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抗力》鲤鱼大佬

7、第 7 章 那个好人，

　　许舟做完三套的卷子，他捏了捏僵硬的肩膀，手指交叉后往下一压，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下午医生上门给他重新开了药，药膏每天早晚各涂一次，医生说这个药膏促进伤口愈合，不会留疤。

　　许舟倒是不怕留疤，他主要担心下周要去一中考试，顶着一脸伤，一中的老师会对他印象不好。

　　医生走后，兰姐上来帮他量了量尺寸。兰姐下楼特意叮嘱他，脏衣服放在卫生间就行，会专人负责洗衣。

　　这一下午许舟陆陆续续收到来自许静婉的快递，快递小哥刘叔、派送员兰姐，三人形成一套流水线，空荡荡的衣柜被填满。

　　许舟看了眼时间，起身洗了个澡把家居服换上，家居服也是兰姐下午送上来的。

　　洗完澡，许舟站在阳台上仰头看天，江城的天黑得比黔县早，七点半不到，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以前在村子里时，晚上睡不着，许舟就常常起来看天，仰头看着幽暗的夜空，许舟思绪又渐渐散开，他感觉自己在飘，飘向头顶的那片天。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响动，随即是急促的两声狗叫。

　　是Boss的声音，意识渐渐下落，许舟靠在阳台的围栏上，身体前倾，低头朝下看。

　　沈珩在外面忙了一天，回到家连鞋都没换，套上狗绳出门遛狗。他每天早上、晚上雷打不动去遛狗，风雨无阻。

　　遛完狗回来，沈珩拿着专门给狗梳毛的梳子，带着Boss去了后面花园。最近换季Boss掉毛严重，只是遛了趟狗，沈珩衣服上全是狗毛。

　　沈珩喜欢穿黑衣服，狗毛落在黑色衣服上更明显，他拿着刮毛器给自己胡乱刮了两下，又蹲下一把搂住Boss，拿着梳子温柔地帮它梳毛。

　　Boss在他怀里疯狂地摇尾巴，身上的狗毛飞扬，落在沈珩身上、头上。

　　“别动。”沈珩摸了摸Boss的头。

　　Boss朝着二楼的阳台方向叫了两声，沈珩垂着脑袋只顾着梳毛，Boss又接连汪汪汪连叫几声。

　　沈珩放下梳子，抬头一看，许舟正站在阳台看着他们。

　　夜色渐浓，他看不清许舟的神情，只能依稀看到许舟朝他挥手。

　　沈珩垂下眼专心给狗梳毛，没理会许舟的招呼。他抬起Boss的前腿，晃了晃左边前腿，又抬起右边的腿，也晃了两下。

　　狗叫声停了，沈珩微微仰头，阳台已经没人了。

　　沈珩梳完狗毛，将一大坨狗毛团起来扔在小盒子里，他拍了拍手，回房间准备洗澡。明天还要早起遛狗。

　　回到房门口，沈珩发现门口底下放着一本五三和一只钢笔。

　　是许舟送来的。

　　沈珩拿起五三和钢笔，面不改色地推开门，将这本五三放在桌上，钢笔随手插入书桌的笔筒。

　　***

　　一中作为江城的老牌中学，每年本科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可以说踏入一中的大门就约等于踏入大学的校门。

　　作为江城人，谁家小孩考上一中都会被夸一句有出息，其含金量不言而喻。

　　一中大门宽阔，两侧是整齐的香樟树，长长的枝桠随风摇曳。

　　“我问了孙老师，他说只要你正常发挥，这次入学考试绝对没问题。”

　　许静婉托人请一中退休的老教师给许舟补课，许舟的理科成绩很好，一点就通，就是英语底子薄了点。

　　这周许舟每天都在听课、写试卷，主要学的还是他不擅长的英语，昨晚睡觉许舟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鹦鹉，正在疯狂学英语。

　　许舟脸上的伤还没好，戴着帽子和口罩，抿了抿干燥的唇，“许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阿姨相信你。”

　　一中的老师一早在教学楼前等着他们，赵老师是今天许舟入学考试的负责人，也是监考官。

　　“赵老师你好，今天麻烦您了。”

　　赵老师看着很年轻，声音和缓，语速不快不慢，“您客气了，你们看是要休息一下还是直接去考试？”

　　“赵老师，我选择直接考试。”许舟转头对许静婉道：“许阿姨你先去工作，等我考完试自己回去。”

　　“好，有什么事情给我点电话。”

　　许静婉上午要开会，待不了太久。

　　许舟跟着赵老师往教学楼里面走，路上赵老师给了他一张临时证明，日期是今天。

　　一中为了防止恶性事件，平时禁止学生随意进出校门，只有走读生在中午和晚上放学时间可以凭借学生卡出门。

　　许舟被带到一个空的阶梯教室，他摘下帽子和口罩，脸上的伤已经快好了，只剩下浅浅的印记。

　　这场考试时间是九点到十二点，试卷比预期要简单，许舟缓缓吐了口气，低头开始答题。

　　许舟提前答完题，检查完试卷后，将手里的试卷递给赵老师，道了声谢便出门了。

　　许舟看了看手表，刚好十一点半，下午的考试在一点半开始，中间有两个小时的空闲时间，他需要找个地方呆着。

　　走廊的栏杆上站着熟悉的背影，对方撑着栏杆，左手撑着下颌，盯着远处的花坛，姿态散漫。

　　许舟脚步一顿，戴上口罩压低帽檐试图降低存在感。

　　沈珩每天早上七点钟出门，上完晚自习回来将近十点，加上许舟有意避开他，自从上次沈珩从书房走后，两人再也没碰过面

　　赵老师拿着试卷，关上门教室的门，见沈珩在走廊等他，问道：“沈珩，是找我有什么事情？还是李强老师找我？”

