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有蔓草》曲尔

3、第三章

　　3.

　　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缓解了浑身的燥热，林夏这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浴室里是哗哗的流水声，不禁让林夏想起了他们分手前的时候，也是这样，顾朝阳在浴室里洗澡，自己在外面等他。
　　不同的是，现在的他们，中间有一条无形的线，在提醒着彼此保持距离。林夏脸上的红晕渐渐退去，他望了望浴室的方向，然后离开，去给顾朝阳铺床。
　　似乎是保鲜膜很有效果，顾朝阳没有在让林夏过来帮忙，所以等顾朝阳出来，林夏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哈哈哈哈......”
　　电视正在放一个综艺节目，看到精彩的地方，林夏忍不住笑出声来，转头就看见洗完澡出来的顾朝阳。
　　“你出来了啊，床已经给你铺好了，你放心，是没有用过的，干净的床单，在这边。”林夏起身，给顾朝阳指了指房间的方向。
　　林夏的屋子很小，一目了然的两室一厅，所以，即使不指方向，顾朝阳也知道自己该睡在哪儿。
　　“嗯。”配合的点点头，顾朝阳拿了一张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水，慢慢往林夏这边移动。林夏连忙起身，扶着顾朝阳坐在沙发上。
　　“我给你拿吹风机。”
　　等林夏出来，这才想起，沙发离电视有些距离，顾朝阳一个人有些不方便。
　　似乎是看出了林夏的想法，顾朝阳说道：“没关系，我可以坐在轮椅上。”
　　林夏点点头，把吹风递给顾朝阳，说道：“那行，你自己小心点，我先去洗澡了。”
　　顾朝阳点点头，示意林夏不用在意自己。
　　林夏估摸着顾朝阳不会有什么困难，就拿了衣服往浴室走去。
　　刚刚用过的浴室烟雾缭绕，热气腾腾，不像客厅，有凉爽的空调，扑面而来的热气熏得林夏红了脸颊，嗅着空气中沐浴露的味道，林夏脑海里不自觉就回忆起刚刚看到的画面。
　　直到胸膛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林夏这才从刚才的情景里出来，他急忙打开花洒，想让凉水冲散自己脑海里不正常的想法，但是在开花洒的前一刻，林夏动了动鼻子，仔细的问了问空气中的味道。
　　之前还没有闻出来，但是现在仔细闻闻，林夏发现了空气中一股熟悉的味道，是石蒜花的味道，虽然很隐秘，但是还是若有若无的飘散在空气里。
　　林夏几乎可以脑补出来，顾朝阳是在浴室里做了什么事。
　　顾朝阳慢慢坐到轮椅上，插上插头，吹了吹自己的头发，湿哒哒的头发调皮的贴在脸上，他摸了摸，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掀起来闻了闻，有一股清香。
　　就像是林夏的味道。
　　往浴室的方向看了看，刚刚自己在浴室的事情，林夏应该已经知道了，不知道等一会儿出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想到这里，顾朝阳眼神暗了暗，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之前林夏和自己在床上的样子。
　　林夏好不容易洗完澡，打开门出来，凉爽的空调舒服的令人叹息。
　　顾朝阳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但明显在想事情的样子。林夏没有打扰顾朝阳，自己拿起吹风，把自己的头发吹干。
　　等忙完，沙发上的顾朝阳已经转过头，正在看着自己。
　　“怎么了？”林夏收了吹风机，看顾朝阳看着自己，问道。
　　“现在十点，要不要再看一会儿电视？”顾朝阳拍了拍他身边的沙发，示意林夏过来坐。
　　十点确实是有些早的，并且现在正好有林夏正在追的电视剧，所以林夏就做到了顾朝阳身边。
　　“要不要喝水？”接过顾朝阳递过来的遥控板，林夏问道。
　　“麻烦你给我倒一杯。”确实是有些渴了，顾朝阳看了看林夏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咽了一口水。
　　给顾朝阳倒了一杯水过来，林夏才重新坐到沙发上。
　　调到平时看的那个台，电视剧已经放完了，正在现演员表。
　　听着片尾曲，林夏目光呆滞，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还有事什么意义。
　　顾朝阳看了看林夏，往林夏身边挪了挪，林夏没有反应，顾朝阳又往林夏身边挪了挪，林下还是没有反应。
　　顾朝阳侧头看着旁边近在咫尺的林夏，悄悄靠近，温热的呼吸打在林夏脸上，林夏一惊，然后立刻弹跳起来，捂着脸惊悚的看着顾朝阳。
　　“你你你........”
