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の战斗》山梓

5、挑战？

　　Chapter 5

　　一棵高耸入云的猴面包树上，坐了两个正值好年华的少年。一个羽袍翩跹，姿态优雅宁静。另一个，呃，灰头土脸，满袍子腌臜血污。风吹过，刺鼻气味阵阵飘散。礼佩皱眉：“你就不能先去洗个澡吗？”
　　“你还嫌弃惹！”木小渣不高兴了：“当初小爷我拖你回去的时候，可没嫌你和从土里挖出来的一样。”礼佩黑了脸：“那你到底要问什么？”
　　木小渣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你看，我刚刚那算是灵力觉醒了吗？”
　　礼佩点了点头。
　　木小渣睁大了眼眸，“那你看我有天赋没？”虽然在风云暖面前，表现出很无所谓的样子，可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儿计较的。谁会希望自己是个废柴啊。
　　礼佩想了想：“那要看跟谁比了。”
　　“跟你比呢？”
　　礼佩怔了怔。侧眸，看着他认真的神情：“虽然灵力刚觉醒，就能将极光虎逼到终极形态，是件很了不起的事。但大陆上，也并不是没有人能做到。”
　　木玉衡咀嚼了这番话许久，才回过神来：“你就是想说，虽然我还挺牛，但还有很多人比我更牛。然后你比他们都牛，所以我没法跟你比吧！”
　　礼佩默了一下,才道：“其实你灵力才刚觉醒，不用想那么多的。”
　　自尊心受到了戕害，木小渣默默垂下了头。像只被主人抛弃了的折耳猫。礼佩叹了口气，刚欲说什么。木玉衡忽然起抬头来：“喂，我们打一场吧！”“什么？“打一场，我才知道和你的差距呀。”
　　礼佩默了默，半晌才说：“不要。”
　　“为什么？”
　　“我母亲让我不要随便和别人打。”
　　木玉衡用一种古怪的目光，上上下下扫了他许久。礼佩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是怕你们想不开啦。以前挑战过我的人，心态上都要恢复很长一段时间。”
　　“都是借口吧，”木玉衡撇嘴，“你就是瞧不上我！”
　　“我没有！”
　　“那你和我打一场？”
　　“不要。”
　　“你看，你就是瞧不上我！”
　　“我没有！”
　　“那你和我打一场？”
　　“不要。”
　　“你还是瞧不上我！”
　　“我……”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幼稚！