　　李强是高一一班的班主任，也是学校物理组教研组的领头羊。

　　赵老师是高一三四班物理老师，几个物理老师在一个办公室。沈珩作为一班的班长，跑办公室来找李强的次数不少，赵老师和沈珩也很熟。

　　闻言，沈珩转过身，只有赵老师和一个头顶‘GOOD'的鸭舌帽男。

　　鸭舌帽男低着头，躲在赵老师身后，缩成一团，似乎不想被他看见。

　　沈珩黑眸微微眯起，眉尾轻轻一挑，“老师我来找人。”

　　沈珩唇角压着一点笑意，带着几分戏谑对着赵老师身后，“后面那个好人，你过来。”

　　许舟迷茫抬眼，左看右看，周围除了赵老师就是他，所以他是‘那个好人’。

　　赵老师问道：“你们俩认识？”

　　沈珩：“我弟弟。赵老师我先带他去吃饭了。”又对着许舟道：“跟赵老师说再见。”

　　许舟乖乖听话，“赵老师再见。”

　　一中的校园很大，现在正是吃饭的点，乌泱泱一大波人全在往食堂方向。

　　许舟没穿校服，又戴着帽子和口罩，在一群学生中异常突兀。

　　许舟不自在地抿唇，压低帽檐遮住来来往往好奇的目光，低着头闷声往前走。

　　走过的除了看许舟，也有不少人扭头看沈珩。

　　有人问：“这个是不是论坛上面那个赋？”

　　有人答：“小点声，别被人家听见了。”

　　周围环境嘈杂，哪怕对方极力压低音量，却依旧很大声。

　　沈珩面色冷淡地望向人堆，人群里有人惊呼他听见了，随即有三五个人做贼心虚般从人群里窜出来，一路小跑。

　　沈珩：……

　　许舟一直没跟上来，沈珩脚步慢了几分。

　　许舟只顾低头走路，没注意到前面的人，直接一脑袋撞到了沈珩的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许舟接连道歉。

　　沈珩身体前倾，揉了揉被撞到的位置，“你这是想一头把我撞死？”

　　许舟没听出来沈珩在开玩笑，伸手帮忙揉背，“没有没有，我没看见你站在前面，你没事吧？”

　　“我没事，跟你开玩笑呢。”沈珩没再逗他，“中午想吃什么？”

　　许舟还在帮忙揉背，被揉边回答道：“都可以，我不挑食。”

　　来江城一周，除了饮食偏甜外，其他的许舟都很适应。

　　前两天晚饭为了照顾他的口味，许阿姨还特意让厨师做了道爆炒鸡杂，只是江城的辣椒没有老家的香，但许舟还是吃得很满足。

　　“那去二食堂吃个炒菜，现在过去不用排队，你下午还得考试，吃完饭我带你去酒店休息。”

　　“啊？”许舟猛然抬起头，对上沈珩的视线。

　　“啊什么？我妈也就是你许阿姨临时有个会，她让秘书在附近酒店开了房间，你中午在酒店好好休息，车下午一点钟在酒店楼下接你。”

　　沈珩带着许舟快速吃了顿饭，两人在马路上拦出租车。

　　许舟上了车，临走前沈珩叮嘱道:“我让刘叔今天早点来，你考完直接去车里休息，车牌号是江XXXX。”

　　“记住这个号码，别上错车。”

　　“我记住了，你……”你收到我在五三里面夹的纸条了嘛？

　　这个话题不适合现在说，许舟继续说道：“你回去注意安全。”

　　“行了别担心我了，有什么事情到一班来找我，在你刚才考试的教学楼后面一栋，三楼第一个教室。”想到许舟这几天躲着自己，沈珩又道：“如果不想来找我，那就给许女士打电话。”

　　“我不是，我以为你不想……”

　　沈珩不想听他狡辩，关上车门，车门声掩盖了许舟的声音。

　　车停着没动，沈珩也站在原地没走，片刻后沈珩敲了敲车窗。

　　许舟急忙按下车窗，眼巴巴地看着他。

　　“下午考试加油。”

　　***

　　许舟在酒店睡了一觉，醒来后洗把冷水脸。冰凉的水珠刺激着脸上的皮肤，人瞬间清醒。

　　下午的考试很快，许舟答完题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等他出门坐在车里，短短十分钟不到，外头下起了大雨。

　　他和刘叔打了声招呼，坐在后座望着外面的雨，雨水打在车窗上，雨刮器唰唰唰的滑动。

　　许舟突然出声：“刘叔，车里有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