　　“我喊了你半天，你也没有回答，所以我只好凑近看看你。”顾朝阳说道，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
　　刚刚在出神的林夏不能确定顾朝阳是不是真的喊了自己几声，确切的说，在听片尾曲之后，在顾朝阳往自己这边靠近之前，林夏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你也......也不能......”林夏结结巴巴的小声说着什么，眼神四处乱躲。
　　“你要看的电视剧演完了？”顾朝阳换了一个话题。
　　“啊，对，演完了。”林夏也急忙回答了顾朝阳递过来的台阶。
　　“那就去休息吧。”
　　虽然看林夏炸毛很有趣，但是顾朝阳也知道，这些都是有个限度的，尤其是现在。
　　“......行，那我扶你。”林夏也没有在纠结刚的事情，虽然脸上的颜色还没有退散，但是好歹没有难堪。
　　把顾朝阳扶回房间，等林夏回到自己的卧室，他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不像往常和顾朝阳接触的那样，现在的顾朝阳仿佛是换了一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勾人的气息，林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按按在心里提醒自己，前往不要因为美色而冲昏了头脑。
　　这边林夏在想什么，顾朝阳丝毫不知道，本来这次巧合就是在意料之外的，两人已经没有了关系，就算现在碰到了，也不顾是点头之交，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顾朝阳就是想让林夏在自己身边多留一段日子，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顾朝阳慢慢摸索道床上准备休息，整个屋子里，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夏夜大雨过后，清爽的草地与泥土，在微风的作用下，形成的天然又诱人的气息。
　　顾朝阳知道，那是属于林夏的味道。
　　林夏说这几天照顾顾朝阳，竟然真的开始了一系列的照顾，什么补钙的肉菜，什么忌口的东西，统统都记在心里，并且付诸行动了。
　　“你这几天不忙吧？”林夏问顾朝阳，顾朝阳的小腿还需要复查，但是又怕这段时间里顾朝阳有什么要紧事，所以林夏才会先问问。
　　“没什么要紧事，都可以在家处理。”顾朝阳想了想，这几天的事情他基本上都处理好了，接下来就只等着助理回来，然后事情就进入正轨了，确实没有什么需要操心的事情。
　　不过说起来，顾朝阳看了看林夏忙前忙乎的背影，觉得这才是自己目前的要紧事。
　　“那就好，那等一下我们就一起去医院复查吧。”正在收拾东西的林夏并没有察觉顾朝阳正在用什么样的眼光盯着自己，把需要带的东西收拾好，就准备和顾朝阳一起去医院。
　　医院总是有些忙的，顾朝阳看着林夏把自己丢给一个小护士，自己走了。
　　“额，那我先给你检查一下吧。”
　　顾朝阳人高马大，本来就严肃，现在脸一冷，再加上浑身的怨气，那个小护士有些不敢接近他。
　　听完小护士的话，顾朝阳才收了浑身的气场，默默的点了点头。
　　小护士飞快了的帮他检查了，然后告诉顾朝阳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逃跑似的飞了出去。
　　病房里很快就剩他一个人了。
　　顾朝阳本来想给林夏打一个电话，划开手机，这才想起之前分手的时候，他已经把林夏的手机号删了，微信也拉黑了，这下想找人也找不到了，顾朝阳不由得更加生气。
　　恰好，拿在手上的电话想了，看着助理打来的电话，顾朝阳默默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才接。
　　“喂。”
　　“喂，顾总，事情已经差不多搞定了，就等下个月那边的人过来签合同了。”助理简洁的说了这件事情的结果，然后默默的等着顾总的吩咐。
　　谁知道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上司的一句话，助理奇怪，以为是信号不好，又问了一句：“顾总，你在听吗？”
　　“嗯。”
　　顾朝阳总算是有了一点回应，没有等助理安下心来，又给助理丢了一记重磅炸弹：“最近这段时间我不去公司了，有什么事情你优先处理，拿不定主意的，再来问我，知道了吗？”
　　助理在那头愣了愣，这才消化了顾朝阳的话。
　　“顾总是有什么事吗？”
　　这一次，顾朝阳并没有回答他，径直挂了电话。
　　那头听着忙音的助理：........
