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の战斗》山梓

8、新生挑战赛

　　Chapter 8

　　有风自南来，草木催折。矗立的塔顶上鸽群斜弋而下，翎羽横飞。
　　礼佩瞧着两支令牌，垂眸不语。
　　夏佐的笑容，此刻也淡去了。在这里被拒绝，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刚才虽然对木玉衡那样说，可圣子殿下的心思，他如何拿得准？
　　木玉衡攥紧了手心。
　　整个草坪都寂静了，人人屏息。
　　众人炙热的目光里，礼佩微微一笑，接过了夏佐的令牌：“很高兴和你对战。”
　　夏佐松了口气。
　　木玉衡愕然抬眸。
　　“礼佩——”他叫住了那个少年，“为什么？”
　　纵使刚才很紧张，他心里却下意识觉得礼佩会选择自己。他觉得他们算是朋友，礼佩应该不会让他这样难堪。可这到底怎么了？难道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你是抱着必败的决心，来挑战的吧？”
　　礼佩问。
　　木玉衡点了点头。
　　“你觉得这样很硬气，很英雄？”
　　礼佩说：“明知道会输掉，依旧要殊死一搏。这就是你的信念吧，木玉衡？”
　　木玉衡犹豫了一会儿，“我……我……”
　　少年垂下长睫，“可真是轻慢啊，木玉衡。挑战只是为了输，那你把对手当做了什么呢？被这样的你挑战，于我来说，真像一种侮辱。”
　　两人陷入了沉默。半晌，木玉衡才喃喃道： “我是认真的……”
　　礼佩此刻的样子，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完全不一样。让他忽然觉得很陌生，很疑惑。前些天还说没有瞧不上自己，今天就这样刻薄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一样敲击着心脏。他有些惶然无措了。
　　“认真？”礼佩轻轻一笑，“我只看到了你的鲁莽。如果没有必胜的信念，就请不要来挑战我。我的对手，不能是个一心求败的家伙。”
　　木玉衡攥紧了手心：“你要怎样才相信我是认真的呢？”
　　礼佩沉默不语。
　　“你接受了夏佐的挑战，”木玉衡说，“是不是只要我打败了他，你就会认可我？”
　　“好啊，木玉衡同学，”夏佐忽然笑了，“刚才你对公主不敬的事，我们还没有了结呢。既然你这么想挑战侑兰殿下——”
　　他转头看向礼佩：“您不介意我和这家伙先战一场吧？否则他还觉得是我抢走了他的机会呢。”
　　礼佩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夏佐继续向木玉衡道：“你若赢了我，就将机会让给你，可公平？”
　　木玉衡冷笑，“正巧，风姐姐的事，我也刚好想讨回个公道。”

　　风刮得愈急了，新生们在草坪上坐下来，不约而同选择了观战。——这场为了圣子殿下“争风吃醋”而敷衍出的战斗，可不能不看。何况其中一位，还是《东风谱》这种年轻天才榜上，排名二十八的高手。
　　林觉可一脸担忧地看着木玉衡。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亲眼见这家伙修行的。那水平在春绯境上看，还算不错。可要和流火境的夏佐比，未免寒碜了。倒了杯茶给他：“先静静心。——话说你真有把握吗？”
　　木玉衡默默吞了茶水。
　　“你就别再问了，”风云暖说，“小木你不要想多了，输了就输了……”
　　“我不能输！”木玉衡捏紧了茶杯，“礼佩还看着的。我不能输。”
　　风云暖叹了口气。

