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抗力》鲤鱼大佬

9、第 9 章 你是1吗？

　　“你是许阿姨和沈叔叔的孩子，他们两对我很好，我不想我们两个之间有任何不愉快，让他们两个为难。”

　　许舟很诚实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沈珩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翘起的嘴角瞬间放平，微微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视线落在许舟的小痣上，冷声道：“为了沈先生和许女士，不惜委曲求全讨好我，你人可真好哈～”

　　尾音上扬，带了些许阴阳怪气。

　　许舟敏锐地察觉到沈珩似乎不太高兴，他不知道沈珩为什么又不高兴了，刚才明明还说自己不是小气的人。

　　他皱着眉头，纠正沈珩话里的错误：“我并没有讨好你，我们两个是平等的，我……”许舟停顿了两秒，又道：“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哦？”沈珩直起身，嘴角又轻微翘起，意味深长道：“为什么想和我做朋友？”

　　许舟扬眉，不解地回道：“想做朋友还需要理由吗？”他想了想找到了原因，“应该是因为你长得帅。”

　　沈珩眉梢微挑，颇有些意外，“虽然这是个事实，但你这么说我还是很高兴。”

　　“我只是说实话。”许舟默默为自己辩解。

　　闻言，沈珩笑容更大，主动伸出手，“我同意了”

　　许舟深吸一口气，擦了擦手心，郑重其事地握住沈珩的手道：“朋友。”

　　许舟太高兴了，他忍不住晃了晃两人握着的手，嘴角上扬，连眉梢也染上笑意。

　　这是他第一个朋友。

　　小时候村里的人骂他丧门星，说他命硬给家里招祸，亲妈疯了又跑丢了，亲爸坐牢，亲奶奶也被他克到身体不好，是个天生的祸害。

　　村里的孩子不是避着他走就是欺负他，以村长的孙子为首的孩子，见到他出门就朝他扔石子，骂他是灾星，让他滚出村里。

　　许舟一个人打不过他们，被石头砸到脑袋也只能忍气吞声，除了上学外，他只能在家里呆着，趁着晚上没人的时候出门。

　　后来到县城读书，初一的时候他即将要交上第一个朋友了——他的同桌，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弱男生。

　　可不知道谁把他家里的事情作为饭后消遣在学校里散播，坐牢的爸发疯的妈，有人说他遗传了父母的劣质基因，指不定哪天在学校里发疯杀/人，本就摇摇欲坠的友谊如泡沫般一碰就碎。

　　从初中三年到高中，他一直是一个人，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时间久了许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一个人。

　　“干嘛？”沈珩躺下来侧过身面向许舟，手掌撑着脑袋，难掩笑意，“和我做朋友这么开心啊。”

　　许舟回过神，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能凝成水来，结结巴巴道：“很……很明显吗？”

　　“嘴角都咧到后脑勺去了，你说明不明显？”

　　许舟慌乱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又摸了摸后脑勺。

　　见到许舟的反应，沈珩躺在椅子上，笑个不停。

　　对着沈珩，许舟胆子大了不少，轻声道：“恐怖片看多了。”

　　“说我坏话呢？”沈珩佯装生气，语气里带着笑。

　　许舟有点气短，嘴硬道：“没有。”

　　“朋友之间要坦诚相待。”

　　许舟没交过朋友，自然是听沈珩这个见多识广，看起来有很多朋友的，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距离，“说了一点，就一点点。”

　　“朋友间不可以说对方的坏话。”沈珩躺下，按下按摩椅开关，舒服地眯起眼睛。

　　许舟第一次交朋友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他是个好学生，不懂就问：“可我说的是实话，不是坏话。”

　　“你过来。”沈珩朝许舟勾了勾手指。

　　许舟听话侧过身体，他坐在另一张按摩椅上，为了靠近沈珩，他身体不停前倾下压，手肘不得不撑在沈珩的按摩椅。

　　“头往下低一点。”沈珩似乎要说悄悄话。

　　许舟乖乖照做。

　　四目相对，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屏幕透着一点亮光。两人隔得极近，沈珩突然伸手对着许舟的额头弹了一下，力道不重。

　　许舟愣住了，他直起身捂住额头，茫然地看着沈珩。

　　当朋友还要挨打吗？

　　沈珩收回手，决定教一下新朋友，“朋友之间不可以说坏话，哪怕是实话也不行，你要无条件站在我这边。我说天是绿的，你也要跟着我的话说这天真绿，懂吗？”