　　一个人在病房里等了接近三个小时，林夏才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样，没有什么大碍吧？”首先扫视了顾朝阳全身，林夏这才解释道：“不好意思，今天的病人有点多，你一个人在这里无聊的话，不然先回去？”
　　顾朝阳一个人在这里实在呆的有些无聊，但是看着林夏，他又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有些不划算，就像是一个出去买东西的人，结果超市关门了，两手空空的回家总是不舒服的。
　　顾朝阳看了林夏一眼，并没有表态。
　　林夏抓了抓头发，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办法来。但是看顾朝阳的样子，也知道他是不可能就自己回去的，况且他还不方便。
　　林夏不知道为什么再次见面，顾朝阳会变得有些粘自己，虽然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相信，但是现在顾朝阳的表现，只能这样形容了。
　　顾朝阳从窗户的反光看到了林夏脸上的为难，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没有再次碰到林夏的时候还好，等两人再次见面，他就觉得自己心里像是住了一只猫，看见林夏就抓自己的心脏几爪。
　　可能是想念林夏在床上和自己契合的感觉？顾朝阳没有多想，只想着在和林夏来几次，要是满足了，那自己大可不比再在林夏身上多费心思，要是没有感觉，那就更加不及揪着不放，但是现在，林夏显然是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的，所以这才是顾朝阳面临的问题。
　　“你的办公室里有休息的地方吗？”
　　等了等，林夏也没有说出让顾朝阳满意的答案，他干脆自己找个方法。
　　林夏听完，回想了一下，才回答道：“有的，办公室里有一个用帘子隔断的地方，里面有张沙发。”
　　顿了顿，林夏看看顾朝阳，犹犹豫豫的试探道：“你......要不，去我的办公室休息一下？”
　　顾朝阳点头答应。
　　燥热能催生的，不禁是汗腺的爆发，还有暧昧的气息。
　　“林医生，我的腰最近可疼了，你帮我看看？”
　　一个年轻的病人说着，便捞起自己的T恤，露出洁白光滑的身子。
　　“你转过身来我看看。”
　　身为当事人，林夏却很迟钝，丝毫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劲。
　　按了按年轻人的腰，他问道：“这里疼吗？”
　　那年轻人被他轻轻一按，发出一声呻吟：“啊！林医生！就是那里，那里好疼啊~”
　　林夏被他的呻吟刺激得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但是还是耐心的又往周围按了按，问道：“那其他地方呢？”
　　顾朝阳在帘子背后休息，视线被浅蓝色的帘子阻挡，但是仍然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嘭！”
　　外面的年轻人正叫的欢快，冷不丁听见一声响，这下，也顾不得□□，和林夏一起愣住了。
　　“......林医生，刚刚是什么？”
　　年轻人一脸震惊的问道，难道这个办公室里还有别人？
　　“......啊哈哈哈哈，可能是一只猫吧，今天在医院闲逛的时候发现的，我看他可怜，就暂时把他带到办公室来了，现在可能休息够了，自己回去了吧，哈哈哈哈......”
　　林夏死死地盯着帘子背后，过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在发出声响了，这才转过头来，说道：“你的腰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坐久了，引起的后腰疼痛，以后注意一下，久坐不要超过两个小时，然后多活动活动腰部就好了。”
　　那个小年轻被“猫”吓了一大跳，也没有了勾搭人的心情，听了林夏的话，很快就回去了。
　　等那个病人走了，林夏出门把门反锁了，才掀开帘子，看顾朝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顾朝阳，你怎么了？没事吧？”
　　林夏几步走过来，就看见顾朝阳正好端端的坐在沙发上，只是那个垃圾桶，莫名其妙的倒了。
　　.............
　　“怎么了？”
　　“哦，我本来准备丢垃圾的，但是不小心把垃圾桶踢倒了，不好意思。”
　　顾朝阳脸上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林夏也没有多想，见顾朝阳没有什么事，只是把垃圾同扶起来，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记得叫我。”
　　说完，就出去了。
　　留下顾朝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好不容易到了六点，下班的时间。
　　顾朝阳在旁边看着林夏换衣服，难得的开口问道：“你们这里的病人，是老年人多一些，还是年轻人多一些？”
　　“嗯，应该是老年人多一些吧，毕竟年龄大了，骨头就老了，”顿了顿，林夏又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最近年轻人也见见多了起来，哎，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天天熬夜，约炮。”
　　这话本来要是搁在其他人身上，说不定就是一个笑料，大家附和着就过去了，但是现在在林夏身边的，偏偏是顾朝阳。
　　林夏说完，也反应过来，但是话已经说了出来，不可能让顾朝阳装作没听见，但是一下子，场面就变得尴尬起来。
　　“呃......我是说那些年轻人......”
　　顾朝阳看着林夏没有说话。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林夏说完，也没有看顾朝阳的脸色，就推着顾朝阳的轮椅出去了。
　　回家的路上，顾朝阳也没有注主动说话，林夏侧头看了看顾朝阳的脸色，想说些什么打破沉默，但是顾朝阳却没有这个意思，仍然板着脸。
　　提着菜回到家里，两人也是默默吃饭，没有交谈。
　　林夏憋不住了，开口说道：“顾朝阳，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
　　顾朝阳这才抬头看了看，只是说得却是另外一件事情：“没关系，林夏，今天我的助理给我打电话，他已经回来了，房子的问题也处理好了，明天我就可以搬回去了，这几天麻烦你了。”
　　顾朝阳说完，也没有给林夏发表意见的时间，就自己慢慢扶着墙壁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夏一个人在客厅里站了五分钟，这才消化了顾朝阳的话，顿时自己心里也是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辛辛苦苦的照顾了他这几天，虽然并没有花多大的精力，但好歹算一个恩人，结果呢？人转身就走，丝毫不带含糊的，这不，一点笑脸都没有，一句谢也没有呢！
　　独自一个人生了一会儿闷气，林夏又想通了，当初是自己作孽，把人带回来的，现在人要走了，也好，省的自己东想西想的，也可以安安心心的过自己的日子了。
　　转身，林夏就把这点不愉快抛到了脑后，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倒是顾朝阳，说了这些话，就一直在房间等着林夏过来敲门，结果等了三个消失，什么响动也没有，他借着上厕所的理由出来一看，别人早就关了灯，回自己的房间了！
　　顾朝阳脸色铁青的看了林夏的房间一眼，然后回去，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