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三三真火

13、第 13 章 逃训一时爽

　　二人上了楼，到了二楼楼梯口要分头走了，可是谁也没先转身。

　　田齐低着头，逃学完回来后突然觉得有点无措，他想抓着顾勝让他给自己出出主意或者干脆一翘到底好了，总好过半路回到堂被发现的强吧。可是，好像刚刚才答应了顾勝以后不逃课了……

　　顾勝觉得田齐好像矮了几公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长高了，能看到田齐脑袋顶的两个外旋冲着自己。看着突然乖巧了的田齐，顾勝内心突然涌出有很多嘱咐要说，顾·高冷之花·勝此时内心已然化身顾·话痨·勝，然而直到分开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最终还是顾勝先说的离开：“那我回去上课了，你先回去，下课过来找我一起去训练。”摸摸了田齐的头，感觉到他一瞬间的炸毛，然而又缩回去，顾勝轻轻一笑。

　　然而忍不住继续手贱，又拍了一次，点火之后迅速逃离。

　　田齐冷漠以对。

　　看到顾勝已经冲进一班教室，田齐也低着头转身往三班走去。

　　顾勝丝毫不怕他又旷课逃学吗？田齐心里忍不住冒出这个念头，然后下一秒嘴角就咧开了，心里没来由的自信：顾勝是真不用怕。

　　因为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是那么相信他说的话。

　　田齐从后门偷偷溜进去，是“是吧”老师的化学课，趁老师背对下面的时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然后眼睛直盯着黑板，仿佛一直都在认真听讲。

　　“是吧”老师黑板上写完板书，转过身差点吓得跳起来。空了好几天的座位上凭空冒出来一只兔子，明明窝旁桌面一根草一本书都没有，还非得假装自己和别人一样。不过，这是想通了回来上课了？

　　“是吧”老师推了推眼镜，藏住一闪而过的笑意，接着就是一句：“是吧？”

　　“嗯，是！”

　　也不知道问的是什么 ，什么知识点也没听到的田齐应付但郑重地点了点头，手伸到抽屉摸自己的化学书。

　　“是吧”都快气笑了，这皮兔子平时也是这么应付自己的吧。

　　听了一会儿钠铝铁锌镁，实在架不住困意，经历了波澜壮阔的一天：和人赌球、顾勝舍己救人、兔子、还有田乐……

　　一件件一桩桩不管愿意不愿意，一下子都浮上心头，和着困意塞满了脑袋。田齐只觉得脑袋有十斤重，终于在“是吧”声中趴下了。

　　教室里是依旧没什么毫无回应的“是吧”声、悄悄话声窸窸窣窣地传入田齐耳中，内心一片安心安逸。

　　亚热带地区九月的骄阳依旧酷热难挡，叫了一个夏天的蝉还在继续，吊扇呼啦呼啦的转着切割光影，田齐趴着趴着睡着了。

　　五点二十下课铃响，田齐还睡得死死的。

　　三班的学生三三两两的走过他旁边，看到他的出现稍稍有点吃惊，但也仅限于吃惊，没人去把他叫醒问他最近发生的事情。

　　对于转校生，学生一开始大多都是保持着观望的态度，不敌意但也不会主动发生交集。

　　按说在三班袁褀和田齐是最熟，田齐回来了袁褀一定是会最早知道了，但偏偏今天袁褀请了假，然后这会儿田齐睡到地老天荒也没人理会了。

　　而顾勝这边的化学老师拖了堂，下课前五分钟老师讲了新课，现在已经多讲了五分钟了。

　　老师看起来仍然没有下课的迹象，顾勝左手撑住脑袋，右手不停的转笔，笔在指间超高速旋转，彰显顾勝此刻烦躁的心态。

　　隔着整个班的又看了一眼走廊窗外，没人在等。

　　老师一说下课，顾勝立马从最后一排最里的窗边位置蹦到门口，可还是没发现田齐的身影。

　　莫不是又溜了？顾勝目光低沉，眉头皱了起来。

　　“哐当”

　　巨响是从三班传来的，紧接着田齐从教室跑了出来。头发就像鸡窝，脑门上还杠着一条红印。

　　出来看到了顾勝，田齐抓住他就是一阵晃，着急的哀怨道：“完了顾勝，睡过头了，老韦要弄死我！”

