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别哭》污小北

62、六十二

　　林白苋对面前这个斯文的黄钰没什么印象，至于林大郝说的瓜叔叔，林白苋也只是小时候常跟在林大郝屁股后面去单位见过几次。

　　餐厅里。

　　“你为什么对我有印象？”林白苋问黄钰。

　　黄钰沉思一下，没有回答林白苋，把一碟菜推到林白苋近前说:“先吃菜吧，你好像有点瘦。”

　　黄钰不说林白苋也没再多问。

　　这一餐饭吃下来，也没聊什么话题。

　　回到了家，林大郝就追问个不停，“怎么样，他是不是一表人才，还很斯文，很会照顾女孩子的感受。”

　　“还行吧。”

　　“还行，是怎么样，是可以接触下去吗？”

　　“就是还行。”

　　林大郝想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去了，微妙的笑了下，心想，有戏了。

　　林白苋倒没有多想，她觉得黄钰这样的男人一定是喜欢那种甜美温柔漂亮的女生，至于她这样的，当兄弟还差不多的。

　　不成想，一周后，黄钰给林白苋打电话。

　　“愿意出来看个电影吗？”黄钰很直白。

　　“好。”林白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不讨厌黄钰，不讨厌就足够了。

　　看的是一部文艺片，林白苋看得有点乏，黄钰是看得津津有味，偶尔会给林白苋讲解一下剧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靠在林白苋的耳边，说话的时候很温柔。

　　电影院出来，街道谜魅，灯光昏黄。

　　两人一起走向车库，林白苋开车出来的，黄钰也开车。

　　林白苋上了自己的车，系好安全带后，黄钰敲了敲车窗，林白苋按下车窗，黄钰低头，在薄弱的灯光下，两人的距离很近。

　　“我对你感觉还不错，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跟我交往试试看吗？”

　　黄钰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等待林白苋的答案。

　　夜风清凉的吹进车里，林白苋没有回答。

　　黄钰故作轻松的说:“没事，你可以考虑看看，不用急着给我答案。”

　　“不用考虑，”林白苋平静的说:“我愿意跟你交往试试看。”

　　从这天开始，林白苋频繁的和黄钰约会。

　　黄钰很斯文，很绅士，很尊重林白苋。

　　黄钰下了班会买水果蔬菜去林白苋家，吃了晚饭才回去。会和林爸喝喝小酒，聊聊天下大事。

　　林大郝很高兴，他喜欢黄钰，他觉得只有黄钰这样的才配得上他女儿，也才会把女儿呵护在手心里。

　　两年前，他们两人本就该相遇了的。

　　林白苋一直是男生的打扮，那次，他好不容易说服了林白苋，在林白苋第一次穿了裙子去逛了街回来后，她又变了褂。

　　林大郝只得拒绝了人家。

　　不过他后来见过黄钰几面，黄钰却主动问起林白苋，林大郝只能敷衍过去。

　　如今，想想，林大郝都想感动哭出来，缘分这种东西，就是这么奇妙，兜兜转转又转回来了。

　　这天，天很冷，黄钰和林白苋吃了饭从餐厅出来，黄钰就牵着林白苋的手，放在大衣的口袋了。

　　林白苋的手摸到了一个很硬的东西，像是一个盒子。

　　黄钰默不作声，静静的往前走。

　　林白苋也不出声。

　　最后是黄钰忍受不了了，他开口:“你没有发展口袋有一个东西吗？”

　　“嗯。”

　　“拿出来打开看看。”

　　“不用打开。”林白苋点点头，“我愿意。我跟你相处起来很舒服，舒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只要舒服就好了，没有爱情也没关系，林白苋告诉自己。

　　回到家后，林白苋主动跟林大郝赖冰心坦白，“我答应嫁给黄钰了。”

　　“真的。”林大郝说这话时候，眼眶湿润:“我终于等到了。”

　　林白苋不管林大郝的高兴，颓废着身子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心里仿佛一下子空虚了起来，她以为，只要有个人就好，随便是谁都无所谓。可是，这一刻，她发现她没有解脱。

