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洛小七

7、中秋饮酒思故人 听别人谈着

　　白宁远来时，神采飞扬，穿着我上次赐给他的月白色秋菊暗绣锦袍。
　　江南渠州上贡的料子，当年慕唯最喜欢的。
　　记得以前还特地减少了渠州的赋税，让他们多花些心思做些精致的衣服送过来。

　　我很喜欢慕唯穿白色丝绸，我觉得着这种东西就是特地为他而存在的。
　　而与此同时，我也总是认为，苏慕唯是为了我而存在的。

　　可惜，事实总是无法让人如愿。苏慕唯已经不再陪着我了。
　　我烦闷的灌了一口酒，入口微甜，醇厚柔和，果然不适合解忧。

　　“吏部侍郎白宁远叩见皇上。”白宁远跪拜在我的面前，虽然毕恭毕敬，却也难掩少年得志、意气风发之态。
　　“起来吧。今夜招你来陪朕赏月，不必顾及身份，尽管畅所欲言。”看到白宁远，我总会想到苏慕唯，所以也就不愿在他面前摆皇帝架子。

　　月上中秋，御花园的凉亭中，桂花酒，螃蟹宴。
　　我挥退了下人，就剩我和白宁远，外加一轮明月。
　　白宁远起先还有些拘谨，几杯酒下肚后，也慢慢活络了起来。
　　他一边掰着螃蟹壳，一边滔滔不绝的跟我讲述他的官场见闻。
　　果然还是年轻，竟也不避讳我是皇上。

　　我问他怎么拜苏慕唯为师的。
　　他知道我最近在花费心力救治苏慕唯，所以也就老实得回答了。

　　“我家道中落，双亲亡故，平日里替人抄书赚些银两，没接到活时，也会去附近山上拾些材火拿到集市上卖。有日我去山上，看到一群人倒在地上，血流了满地的。跑去查看，发现全没气了。当时吓得不得了，后来有人拉着我的裤腿呼救，我就把人救了回家。”

　　“我没钱找大夫，就去打了一斤白酒，配着平时在山上采的止血药给那人处理了伤口。他伤得很严重，

　　手脚筋脉都被挑了，全身上下都是鞭伤，没一块好肉。而且还发着高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一直叫着‘小洛’什么的。”

　　我把玩着酒杯的手不经一抖，桂花酿琥珀色的酒水全撒在了龙袍上，一股浓厚的桂花香扑鼻而至。
　　是啊，小洛，苏慕唯在危难之时一声声呼唤着你的名字，而你在哪里？
　　你在朝堂上调兵遣将，苦苦维护着你的王权。
　　你那个时候，完全不记得有苏慕唯这个人。

　　“皇上？”白宁远停止了讲述，担忧的向我望去。
　　“没事儿，你继续讲。”我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后来那人伤好了，说要报答我。他看我读过些书，就说教我读书，让我去考状元。”
　　“他不告诉我他的名字，只说姓苏。”
　　“老师是个很博学的人，似乎没有什么东西是不精通的。他有时也会给我讲讲兵法和为官为人之道。”

　　说罢，白宁远停了停，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饮下了杯桂花酿。

　　“能当老师的学生一定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真的很幸运。”
　　“可惜老师的身体越来越差，手脚也开始不灵活了。我借了些钱去找了个大夫，大夫说他无能为力。”
　　“老师说想去趟京城，然后我把祖屋卖了，筹了些盘缠。我们在京城租了间院子，老师教了我弹琴，让我平时去萱萝琴馆弹琴挣钱，晚上的时候就教我读书。”

　　“老师琴技很高，也很费心的教我。弹琴挣的钱比抄书多很多，不仅能解决生活买书问题，还能存下些余钱。我说要再去请大夫给老师看看，老师拒绝了。”
　　“我不在的时候，老师就在院子里弹琴就是练字。不过他弹琴只弹一首曲子。他不教我弹那首曲子，也不在我面前弹那首曲子。我无意间听过几次，是首缠绵的曲子。很好听。”
　　“一年前，老师不能走路了，双手也抖动得越发厉害，无法再弹琴了。”白宁远轻轻叹了口气，望着亭边的菊花盆栽，久久不语。

　　我叫人把雪音拿了过来，轻轻拨弄琴弦，弹起了长相思，苏慕唯送我的定情曲子。
　　白宁远转过头来，惊讶的望着我。“就是这首曲子。老师一直弹的就是这首。”
　　“我的琴技也是苏慕唯教的。”我淡淡说道。

　　我记得我听到慕唯送我的长相思时，激动了一个晚上。抱着慕唯一直央求他教我弹。
　　我说，我也要弹给你听，我也要告诉你，我对你的长相思，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慕唯宠腻的亲亲我，笑着答应了。他说，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曲子。
　　可惜，我还没练习好，他就送来了醉千年。
　　这些年，我每当想起他时，就会弹这首曲子。
　　所以几年下来，也就只会了这首曲子，也就习惯了长相思。

　　一曲终了，我命人拿来了期云，宫中最烈的酒。
　　酒入愁肠，愿能解我一时相思。

　　“皇上，纵酒伤身，您且少饮几杯。”
　　似乎有人在旁边低声的劝我。我抬头，隐约见到一个白色人影，月光下朦朦浓浓，闪着一双明亮眼睛，关切之情溢于其中。好像是慕唯，我的爱人苏慕唯。
　　“慕唯，你终于回来了。”我朝他笑笑，一把把他拉进怀里，胡乱的吻了上去。他挣扎了几下，之后顺从的开始回应。

　　我的身体越发燥热，抱起他，一边胡乱扯着他的衣服，一边就往寝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