　　百米开外，几台影象仪大摇大摆地架上了。
　　“米娜桑，在下是<大陆快报>驻星海处特约记者——小甲！”镜头里，一张圆脸探了出来，两排牙齿白灿灿的，“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星海大学新生挑战赛，向来被整个高校界关注。现在镜头里出现的，是本次挑战赛最激动人心的战斗：大火帝国金小侯爷对战……”瞄了一眼纸条，“木玉衡同学！胜者将得到挑战圣子殿下的机会！”
　　镜头晃了晃，再沉下来时，已经移到了草坪中央。这里是临时隔出的战斗场地，四周的结界将阻止灵力外泄。翠眸少年正立在那里，校袍在风中翻滚。他的对面，是一头火红色卷发，神色轻松的夏佐。
　　“你先？”
　　境界比对手高了两层，倘若还要抢先手，传出去人家会笑掉大牙吧。他可不急于一时，对于金族的小侯爷来说，名誉比胜利重要多了。
　　木玉衡举起右手，指尖上绿芒聚敛：“你可不要掉以轻心，我是很认真的。输了可别说是一时大意。”
　　“你这家伙，”夏佐轻笑，“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你放心，对待战斗，”一层火色光芒，在他周身散开，“——爷我向来很认真。”
　　就在绿芒汇聚成光团，呼啸而来时，夏佐周身的火光忽然化作一条龙，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绿色光团都纳入口中。不待人反应，那光团又被吐了出来。却已经被染成枫色，向着原本的主人喷射而去。木玉衡瞳孔一紧，低喝：“木灵召唤，——防御！”
　　绿光在身前凝成一堵墙，枫色光团刚飚来，就陷入其中，融成了一片，如一滴盐入了海。
　　木玉衡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夏佐带着笑意的声音：“热身差不多该结束了吧？这种街头上杂耍的把戏，还要玩到什么时候呢？”
　　木玉衡咬紧了下唇：“那你可要小心了！”
　　“召唤，——草木魂は！”
　　草坪忽然颤动起来，还带着露珠的嫩草，疯了似的抽高。观众席上响起一阵议论声。那草却不知疲倦似的，无休止地继续上拔。几欲冲天一样。夏佐收敛神情，轻声道：“天赋本命技？”
　　柔韧的密草，在天穹下编织在一起，像一个半圆形的罩子，向两人砸下来。对于木玉衡来说，是灵力的加持，于夏佐而言，却可能是致命一击。
　　“出现了，出现了！”
　　镜头里忽然出现了小甲的圆脸，“木元素的钟罩形态！比赛刚开始，竟然就出现了这种对灵源广度要求极高的灵术！金小侯爷，会做出怎样的应对？我们有机会见到传说中的……”
　　“啪啦——”
　　臭鸡蛋砸了上来。
　　观众：“泥奏凯，我们要看比赛！”
　　“……”
　　“砰！”沉闷的撞击声。
　　绿草罩子砸到了夏佐背上，与此同时，他身上燃起熊熊火光。绿罩子瞬间枯萎了，火光流下，整个草坪都被烤得焦了一层。汹涌的水汽被蒸发出来，向天穹升腾而去。
　　木玉衡瞪大眼眸。
　　“你的操控，也太弱了吧？”夏佐说，“这样广的灵源，却只堆了个花架子。到处都是漏洞。木玉衡，你是在小瞧我吗？”
　　木玉衡咬牙。
　　“木灵召——”
　　“——火神的报复！”
　　木玉衡聚灵尚未成功，一条火龙就呼啸而至。火龙空洞的双瞳似要将人吸入，木玉衡一愣神，龙身就已贯穿他的胸口。仿佛被带火的箭射入了。不待他反应，那火龙又掉了一个头，从他背后穿射而出。全身以那两个豁口为中心，开始灼热，像被火烧着，木玉衡咬紧牙，半跪到了草坪上。
　　夏佐徐徐而来，收回火龙，俯瞰着他。
　　“木玉衡，这才叫操控。”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林觉可一脸焦急。
　　“他们境界差太多了，除非能使出天赋本命技的完全形态，小木根本没有胜算。”
　　——天赋本命技，是一种极罕见的灵技。只会出现在天赋极高的人身上。无视境界差距，单与使用者对灵修的理解有关。
　　“从小木的打法来看，他恐怕修行还没有多久。”风云暖说，“刚刚那一招威势极大，却完全是靠本能打出来的。对付一般人尚可，但对上夏佐……他和夏佐的差距，不在于天赋，而是十年的修行时光。”
　　两人都沉默了。
　　草坪中央。
　　夏佐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手：“怎么，想挑战圣子殿下的人，就只是这样了？”
　　木玉衡眼前一片眩晕。残留在体内的火灵，一点点烘烤着心肺；而灼热成了阴险刁钻的蛇毒，往血脉深处游荡。
　　“开什么玩笑，”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硬撑着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只有这样？”可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火灵太烈，早把身子骨儿折腾得散了架。他怔了怔，下意识望了观众席一眼。
　　夏佐若有所思地觑着他。
　　按理说，现在就可以结束比赛了。挑战赛讲究点到为止，打成这样，已经有些过火了。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还有什么没结束。
　　就在木玉衡艰难地重新站了起来时，他的心口忽然散出淡淡银光。很快流溢满全身，将火灵一一驱逐了出来。夏佐一怔：“这是……”
　　木玉衡显然也惊了一跳。埋下头去，从校袍里掏出一片银鳞。
　　夏佐打量着银鳞，眼神渐渐变了，“原来如此。”
　　是护心鳞感受到了威胁，自动护主。可银龙之鳞，这世上只有一枚，还是前不久才出现在某准S级任务中的。夏佐转头，望了一眼观众席。
　　只瞥到礼佩.侑兰离去的背影。
　　“银鳞被我赠给一位故人了。
　　——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让殿下赠出这样的宝物？
　　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吧。或许有一天，你们都会看到。”
　　两个月前的采访，他是这样说的吧？
　　夏佐闭上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