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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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成之后，丫环牵着悠然走到了婚房，喜婆上前说了一番话，无非是些让她安分守己、恪守妇德，孝敬长辈、晨昏定省的话。
她应下之后，丫环和婆子都出去了，带上了房门。
她坐在床上，坐在她旁边的是一块牌位，床上摆着的是一块无用的白布。
没人给她掀盖头，她就自己把盖头掀了，拿起酒杯给自己斟满，她开始吃桌上的点心。
她吃饱喝足，回到床上就呼呼大睡，忍不住感叹自己真是心态好。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发现她自己从娘家带来的丫环被贾家支走了。
贾老夫人闭着眼睛在佛堂念经数佛珠，有丫环上来和她报告。“夫人昨晚很早就睡下了。”
“哦，还有别的吗？”
“夫人吃了点心，喝了酒睡下的。”
“继续盯着，退下吧。”
“是。”
等那丫环一走，贾老夫人的妯娌立马黑了脸对贾老夫人说：“嫂子，仁义才走多久，她居然还有心思饮酒作乐，我瞧她啊，只是表面上看着老实。”
丫环走进悠然房里，听从她的差遣。悠然看着这个脸生的丫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奴才名叫‘恪礼’。”
“哦，这倒是个好名字呢。和你本人倒是极为相符。”
婚礼结束后几天，贾家要她每天去灵堂跪着抄经祭奠亡夫，她遵命去了。一天，抄完十遍经文以后，她闲着无聊，就走到了灵堂外的小花园，在这里她看到了色彩斑斓的小蝴蝶，她忍不住伸手去扑，这个动作自然也被恪礼记下了。
这下，她不仅要抄《往生咒》，还多了个抄写任务——《女诫》。老夫人身边德高望重的婆子亲自来监督她抄写，不许她偷懒，更不许她露出半分倦怠之意。
有的时候，她只是揉揉酸痛的手腕，婆子淬了毒的眼神便向她抛来。婆子自然不敢直接教训主子，只是第二天她的抄写任务又会变多。
婆子念一句，她照着书抄一句。这个婆子其实是不识字的，但《女诫》这本书几乎是刻进了她的脑子里。她这辈子只会背《女诫》，几乎倒背如流。贾家的每位寡妇都经历过这些事情。在灵堂悼念亡夫的七天，悠然也快把《女诫》背得滚瓜烂熟了，拜婆子所赐，悠然认识了很多字。
祭奠结束以后，她第一次和贾老夫人还有贾家的长辈坐在一起吃饭，餐桌上是久违的荤腥，悠然看着八仙桌上那道白切鸡不禁哑然失笑，她想起了某个人，“我最爱吃鸡。”
狐狸能不爱吃鸡吗？
她的笑，让这个死气沉沉的餐桌上有了一丝鲜活与人气，但这并不是什么好的预兆。她看到了贾老夫人——她的婆婆，还有伯母，婶母，姨母一桌的寡妇，她们的眼神齐刷刷地向她扫来。伯母见她刚才盯着白切鸡，此时便贴心地帮她布菜，“喜欢，晚上让李三再给你做一盘，端到你屋里去。”
婶母却说：“李三向来伺候的是大嫂，给她做了，大嫂还吃不吃？年纪轻轻的，嘴巴真刁。”
她还什么都没说，不敬长辈这盆脏水就泼到了她的身上。悠然只好马上解释：“儿媳绝无此意。李师傅是伺候婆婆的老人，儿媳绝对没有要和婆婆争的心思。”
贾老夫人皮笑肉不笑地说：“真是委屈你这孩子了。听你这么说，不让倒显得我小气了。”
是夜，贾老夫人差人送来了赏给悠然的菜，悠然谢恩后，就立马把几道菜都吃完了。如果她不吃完的话，贾家的人只怕会觉得她不识抬举。
强迫自己吃东西的后果就是吃到后面，她只觉味同嚼蜡。见送菜的人把食盒收走，她殷切地向他们表示了对老夫人赐菜的感恩。
送菜的人回了老夫人屋，把刚才在悠然房里的所见都报告给了老太太。
伯母听了来人的话气得说：“大嫂，那个女人每天吃得香睡得好，简直是没心没肺。可怜了仁义尸骨未寒，还要受这种女人的气。我上次就说她只是看着老实，年纪轻轻的看来真是守不住。”
婶母附和了她的话：“你说，她这么年轻，要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真是败坏我们贾家的门风。”
贾老夫人坐在上宾的位置，摸摸自己手杖里的那颗珠子，却只是笑笑不说话。
一日，悠然坐在屋子里绣样，恪礼在她旁边做刺绣陪着她。悠然绣的是菊花，菊花气节高，“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她现在只能绣这种，穿衣服也要挑着颜色选，鲜艳粉嫩的颜色是大忌。
恪礼出去了一会，悠然拿起她未绣完的手帕在她的基础上继续绣，贾老夫人来悠然房里时，看到的就是儿媳在绣鸳鸯戏水图。
这个女人，果然是守不住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