　　“可是…”许舟觉得不对，朋友之间不是应该坦诚吗？

　　“没有可是，朋友之间是要无条件信任和包容。不过我说的无条件仅针对我们两个，对于其他人你不能无条件”

　　许舟不耻下问：“为什么？”

　　“笨，当然是因为我人好。换做别人看你呆呆的，不骗你才怪，到时候你别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

　　沈珩忽然问道：“你以前在老家有几个朋友？”

　　许舟顿时卡住，“那还是听你的吧。”

　　“嗯，躺下看电影吧，朋友。”

　　沈珩找了一部合家欢的电影，全是笑点，几乎是前脚刚笑完，后脚笑点就跟上来了。他看过这部电影，此刻也没有看电影的心情。

　　他躺在按摩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新朋友。

　　许舟笑点很低，除去他的标准式假笑，许舟笑起来其实很含蓄，他真正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下意识眯起来，嘴唇轻微上扬，露出一点兔牙。

　　看到一半，许舟的闹钟响了，给乔老师打电话的时间到了。

　　许舟关掉闹钟，恋恋不舍地盯着屏幕，“我现在有点事情，你先看吧，我下次再看。”

　　沈珩按了暂停， “你去吧，我等你。”

　　许舟不好意思让沈珩等自己，“没事，你先看吧，我下次再看也行。”

　　沈珩按了一下按摩椅开关，按摩椅后背抬起，他拿出手机准备玩游戏，头也不抬道：“我刚才说的朋友之间要坦诚相待，所以现在你只要告诉我，你想接着看吗？”

　　许舟抿唇，他很少关注自己的想法，也没人问过他想不想，迟疑半天，许舟实话实说，“想看。”

　　沈珩这才抬眼看他，语气温柔，“那我等你回来一起看。”

　　“好。”许舟难以抑制兴奋，他急得鞋子的左右脚差点穿错，拿着手机跑出去。

　　沈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许舟的手机有点像老人机。

　　猛地想起放学时许舟提到的纸条，沈珩想着许舟一时半会也不回来，于是起身回了趟房间。

　　他翻开许舟送来的那本五三，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对不起。我的手机没办法下载微信，如果你想联系我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号码：XXXYYYYZZZ，不想打电话也可以发个1给我，请不要生我的气。

　　落款是许舟，后面还跟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沈珩摩挲着纸条，这个蠢萌的笑脸和许舟假笑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将纸条夹在五三里，把这本五三放在书柜最下方，沈珩下楼回到观影室。

　　许舟还没回来，沈珩接着玩游戏。

　　许舟在给乔老师打电话，他声音轻快明朗，明显是过得不错，许舟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说到许静婉给他买了很多衣服，说到兰姐给他做了水煮肉片，说到沈毅教他怎么打拳健身，还说到今天的考试。

　　到最后他说到了沈珩，他难掩雀跃地说道：“老师我有朋友了。”

　　乔老师静静地听着许舟说话，听到这里心里一酸，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欣然道：“那就好，听你过得开心，老师也很为你高兴。”

　　“老师你过得怎么样？我走后那帮人有没有针对你？”

　　乔老师宽慰道：“老师这么大的人还能让小孩欺负，你不用担心我，在江城好好的，一定要努力学习考个好大学。”

　　许舟下意识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老师看不见，语气坚定地说：“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会考个好大学，最好最好的大学。”

　　他难得讲话带了些孩子气。

　　“老师相信你，在江城也要注意身体，和同学好好相处，有什么事情给老师打电话。”

　　“我知道的，老师再见。”

　　许舟不舍地挂了电话，将手机揣进兜里，连忙走向观影室。

　　沈珩已经不玩游戏了，他拿着手机正在看书，听到脚步声，不动声色地切换应用。

　　他打开短信，在早已编辑好的页面点击发送。

　　手机震了一下，许舟拿出手机，一个陌生电话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数字1。

　　许舟急匆匆跑进来，拿着手机一脸兴奋地对着沈珩道：“你是1吗？”

　　沈珩一怔，“什么？”

　　“这个。”许舟高举手机，一个大大的数字‘1’展示在沈珩面前，说：“是你吗？”

　　“应该是垃圾短信。”

　　许舟幽幽道：“朋友之间要坦诚相待。”

　　沈珩：……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沈珩恼羞成怒，“还要不要看电影了？”

　　“看看看。”许舟连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