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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的专家会诊和新一轮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和上一次的结论如出一辙。施行手术的成功概率不超过百分之五十;但是如果不及时手术的话,肿瘤随时有破裂的危险。“肿瘤受到如此强烈的撞击没有破裂已经是个奇迹了。你们家属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手术有可能出现最好的结果,也可能是最坏的结果――病人可能连手术台都下不了。这个手术的风险性很大!如果采取保守治疗的方法,病人的生命最长可以维持半年到一年,不过危险同样不小。希望你们尽快做出一个决定,以便我们确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歆雨转向身边的姐姐和姐夫,目光中写满了无助和彷徨。面对这样的抉择,她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尔暄的生死很可能就因这个选择而决定,那么也就是说尔暄的生死现在就掌握在她的手中。天!这道选择题所承担的结果太重了!她……
“我们是不是应该和尔暄商量一下?我相信他自己能够做出最好的决定!”姐夫沉吟片刻说道。
“可以吗?你确定他能承受得了?”杨明烨这个如此大胆的想法让萦雨感到惊讶。
杨明烨苦笑一下,“歆雨,你看呢?没有人能比你更了解他了,对吗?”
“事实上,他已经猜到一些了。”歆雨低声说,“这两天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或许我们都没有权利替他作这个决定,只有他自己才能决定自己的生命……我想他一定讨厌死这种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掌握的感觉了。可是我们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吗?也许我们可以把他送到国外去治疗……”
医生摇着头,说:“我们已经查询了国外相关资料。我想,目前世界各国对于这种情况都没有更好的方法,更何况以病人的状况是无法经受长途飞行的。万一在飞行途中出现意外后果将不堪设想。”
“唉!我看我们还是想一想该怎么对尔暄说吧!”萦雨长叹一声。自从尔暄出事以来,她也经历了太多的无奈。
病房外,三人一番商量后,最终决定由杨明烨来开口告诉尔暄他所面临的生命的抉择……
听到自己病情后,尔暄的反应竟然是如此的平静,他似乎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手术吧!”他几乎没有犹豫,语气也平淡得出奇。
“可是……”歆雨却不能不犹豫,虽然尔暄会作出这样的选择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毕竟这是生命攸关的大事呀,她说:“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不要这么轻易地下决定!”
“没必要再考虑什么了。就决定手术吧!让医生安排手术日期,越快越好!”
在这种关键时刻,尔暄还能如此的沉着、冷静和果断,这让杨明烨不得不感到钦佩,“我们就尊重尔暄的意见吧。我现在就去找医生谈。既然决定要手术,就得抓紧时间安排,不要再拖了……”
“可是……”歆雨打断姐夫的话,她的心里仍在打鼓,她好怕那个万一……
见她这样,尔暄伸出手来压住她放在床沿上的手,用力握了握。歆雨迎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从他那坚定的带着微笑的目光中,她看到了希望和信心……仿佛又看到那个在法庭上永远充满自信、永远屹立不败的、神话般的卓尔暄,她欣慰的笑了。
手术日期很快被确定下来。歆雨将那个决定着他们命运的日子用红笔重重的圈住,每天看着日历上那个被她用红笔圈得醒目的日子,她在心中暗暗祈祷着。她不知道那一天的到来究竟意味着什么,是灾难还是美好的未来,谁也说不准。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期盼着那一天到来,还是祈祷那一天永远也不要到来……
不管她是期盼还是害怕,时间还是不可阻挡的前进着,那一天正一点点的向他们每个人逼近,七天、六天、五天、四天、三天……
手术当天一大早,所有得知消息的亲朋好友都聚集到医院。那个未知的结果牵动着每个关心他的人的心。
躺在推车上的尔暄依然面带微笑,他向每个人点头致意,好像他要进的不是决定他生死的手术室,而是去他熟悉的法庭,他将面对的不是一场结果未知的手术,只是一场他几乎每天面对的普通的诉讼案。歆雨守在推车旁,从病房跟到手术室大门外,她拉住尔暄的手不愿放开,尔暄只得将手抽出来,轻轻按在她手背上,“别担心。等着我出来!”
“嗯……”她含着泪点头,一时竟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准哭!我会活着出来的。要相信我!”他抬起手来,想抚摸一下她的脸,歆雨又一次的紧紧握住了它,主动把它放在自己面颊上,用自己面部光洁细致的皮肤触摸着那只手。此刻,她心中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点,她真的好怕尔暄会从此消失在那两扇即将合上的门后。即便一再警告自己不要哭,不要让尔暄担心,但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一旁的萦雨走上前来将歆雨拉开,“尔暄,我们大家一起在这里等你。你一定要争气呀!放心,我会照顾她的。”
“谢谢!”尔暄再次留恋、爱怜地看一眼妻子那张爬满泪痕的脸。
“好了,手术时间要到了。”一位医生示意护士将他推进了手术室。大门合上的那一刻,他看到歆雨挣脱了萦雨的手臂,朝大门冲过来……
当巨大的氧气面罩压在了他的面部,他呼吸着其中的气体,意识渐渐模糊,在他的意识完全丧失之前,他的嘴唇似乎轻轻蠕动了几下……
手术进行的过程中,歆雨默默坐在门外的长椅上,萦雨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冰冷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手术室那两扇紧闭的大门,以及大门上方醒目的红色标识――“手术中”。
当主刀的医生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从那两扇大门中缓缓走出时,歆雨条件反射似的从长椅中弹了起来。她双手扯住医生那件绿色的手术袍,“医生……”
将遮住半张脸的口罩拿开,医生看着眼前处于崩溃边缘的歆雨,一时说不出话来。但歆雨已经从他的眼中看出了遗憾、同情、抱歉以及无可奈何……
一切都像慢动作似地,歆雨松开手,手臂无力的垂了下来,一步一步向后退去,一直退到墙角处,靠着墙向下滑去,最后瘫坐在地上。所有的人都站在一旁注视着她,没有一个人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他们不知道能做些什么让她好过一点儿,只能这样看着她、看着她。
几分钟后,她用手蒙住脸,放声痛哭起来,似乎要将她心中所有的委屈、痛苦、悲伤全部化作泪水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