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扶的孩子》顽石zpc

18、石秋萍 新生 今天没有面

　　今天没有面对于智之前还有些紧张，但真正站在他面前时，我又释然了，我的心情很平静，既没有感到不安，也没有对清风产生思念。很从容的接受了这一切。
　　当李清在医院和我谈起他们几个人组建的公司时，我的内心感到非常的羡慕，也真心的为他们几个感到自豪。他们都是勇敢而又富有头脑的人，这样的组合在这个小城市的设计圈里无疑就是一张会说话的名牌。他们的事业之所以发展的如此顺利，不单单是因为强强联合的缘由，更确切的说是他们几个友谊与团结的力量，产生了如此大的作用。在多数人的思想中，一个强者会选择自己创业，独揽利润，不愿与他人分享。但却不会考虑即使自己本身无比强大，如果配合的人不能达到他的思想高度或技术要求，就会大大折损其自身的能力。从而不断的减少业务、减少客户。反过来讲，即使很多强者组合在一起，实力必然大增，但其内部也会因为个人自持甚高，而产生矛盾、产生分歧，从而导致组合的分崩瓦解。这是现实中屡见不鲜的实例。但于智、高致远、李清、张灵他们四人做到了，开始时我觉得是他们管理到位，减少了这种可能性的发生。但在长期与高致远、李清和张灵的接触中，我感觉到他们的公司并没有真正的管理体系，每个人都很随意，每个人都很自主。在他们的公司里并没有真正的决策者，也没有真正的领导人，这就让我感到很奇怪，甚至觉得神奇。就在我提出打算长期留下时，李清和张灵很自然的接受了我，并邀请我成为他们公司的一员，许诺分给我一些股份，让我拥有和他们一样的权利与地位。当时的我很感动，也很震惊，她们的无私、她们的大度让我突然有了亲人般的感觉。在与她们欢声笑语的交流中，他们与我提起了于智，也将于智的故事说给我听。张灵讲的时候偶尔会变得很消沉，但说到与我有关的内容并不把我摆在为竞争者的位置，也并不排斥我，更多的像是闺蜜间的隐秘谈心。这让我终于懂得了他们四人成功的关键，他们都很善良、很简单、很自信。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产生的信任，他们彼此间不设防，不互相猜疑，不存私心，活出了朋友间最为珍贵的情谊。在他们面前我觉得很舒服，很自然的答应了他们愿望，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
　　于智为我所做的一切我很感激，但我并不打算把这份感恩转变成对他爱的情感，我尊重我自己的感受，也尊重张灵对于智的爱。
　　在我加入公司的这几天里，我感觉于智总是故意躲着我，见到我时会很尴尬，在与我眼神相遇时不自然的紧张，并把眼睛偷偷瞄向张灵。我把这些细节告诉了张灵，张灵先是有些害羞，但很快的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张灵毫不掩饰的问我是否喜欢于智，我也坦诚的告诉她，对于智有些好感，但不确定是否喜欢。
　　“那我们做个游戏吧，白豆和黑豆的游戏。”张灵笑着对我说。
　　“能说说规则吗？”
　　“规则很简单，在我们各自的工作台上都放置一个存钱罐，当于智走近你一次，你就向存钱罐里投入一枚硬币，走向我一次，我就投入一枚，看看他潜意识里究竟偏向谁。你觉得怎样？”
　　“我不喜欢他，我们也不是竞争对手，所以没必要玩这样的游戏。其实你对他的爱我都已了然在胸，我不想与你争，也没有争的必要，你们在一起吧，我真诚的祝福你们。”
　　“这些我知道，但我不能确认他是否真正的爱我，我更不敢肯定他的心里真的已然没有你，我总想证明这一点，虽然意义并不一定很大，但始终是我内心中的一个结，这个结打不开，即使我们在一起，我也感觉不到快乐。”
　　“你还真是个小孩子。”石秋萍感觉面前的张灵很可爱。
　　“拜托，能帮帮我吗？
　　“虽然我不是很愿意，但我答应你。”
　　“谢谢你，对了，要真实啊，不要作弊，我不想你骗我，那样赢的也没意思。”
　　“放心，别的做不到，不骗人这件事你可以相信我。”
　　石秋萍虽然感觉这样的游戏很幼稚，但想到母亲得病时张灵的帮助，也就应允了张灵，陪她玩这场游戏。
