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别哭》污小北

54、五十四

　　赵智赫在庞柯的院落里跟庞柯数落着一二。

　　雨基本停了。

　　夜很深了，屋子里的灯光还明亮通透。

　　“赵卉茵是不是吃里扒外的，我努力那么久的事情，通通都落空了，我还落得里外不是人。”赵智赫恶狠狠的一甩手把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摔了满地。

　　庞柯安静坐着，默不作声。

　　“我以为至少总会有可取之处的，哪怕一点。我以为只有知道了赵辉紳喜欢男人的事，季铃儿一定会和他反目。谁知道，他们更恩爱了，季铃儿没有怪他，还帮他掩护。真够大肚。”赵智赫生气之余还难过，带点哭腔，又哭不出来，“妈，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我就连在算计他名声上都算计不过来，明明是最简单的事，我却还是败得一塌糊涂，我有点怀疑我自己了，我是不是很失败？”

　　“你不是失败。”庞柯叹了一口气，“是人家太厉害了。不管多大的事，人家永远沉着冷静，你呢，动不动就甩东西生气，失败了也没有承担的样子。既然想做了，就想到有可能会失败的风险，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会成功的。给自己设一道心里防线，失败后你的退一步在哪里，不要让自己的心也跟着败下来。”

　　“我没有设吗，我设了，一记失败了，我还准备了后手，我最后的准备，我想都不敢想，以那样的方式收场。”赵智赫抓头，简直欲哭无泪，“天呐，谁知道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女扮男装，瞒天过海，竟瞒过了这么多人。她这招太厉害了，太厉害了，意想不到啊。我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会被人这么拆招。”

　　赵智赫咬牙切齿，“这个女人，厉害啊，厉害啊。据说他在腾地飞工作一年都是以男人的身份在工作生活，就连厕所都上的男厕。她跟腾劲飞的恋爱，腾劲飞也被他瞒了去，厉害到了什么程度。难道他们都不坦诚相见的吗，都没有欲望的吗？”

　　庞柯翘起二郎腿，左手摸着右手刚新做的指甲，抬眼瞧着赵智赫说:“这种时候了，你还在八卦这种事？是你该关心的吗？”

　　“不是啊。我千算万算，推演过无数种结局，竟真真没有想过以这种方式收场。难道我不应该反省反省她是怎么做好的吗，她妈的。他们哪怕以高明一点的方式反击我都好，啊，竟然让我自己觉得我就一傻子。”赵智赫双手捧脸感叹，他的难受是煎熬的，是欲哭无泪的。

　　“你还是值得高兴的地方的啊。”庞柯沉思了一会，“那男人，不，那女人是瞒过了所有人。腾地飞那老总知道了还不得伤心难过死，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人竟然是个女人，这不耍他智障玩呢吗，该难过的人是你吗？该生气的人是你吗？你没损失一兵一卒，没损失你什么东西，你何必难过，只不过事情没照着你预料的方向发现罢了。至于赵辉紳，你斗输掉了他的颜面又如何，过几天他又会捡回来了，你让他一次次出臭不都被他给四两拨千斤的给破解了，并且以更高明的手段收获更多的东西。他的花边不断才证明了他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而不是完美的无可挑剔无法接近的神。人更容易让人产生好感。那一个研发部，看似在不断的研发出新东西，那就让他的人试试看情况，急不得一时。你以为是小时候玩的玩具啊，你想要就从他手里抢过来玩一玩。”

　　“我有抢过他的玩具吗？只有他不玩了的玩具，丟给我玩一玩。我也想要新的玩具，玩先进的东西，让他仰望一下。”赵智赫心里更不好受了，“你到底向着谁啊？”

　　“向着你啊。”庞柯认真的看着赵智赫，“我在开导你，我在告诉你，怎么调整自己的心情，怎么不至于那么难过。”

　　“可你越说，我越难过。”

　　“好，不说了。”庞柯服软，“我错了。没能帮到你什么，我也很抱歉。”

　　真说着间，有一个有力的步伐正踏过来。

　　赵智赫和庞柯同时看向门口处，就看见赵辉紳踏着大步昂首挺胸的走进来。

　　他直接走到赵智赫跟前，把手上的文件一摔，居高临下的说:“把你下放到工厂你还不甘心是吗？你是不是让我把你送到监狱你才甘心？”

　　庞柯预过来扶住赵辉紳:“辉紳。”

　　赵辉紳伸出手阻挡她:“你别说话。”

