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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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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头，往身后的大军看了一眼。
眼前只有看不到边的银色战甲以及雪亮的刀戟剑锋，还有齐刷刷的黑色战马。
旌旗蔽日，气势磅礴，大有摧枯拉朽，势如破竹之势！
都说破云军是大端速度最快，装备最精良，战斗力最强的铁骑。如今一看这阵势，果然名不虚传。
我心惊胆战的回头，就看到众将领已经起身，外公正在问慕千尘:“……我的乖孙媳妇呢？”
我立刻迎上去，向他老人家行礼，叫了声“外公”！
老人家十分慈祥的看了我半天，才道:“我还以为是谁家的翩翩佳公子来了！”
慕千尘又向外公介绍了曹献，外公一听是拿着圣旨来的御史，当即十分恭敬的和曹献见礼。
大家互相见礼罢，我向外公身后扫了圈，发现不见魏从言和清平，心道，来了这么多时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正想间，外公对慕千尘道，“乖孙，你来的正是时候，大夏发了一队人马去攻打理塘，九皇子带兵前往应援，你现在即可拨一队人马给绥晋，我让他前去支援九皇子。”
不是说李弈受伤了么？他怎么还出去打仗？这该死的大夏和大楚，这次又不知道又要害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千里逃亡。
慕千尘听罢，紧促了眉头，沉声道:“外公，你安排大军安营扎寨，我亲自去理塘。”
话毕，他向我们告别，转身上马，我一声不吭的爬上破奴的背，沈丹青惊道:“星云，你不能去，危险！”
慕千尘亦严肃道:“星云，快回去，战场上刀剑无眼，很危险。”
就知道他们会拦我！
我打小习武，岂能让自己一身武艺白白浪费。
更何况，我若不跟着慕千尘杀几个敌人，这满腔的怒火该如何发泄？
我不打算和他们纠缠，策马，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我听到身后慕千尘轻叹了一声，打马跟上，又听到徐乐珩高高扬起声音，字字落地掷声:“七营的将士们，随将军去理塘，其余的人马原地安营扎寨，进入备战状态！”
外公所说的那位绥晋将军也跟了来，走到慕千尘一侧。慕千尘问他:“敌军甚么时候发的兵？”
绥晋答道:“昨日午时！原本王爷要去，但九皇子让王爷镇守敌军主力，自己则带了人马前去。因为兵马不够的缘故，九皇子只带了三千铁骑……”
慕千尘没有再听下去，他双脚用力一踢马肚，战马随即嘶鸣一声风驰电掣般向理塘方向飞奔而去。
幸而我骑的破奴，脚程最快，才勉强赶上慕千尘。徐乐珩和绥晋带领铁骑紧随其后。一路上只听得战马嘶鸣，马蹄震的大地震颤。路两旁有逃出来的百姓，纷纷躲避战马，指着我们道:“快看快看，援军来了，理塘有救了！”
大约半日的路程，到黄昏时分，我们进入理塘的地界。
理塘地处荒漠中的一处绿洲上，据说从前是商旅们来往歇脚补给的一处小村子，后来商路发达，商旅渐多，理塘也渐渐扩大，成了一处边镇。
因是一座独立的小镇，理塘周围建起了高高的城墙，将理塘围在期间，以防敌人侵虐。
作为一个四面八方交通的中心点，理塘向来是各国必争要塞。此次大楚和大夏攻打大端，自然能吃掉大端更好，若吃不掉，拿下理塘也算是一大胜利。
且据慕千尘所说，大楚和大夏想利用攻打理塘将北境的兵力吸引过来，再趁机进攻北境主城。因此李弈才只带了三千人来，而我们也只能带最少得兵马出来，为的就是以防他们的主力乘机攻打主城。
我们隐身在沙丘后，等派出去的探子的消息。
大漠里的风很大，一吹，扬起漫天黄沙，落的人一身一脸，眼睛都睁不开。周围的荒草已经枯黄，随着大风摇摆不定，似随时要折腰。
我吐了一口沙子出来，慕千尘抬起手臂，将我眼前的风沙挡住。
空气里除了弥漫风沙，还有泰山压顶一般的沉重，耳畔呼啸的风声，竟赶不走周围地狱般的死寂。
我仰起头，问慕千尘:“你有没有觉得气氛不对？”
慕千尘眼沉似水，深邃的眸子似潭水一般，深不见底。他眼锋似刀，看向理塘方向，沉声道:“看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我一听，心顿时紧了紧，“九殿下他没事罢？”