　　看到田齐这幅“东施”睡醒图，眼角还有着可疑物体，顾勝依着田齐没收回的手臂，笑得花枝乱颤，惹来田齐一阵白眼。

　　等扯过田齐的衣服抹掉流出来的泪水，顾勝慢慢平息下来，定定的看了看田齐，伸手拍了拍他肩，无言的温暖从心中升起。

　　长腿兔熟悉的样子又回来了啊。

　　站在山顶上，老韦大老远就看见两个迟到的崽子还在相互使绊子。田齐背后偷袭，出其不意把顾勝放倒后撒开腿就想跑，被顾勝一个鹞子翻身搂住了腰也跟着摔倒进田里，把别人的绿肥花给祸害了。

　　老韦气得鼻子都歪了。但，今天的田齐比以往看起来都要轻松啊……

　　看来田乐来学校闹事也不全是坏事儿，老韦收回望向下来的眼光暗想，这不，田齐刚冒出来的反骨脆生生就断了。

　　田齐爬到半坡的时候，不仅心虚，身体也虚了。逃掉的训练，别人不知道，但身体一定知道。

　　“听历史老师说，大操场以前是坟山，那个特殊时候就把人拉到这儿来批|斗，不承认的就一棍子下去。”顾勝幽幽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

　　“齐儿……”

　　“闭嘴，顾勝！”

　　“……”

　　田齐猛一抬头，老韦手上拿着什么？

　　顾勝慢悠悠地超过田齐，“哦，我就是想告诉你，老韦拿着根棍儿呢。”

　　背上一寒，田齐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似乎察觉到一道诡异的眼光，老韦和田齐对上了眼。

　　“……哼，”双手环臂，灰白的头发理得一根根针似的，老韦带出一抹冷笑

　　田齐吐出了一口气，迈出了赴死的长征第一步。

　　虽然十分希望这个坡有十万里那么长，但是架不住自己和顾勝两条腿更长，几步就到了山顶的大操场。

　　田齐内心叹了口气，浪荡一时爽，回来火葬场。

　　和蜗牛的赛跑中最后还是田齐赢了，再怎么不情愿还是跟着顾勝站到了老韦的面前。

　　田齐就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老韦的表情，怕他生气。更怕他……失望。

　　顾勝老老实实地解释了拖堂的事情，“是我要求田齐必须等到我，不能自己先走。”田径队迟到一分钟罚跑一圈。

　　老韦点点头：“去热身吧。”眼神却直愣愣地盯着田齐。

　　田齐即使低着头，也能感受到冰凉的眼神刺在身上。

　　得到指示，顾勝正拉着田齐一起。

　　“田齐留下。”老韦放下胳膊，背在身后命令道。

　　顾勝错愕的放开拉着田齐手臂的手，一瞬间想和教练再解释一下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放下了。他信任老韦。

　　拍拍田齐的肩膀，田齐带着些委屈的抬头看他。

　　顾勝回以微笑，没事的。

　　见顾勝不向着自己了，田齐头又低下了，挺括的肩膀瞬间坍塌。

　　顾勝笑弯了眼，这下是真帮不了了。看着低落的兔子精，还是搂了搂兔子精的肩给他鼓鼓劲儿，然后一步三回头的去到一边热身。

　　顾勝走远，田齐等着老韦骂他，但是等了很久都没有动静，老韦好像把他忘了一样。

　　田齐受不了这份寂静的折磨，赌气的抬起头，却刚好撞进教练那锐利的眼中。

　　眼中不由自主地就觉出惊慌失措的味道，就像兔子见了鹰。

　　良久，老韦看着他，吝啬地吐出三个字：“四十圈。”

　　啊？老韦没有骂人？有点出乎田齐的预料。再一听圈数，眼睛都亮了，整个人都乐呵起来。

　　四十圈？什么概念？比平常还少啊！那还不是小case吗？田齐立刻狂喜到想仰天长啸，但想到老韦还在面前，不能太猖狂，只笑到露出一口白牙。

　　“我的要求是，跟着顾勝，不能掉超过两米的距离。”看着眼前眉开眼笑的人，老韦冷冷地补充到。

　　不就是跟着顾勝嘛？自己一个体育生还跑不过一个读书的学霸？

　　“到时候可别是顾勝掉他两米吧。”

　　田齐觉得信心十足，站直了笑嘻嘻地给老韦敬了个军礼接着吼道：“Yes，sir！”

　　掉头朝着换好鞋子的顾勝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