　　赵智赫凶神恶煞瞪着赵辉紳:“凭什么？就凭你？”

　　赵辉紳拉过一旁的椅子，就坐在赵智赫跟前，他的椅子比较高，坐下来也比赵智赫高了一个头:“对，就凭我。”

　　“你有什么能耐？”

　　“你身旁的文件袋，你打开看看，你看看你做了什么。我给你宣传部，你倒好，你当成油水部门吗？克扣宣传经费，投机取巧的挪到别的地方去，这么大的窟窿你至今填了吗？”

　　“我想填来着，你给我机会了吗？”赵智赫吼起来，试图从气势上压过赵辉紳:“才不过跟四季传媒合并，你就急着撇开我，找了季铃儿来接手。”

　　“你以为你嫂子是我想放进就放进去的？她的本事你没见识过吗？就算给你做，你们保证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出她的成绩来吗？”

　　赵辉紳岔开长腿，俯身，他要好好的给这个弟弟数落数落清楚。

　　“你拿去了度假城，你又做作出了什么成绩，最后那几乎成了烂尾的工程，你看不上别人的做出了成果，改了去，重新再造，浪费金钱，不估预算。”

　　“你以为你有一身好文凭，国内名牌大学，海归研究生。瞧不上女人，瞧不上别人的文凭。小的事情瞧不上，大的事情做不出，竟空有大想法，缺少真扎实干的本事。

　　你以为我给腾劲飞做手机全都是因为我的一己私心？你以为腾劲飞一点本事都没有？

　　就算腾地飞给你做，你以为你能做出来吗，在没有任何宣传预算，笔记本电脑青黄不接的情况下，你以为你能熬过几年，你能让公司撑过几年吗？

　　他腾劲飞可以半年不出现在公司，公司可以正常运转，你以为靠的是他的运气吗？那是他会用人信人。

　　他可以带团队出现在各地做活动，一场一场的拼搏过来，对每一个活动方案注入心血。

　　他不是销售出身，却带了一个销售团队，披荆斩棘杀出一片血路，即使是苟延残喘也喘到了今天，大数据移动时代。手机全权代理给他，有何不可？

　　术业有专攻，扫地的人把地扫得干净，种稻谷的人获得大丰收，做菜的人把菜做的好吃。而你，没学会走路，就想飞。没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竟想着自己抓到的是流沙。你嫂子，从小就在她父亲季杰的手下耳濡目染的接触业务。赵卉茵，她都知道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好。就连一个做视频的张海心，一事在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在他自己的领域可以做到这种情况。你竟然还敢瞧不起人吗？你以为我没读过书，不配坐在这个位置吗？不如一个国外留学的你吗？好的经验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不是学出来的。事情不会做，竟想着去诬陷人了。

　　你以为你干的那些事我都不懂是吗？别想着再去什么大事，要出事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辉紳观察着整个屋子，又看看门外的一切，又看看庞柯，最后回到赵智赫身上:“这个大宅子你们住得不舒服了是吗？叫赵家大宅不好听了是吗？要不要我改个名字，让你们都无容身之所才安心。这不是你们的家，记住，这是老爷子，也就是我外公的大院落。有些事适可而止，智赫，我一直把你当弟弟，你可以任性，但不可以蠢。蠢是不可原谅的。那工厂也不是那么糟糕，能不能做好来看你的本事了，我不是在逼死你，这是在让你成长。如果你可以，走到我这个位置，我也不介意，关键是，你要拿出本事。”

　　赵辉紳走出去，又回头温暖的警告:“记住，别再搞些虚的，拿出点成绩来让我瞧瞧。”

　　赵辉紳走后，赵智赫瑟瑟发抖。

　　这是赵智赫这么久以来，听到赵辉紳说最多话一次，他字字诛心。他看破了赵智赫所有的弱点，说破了他所有的小心思。

　　赵智赫就是瞧不起赵辉紳一个只有国内一般大学的学历，也瞧不起季铃儿一介女流，更瞧不起腾劲飞的豪无用武之地。

　　赵智赫以为，那些大项目，如果到了他手里，一定会做的更好，更闪耀夺目的。

　　可确实是，他做什么就失败什么。

　　他搞不清楚事情的起因，本末倒置，以为不过是项目烂罢了，烂了就烂了。下一个项目一定会做得不错的。

　　其实，没有人给他收拾烂摊子，他什么都不是。

　　这样的人生，更失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