　　快讯，快讯！
　　林觉可趴在床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最新一期《大陆快报》，被那行斗大的字吸引了目光。
　　“侑兰殿下今日离奇放弃A级任务，山泽女神の梦境！震惊众人。——众所周知，殿下在此之前，一直保持着100%任务完成率。究竟是什么让他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呢？”
　　——喂，你们也太八卦了吧。
　　“是任务难度出乎意料，还是背后有什么离奇故事？本报记者冒着生命危险，采访了参与了此次任务的另外两位成员。
　　“白帝城顾采辞公子表示：‘你们是闲得慌了吗？还是天太热了？要不要本公子给你们扇扇风呀？’于是他好心地挥出了那把在《西荷谱》上排名第七的描金骨折扇，给满头大汗的记者送上了一阵沁人心脾的凉风——
　　“由于该名记者体质太弱，没能承受住顾公子盛情的关怀，现今已被送入中央医院。但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总有人不惧怕牺牲！另一位记者挺身而出，背负着光荣的使命，采访了有‘零度女神’之称的素小姐。
　　“记者：请……请问……
　　“素：你们的刊名叫什么？
　　“记者：《大陆快报》！
　　“素：好的，我记住了。回去会告知侑兰殿下的。
　　“记者（惶恐）：为……为什么……要告知殿下？
　　“素：前几天殿下刚说了，最近大陆上八卦小报有点过于猖狂。要我见着了，就告诉他。他顺便通知教廷将其取缔了。毕竟这种小报太多，不利于大陆的文明和谐。
　　“记者：……
　　“本报：！！！”
　　“哈哈哈！”林觉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家的狗仔队也是臭名昭著了，当年不吃不喝，在他家门前蹲三天三夜，就为了拍他哥一张约会照。
　　现在踢到铁板了吧？
　　在床上滚了一圈，双手枕着头，他突然想到。不知道自己的室友是什么样的人呢？不会也那么八卦吧？恩，那就有点麻烦了。——一般来说，一个寝有一个八卦的人就好了。有他这样一个“八卦之神”坐镇，完全不需要再多了。
　　“嘎吱——”
　　门忽然响了。一个乌发翠眸的少年走了进来。脸上全泥印子，活像刚从炉灰里扒拉出来的一只折耳猫。林觉可摸了摸下颔，这是咋了？
　　“你是……”
　　木玉衡刚进门，就瞧见了这个浅栗色卷发，体恤上印有Q版蘑菇的少年，懵了一下，忽然想到宿舍是二人寝室，“啊！你就是我的室友吧！”
　　林觉可从床上跳了下来。右手放在胸口，有模有样地行了一礼：“你好！我是林觉可。鹤引团的骑士。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请多多指教哦！”
　　眼眸弯弯的，看上去很和善的样子。还是骑士，骑士的风评似乎都不错。不过，鹤引团是什么？木玉衡正想着，就听那少年问：“兄弟，你脸是咋了？被人欺负了？跟哥说，哥给你报仇！”
　　木玉衡扭亮绿罩台灯，在书桌前坐了下来，“没什么啦，就是去摘了一颗灵草，”还纠缠了礼佩一下午！他最后还是没答应自己的挑战！“诶，这是什么？”书桌上叠了一摞报纸，有些已经起了卷儿了，最上面一张的头版赫然印着，——“礼佩！”
　　林觉可凑了过去，“对啊，礼佩.侑兰。你这什么表情？报纸上有他很正常吧。”木玉衡整个人都懵了。看着头版上礼佩的相片。紫眸银发，看上去优雅而飘逸。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挂着礼貌却疏离的微笑。
　　两个月前的报纸了，标题很密，很醒目：“圣子殿下成功挑战准S级任务，银龙之怒。刷新纪录！”“未被带回的任务奖励：护心鳞。殿下表示，赠给了一位故人。”“揭秘护心鳞：珍贵的生命系宝物！”
　　木玉衡摸了摸心口，那枚银鳞似乎变得灼热了起来。礼佩，竟然就是学生处那位学长口中的“圣子殿下”么？是了，他忽然想到，那只绿球，也称呼礼佩为“侑兰”什么的。只是自己当时没有想那么多。
　　“诶，你怎么了？”
　　看着木玉衡呆呆的样子，林觉可忍不住问。虽然完成了准S级任务，的确很恐怖。可也不至于这种表情吧，兄弟，你可别就这样傻了！
　　木玉衡摇了摇头。声音很低沉：“我只是在想，我想要挑战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礼佩.侑兰,难怪他那样坚决地拒绝了自己的挑战。他其实不是瞧不上自己，而是，——根本就没有看到过自己吧。
　　灵力刚觉醒，就想要挑战被大陆上所有年轻天才仰望着的圣子殿下，听上去，就很狂妄吧。何止狂妄，根本就很搞笑。别人听了，一定会说这小子是蜉蝣撼大树，没有自知之明。礼佩，也是这样想的吧。