慕千尘低头安慰我:“空气如此死寂，可见双方还没开战，你放心，九殿下不会有事。”
可我依旧疑惑:“这么久，他们为甚么还不攻打理塘？”
慕千尘瞳孔蓦然收缩，我向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风沙中，派出去的探子潜伏而来。
慕千尘起身，探子看到他，一路飞奔过来，嘶哑着嗓子道:“将军，大事不妙！”
慕千尘从徐乐珩手中接过水囊，那探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润过嗓子来，迫切道:“敌军知道理塘城里坐镇的是九皇子，因此没有贸然攻打，只将理塘围住。直到一刻钟前，他们的援兵来后，敌人这才准备攻打理塘，打算掳走九皇子做人质。”
我看到慕千尘脸上的神色寒了寒，抬手示意探子退下。
我只觉一颗心跳的快要炸了，万一李弈被抓……
尽最大努力，凝神去感受，果然能察觉到空气为颤抖，原先的死寂，变成了空气的剧烈震动声。
我颤抖着牙关对慕千尘道:“已经开始攻城了！”
慕千尘眉睫微动，似在思索甚么，片刻后，他问身后探子:“敌军有多少人？”
探子道:“两国人数加起来不下两万。铁骑一万，重甲兵四千，步兵六千。”
而我们，只有一千铁骑，加上被围困在城里的李弈等人，也不过四千人！
敌我悬殊如此巨大，哪怕以一抵五，人数都不够。更何况，这些人皆是两国最精锐的部队。
无论从哪方面来算，我们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而且，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敌人攻破城池之前解决他们，救出李弈。如果李弈被俘，后果将不堪设想。他们所用大端储君的性命来要挟，那这一仗，大端必败无疑，甚至有可能会有灭国的危险。
我只觉神经绷的快要断了，背后一层一层的冷汗将衣服打了个湿透。太阳穴突突的跳的厉害，跳的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将模糊的目光投向慕千尘。
不同于我的恐惧和紧张，慕千尘显的十分镇定，深邃的眸子里，涌动着看不见底的漆黑。
他似是在谋划着甚么。
片刻后，慕千尘抬头，看了看漫天的风沙，对徐乐珩道:“风向吹往理塘的方向，你去看看战士们带的火油有多少。”
片刻后，徐乐珩回来道:“禀将军，火油完全够用。”
慕千尘点了点，迅速下命令:“让将士们将这周围的枯草全部拔了，困成起来，绑上石头，人手一困，带上去理塘。”
徐乐珩一转身，领着身后的将士们去拔枯草。
我心急火燎，不知道他要作甚么，顺手将身旁的一堆枯草也拔了，给慕千尘，慕千尘将他们捆起来，绑上石头。待他绑完，周围亦有将士抱着枯草堆归队，只片刻的时辰，所有人已准备完毕。
慕千尘翻身上马，所有人亦跟着上马，他抬手，对身后的将士们厉声道:“出发！”
耳畔狂风呼啸，眼前是马蹄溅起的层层黄沙。
大漠孤烟，长沙漫天！
若不是在打仗，这样壮观的景色，的确值得好好欣赏。
敌军果然已经开始攻打理塘，混乱的城墙下，是层层的重甲兵和重甲攻城器，将千斤巨石砸向城墙和城门。而不远处，则是手持弯刀，等着城门破开后，进城厮杀的铁骑，黑压压一片数不胜数，遮天蔽日。
大夏的骑兵叱咤草原几百年，早已练就了铜墙铁壁，嗜血如命。
如果城门破开，让他们进城，那理塘将会成为地狱。
更可怕的是，在混乱的城墙四周，我蓦然看见西北角被大石砸出了一个缺口。正有敌人搭了天梯，蜂拥般涌向缺口，杀上城墙。
而城墙上，人影攒动，刀光剑影间，大端的将士和敌人正在拼力厮杀。人影幢幢，被杀下城墙的人，似一块块石头，向城墙下落去。
空气如斯寒冷，我额头、后背，却已密密麻麻出了一层冷汗，抱着枯草堆的手，抖的像筛糠。
我这一生，有许多难忘的场景，可是眼前这般充斥着鲜血和死亡的地狱，是我夜里做噩梦都不曾梦到的恐惧。
我只觉眼睛滚烫的厉害！
我的夫君，他竟是在这样的地狱里一步一步走到我身边，他在鲜血和死亡里，一步一步，保卫大端。
他和他身后的将士，和千千万万保卫家园和平的将士，都是值得敬重的！
随之而来，是对敌人的痛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