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洛小七

5、再回首物是人非 他已经不再

　　落寞的走在午夜安静的京城。
　　由于宵禁的关系，街上没有什么人，只是偶尔出现一小队巡逻的士兵。
　　正是夏末秋初季节，微凉的夜风刮起残叶拍落在身上，徒生孤家寡人之感。

　　当初不惜血腥夺位，只是害怕寂寞。苏慕唯说他会陪我。
　　当初被困城郊北园，傻傻等待，只是知道有个人说会来接我。
　　当初整顿朝政击退浅柘，皇族的责任使我暂时忘记了寂寞，却也毁掉了幸福。

　　之后的四年，或沉沦酒色，或埋首国事，我的心还没空。总是记得有个人曾经说过会陪我一辈子。
　　他不在了，他的心意还在。
　　可如今，我找到了他，他却说不再陪我了。突然一下子，我的心全空了。

　　我紧紧抱着苏慕唯，我说我不答应，我说求你回去吧。
　　慕唯说我不该来，他抓着我的手移到了他的腿上。

　　他说：“我的手脚都废了，别说舞剑弄琴，就是写字行走也成难事，你还是放了我吧。现在的苏慕唯已经配不上你了。”
　　说罢，竟咳嗽起来，越咳越厉害，白色的帕子染上了一层血色。
　　“我时日无多，就让我静静的呆在这里过完这辈子吧。下辈子，我再去还欠你的债。”

　　我再去求他，他却把头偏到了一边，凝视着窗外，不再理我。
　　窗外一棵百年梧桐树，叶子已经渐渐变黄，透过叶间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宫墙内金銮殿高高的屋顶。

　　我细细的打量着苏慕唯。
　　六年下来，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当年第一次见面时的绝代风华已经消失了，如今只剩下残弱病身。这几年的世事变换，已经给他的带来了沧桑裂痕。

　　变化最大的还是他的眼睛。
　　当年在朝堂上口若悬河，他的眼神总是神采飞扬，说不尽的自信，往往把我迷得只剩痴痴凝望。
　　如今，眼睛昏暗了不少，还透着条条血丝。似乎视力也大不如前了，看东西时总是眯着。当年的自信已经不复存在，眼神中只有惆怅和空茫。

　　我突然有些后悔来找他了。
　　如果我不来，我心中的苏慕唯永远还是那个潇洒自信风华绝代的侠士名相。
　　如果我不来，我心中的苏慕唯永远还是那个答应只守着洛承昭的温柔男人。

　　我不敢问他，是谁伤了他。
　　因为是谁都不重要了，导致这一切的是我。
　　我当时要是把醉千年的解药喝了，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我让他陪着我，却没有保护好他。如今美玉已毁，苏慕唯也变了。

　　他不再需要我。
　　我也找不到理由留住他了。

　　我起身，轻轻亲了亲他的眼睛，然后离开。
　　我没有走多远，我停在他的院门口，凝视着关闭的院门，直至晚霞，直至天黑，直至夜深人静。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么？
　　我们的爱情已经曲终人散了么？
　　你的心门，在历经苍桑之后，是不是不再为我打开。

　　“皇上，夜深露重，您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成栖亭赶来找我。
　　我点点头，走向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