　　空中花园。
　　刚采下一束紫鸢尾，准备回去送给母亲，一只绿球就空降到了肩上。礼佩有些无奈：“豆宝，你有没有觉得你又重了？”绿球嘿嘿一笑：“侑兰さま，素小姐家的阿花，说它喜欢胖球！胖球才能给它安全感！”
　　“……”
　　“对了，您交代的事，豆宝办好了。”一叠金灿灿的纸递了过来，“这是闻人先生的占卜结果！ 不过，您干嘛去问那小子的事啊？木铎金声阁开价可是很黑的！”豆宝嘟囔着，一边瞧着主人将占卜金册打开。
　　目光下移，礼佩的眉头渐渐拧紧了。
　　“侑兰さま？”
　　看着自己少爷愈加严肃的神情，绿球心里很有些忐忑。
　　“豆宝，我要去一趟木铎金声阁。你先回去吧。”
　　“侑兰さま？侑兰さま！
　　豆宝瞪大了眼眸。“门禁怎么办？您赶不上门禁了！”
　　金册上到底写了什么，少爷这样的乖宝宝，竟然连夫人定下的门禁都不顾了！

　　夜空如深蓝天鹅绒，点缀着碎钻一样深深浅浅的繁星。木玉衡盘坐在露台上，双目轻阖，周身散出莹光。这是修行的第一步，——聚灵。
　　刚才躺在床上睡不着，他索性从林觉可那里借了《修行基础教程》来翻看。恶补了一大堆常识。原来灵力也有很严格的划分和修行标准。
　　如风云暖所说，“星辰是灵力的源头，灵力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根本。”金木水火土，五种灵元素，是构成五灵大陆的根本。每个灵修士，都有自己亲近的灵元素。所谓修行，就是学会精准地控制和利用自己所亲近的那一脉灵元素。比如对于木玉衡来说，就是要修行木灵。
　　除了基本的五灵，自然还有其它元素，譬如风、雷，不过相对就比较罕见了。
　　“确定自己的灵脉属于哪一类后，就可以开始正式修行了。”林觉可摆着八卦阵，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灵力刚觉醒，通常处于春绯境。春绯嘛，就是说，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你刚入了灵力修行的门。”
　　积累一段时间后，如果顺利，就会进入谷穗境。谷浪飘香，小有成果。大多数没有天赋的修士，也就停留在这个阶段了。而进入下一阶段“流火境”的时间早晚，则可以看出天赋高低。再下一阶段为“七杀境”。
　　“四个阶段，代表着四季轮回，”林觉可将石子推向“坎”卦，“生生不息，永无止境。无数人宵衣旰食，穷尽一生也要去追求更高的境界。”
　　四境之上，统称为“未央”。那属于惊才绝艳者才有可能触及的境界了。并且需要漫长的时光磨合。如今的大陆上，只有老一辈的寥寥几人处于该境界。
　　“那礼佩，现在是哪个境界呢？”木玉衡从硬皮书后面露出半张脸，有些踌躇地问。
　　“谁知道呢，”林觉可噘嘴，“反正他四年前就已经在流火境了。他比我还小半岁啊！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这种人！好讨厌！”
　　木玉衡默了。
　　八卦阵摆完，林觉可拍了拍手，满意地环顾了一周。“看，我的微型探测卦！只要放入灵石，”贱贱地一笑，“校园每个角落，就算神羽湖边有只奶猫掉了毛，都能被我们听到！”“……”您真是天才。
　　“话说，你不要那么失落嘛，”见木玉衡情绪不高，善良的少年忍不住安慰，“虽然不能像那什么圣子殿下那样逆天，能被星海录取，也差不到哪里去啊。至少都是谷穗境中阶了吧。你现在什么境界呢？”
　　“……”
　　“玉衡君？”
　　“咳，”木玉衡放下书，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外面星光好好哦对吧！我先去修炼一会儿，你不用等我！你先睡，你先睡！”忙不迭奔了出去！
　　留下一脸茫然的同寝伙伴。
　　于是在这个侑兰家向来听话的长子第一次逃了门禁的漫长的夜晚，木玉衡开始了他最初的修行。——聚灵。灵聚于顶，神思观照天下。
　　而命运的轮盘，也在某个无人知晓的黑暗之处，开始了隐秘的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