　　我的存钱罐是张灵替我准备的，她一起买了两个，都是白色透明的玻璃罐，看样子她很在意我们之间的竞争。开始的几天里我们的存钱罐都是空的，不难看出于智不只是在有意的躲着我，也在刻意的躲避张灵，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将近一周，张灵有时会偷偷的用手指向我的玻璃罐警示我，意思是不许耍赖。我总是无奈的报以微笑，用神态和身体语言告诉她，我很认真，事情的结果就是如此，不是我作弊。
　　有一天我看见张灵的存钱罐里已然有所变化，突然出现了一块钱，我很是为她高兴，故意走近她，在她注意到我时，以眼神指向她的存钱罐，并作出了让她加油的姿态。张灵有些害羞，在害羞的同时又有无法抑制的快乐与骄傲从她的眼神中显现出来。我在回到座位后，也有意瞄了自己的存钱罐一眼，心里觉得这样的游戏虽有些幼稚，但也不乏是生活中的一种小乐趣，但在我的心中却还是非非常希望她们早在一起，于是在没有和张灵的商量的情况下改变了游戏规则，我的规则从于智走向我一次投一枚硬币，改为我对于智略有好感投掷一枚硬币。这样我的数量就会大大的减少，同时也可以验证一下于智在我心中的比重。
　　随着张灵存钱罐钱币数量的飙升，张灵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快乐，每天叽叽喳喳的欢笑个不停，由于张灵的活跃，整个公司也快乐了起来，高致远和李清自然不必说，就连前一阵子表现沉默的于智也变得从容起来。整个变化的始末也许只有我最清楚，做为一个既是参与者又是旁观者的我，也感到被这样的欢乐感染着。但在公司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偶尔也不免有些暗自悲伤。我有时还会想到清风，想到他时我会刻意的强迫自己迅速忘掉他，以避免再次沉入他对我可能造成的伤害之中。每当在我试图忘记清风的时候，我会想一些别的事情去替换掉脑中闪现的一切，有时我会尽力去想一些对手头现有设计的构想，有时会想想我的父母，有时会想陈敏思及王小平的种种回忆，有时也会想到于智、张灵、高致远和李清在我生活中的点滴。
　　高致远、李清这对情侣感情很好，经常有意无意的大秀恩爱，他们的爱很激烈，为什么要用激烈这样的词形容他们的爱呢？这必然是有原因的，他们的爱基本上是建立在吵吵闹闹、乒乒乓乓的基础之上的。高致远对事业很执着，对设计很认真，人本身也有些固执，总是喜欢对自己的见解坚持到底。但却遇上了比他更固执的李清，他们经常的为了一件很小的事情或是见解而争吵的面红耳赤，有时还会有些小的身体动作摩擦混在其中。开始时我很害怕这样的争吵下去会带来不可收拾的后果，总试图上前劝解一番，但都被于智和张灵拦了下来。张灵每每这样都会把我拉回桌位，并告诉我不必担心，这样的事习以为常就好了。而于智处理的方式与张灵不同，他会拉我到一旁，然后为我倒上一杯水，自己点上一根烟，静观局势变化，在观的同时又不忘讲解一番，仿佛正在与我一同观看体育比赛一般，也会在高致远笑嘻嘻哄逗李清的时候，告诉我结束了，并很失望的表示道：“没新意，太没新意，又一次不出所料。”在有过几次这样的较量后，我也对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不再多加理会了。但在几次与于智的接触中，自己的内心却有了些许变化，我有时会觉得于智很有趣，也发现在我离开的日子里，于智成熟了不少，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正因为我内心的改变，我存钱罐里的硬币也无形之中多了起来，慢慢的有紧追张灵之势。

作者有话说

　　白豆黑豆游戏源于佛家，后被宋代理学家朱熹所引用。朱子曰：前辈有欲澄治思虑者，于坐处置两器。每起一善念，则投白豆一粒于器中；每起一恶念，则投黑豆一粒于器中。初时黑豆多，白豆少，后来随不复有黑豆，最后则虽白豆亦无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