　　她翻出手机，翻看到了两年前的照片，星光流转，那夜，如同今夜一般的冷，腾劲飞缓缓向她走来，把她拉进他的怀里。

　　如果没有那个怀抱，一切都会不同吧。

　　可是，没有如果，如果就是，她还是感谢老天，让她能遇上他。

　　“腾大，你过得好吗？”林白苋看着照片里的腾劲飞，苦涩又无奈，“只要你过得好就好，一切会照着你希望的样子进行的。”

　　房间的门敲了两下，赖冰心推门进来，林白苋坐了起来。

　　赖冰心把林白苋的失落看在了眼里，她坐到林白苋身旁，语重心长的问林白苋:“你真的决定了吗？我看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白苋点头，在低头的那一刻，眼泪情不自禁的滑落。

　　赖冰心很心疼，这是从她长大以来，赖冰心第一次看见她哭。

　　以前在学校，有男孩子嘲笑她，她不卑不亢也不在意。

　　男孩子打她，她会以更粗重的拳头还回去。

　　她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任何人在她眼中都不能掀起一丝波澜。

　　“妈妈，我想他。”

　　林白苋泪珠大颗大颗的滑落，从她说出那三个字后，哽咽变成嚎嚎大哭。

　　林大郝站在门边，举起敲门的手硬生生捏成了拳头，林白苋声嘶力竭的哭泣声让他痛心不已。

　　赖冰心拍了拍林白苋的背部，眼眶红了起来，抬抬眼眶，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赖冰心想起两年前的某个夜晚，纯真的林白苋跟她说:“妈妈，我遇到了一个领我心动的人了。可是，妈妈，他好像喜欢男人耶。他会不会喜欢我？人家都说我长得就是个男人。”

　　赖冰心笑她傻瓜。

　　她抬起明媚的脸蛋，天真的说:“妈妈，给我一年的时间。”

　　林白苋是一个执着的人，她的执着如果不付出行动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赖冰心放任她去。

　　如今，知道是这么个结局的话，赖冰心想想，她还会放任林白苋一个人去那个地方吗？

　　可是，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得不偿失’跟‘从来没有得到过’想比，未必见得后者比较高明。

　　赖冰心擦着林白苋的泪水，“那你，你怎么不再坚持坚持？”

　　林白苋的嚎啕慢慢停止，换上的是百味愁肠的苦涩，她几度哽咽，几度出不了声。

　　等她慢慢平静后，她用沙哑的声音沉沉的说:“我都死皮赖脸那么久了，这次是真的不能了。

　　我不走，他会一直流连酒吧，在酒店睡，和不喜欢的男人。他讨厌酒吧的烟酒味，不是迫不得已基本不会去那种地方。他有洁癖，被不喜欢的人碰到会很不舒服。为了让我离开他，他都那么努力了，我怎么忍心践踏他的努力。

　　他跟我一样，没有朋友，习惯孤独，在孤独中享受自己。我们心照不宣的想着离开彼此，并不是代表不爱了，而是深爱着，所以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他不能接受我女人的身体，从心灵到身体上的排斥，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而且一辈子。他爱我，却不能爱我的身体，这对他是摧毁性的灭亡。

　　从灵魂上，他爱我，身体上，他却无能为力。”

　　林白苋抱着赖冰心抽搐着身体，她仿佛要在这一夜把一辈子的眼泪流光。

　　等她平静下来。

　　赖冰心缓缓安慰:“一切都会过去的。包括你想他的心，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沉淀，有一天你想起他来，会只剩下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林白苋和黄钰的婚礼日期定出来后，林大郝和赖冰心悬着的心慢慢定下来，他们觉得这应该是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

　　林白苋也觉得不会出什么意外，她的心落得踏实，她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给腾劲飞。

　　电话拨通过去，那是一个空号。

　　林白苋查了查，才发现腾劲飞的一切网络联络的账号也都停用了一段时间。

　　林白苋打电话给陈铮，这是她回澄明后，第一次联系延城那边的人。

　　她告诉陈铮:“我要结婚了。”

　　陈铮惊讶过后，还是祝福她。

　　“腾大呢？”林白苋问:“你能联系到他吗？告诉他，我要结婚了。”

　　陈铮支支吾吾。

　　“他怎么了？”林白苋追问。

　　“他两个月没来公司了。”

　　“那你去他家看过没有，他在家吗？”

　　“他搬家了。”陈铮支吾着声音告诉林白苋:“他把公司卖了，现在他已经不在国内了，去了国外，以后都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