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琰笙歌》瑕琰

15、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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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历来是文人骚客，商贾权贵集聚之地，说这里是遍地黄金都不为过。但是，就是最光明的地方也会有阴暗的死角，所以，洛阳也不只有富人的存在。
　　洛阳最北边的地方，有一条冷清的街道。这里住着的基本都是洛阳最普通，最底层的老百姓，在那些文人骚客、饮酒高歌之时，在那些纨绔子弟一掷千金之时，这里的百姓只是每日辛勤劳动，换取一些微薄的收入以保障全家人的生活。
　　这里，只有苏琰来过，赵笙笙几乎将洛阳逛了个遍，可是，她却并不知道这样一个地方，毕竟，这里并没有什么会引起赵笙笙注意的地方。
　　苏琰其实很喜欢这里，每次来到这里时，他的内心都会有一种奇异的平静感，这里的每一户人家都过得很辛苦，但是，这里的每一户人家常常都带着微笑。苏琰觉得他们都是真正在努力生活的人。
　　苏琰要去的花鸟市场，就是在这条街道的一条小巷子里，不过，与这街道的冷清相反，花鸟市场几乎一天都会很热闹。
　　主要的原因是，洛阳城中有权有势有钱之人，大都爱附庸风雅，喜欢收藏一些古玩字画，培育一些花花草草，饲养一两只“金丝雀”。所以，洛阳城中专做此类营生的珍宝阁生意自是极为红火，但是价格也颇为昂贵，对于一些家境稍显普通的文人来说，那里便着实有些贵了，于是退而求其次，最好的选择便是这里的花鸟市场。
　　花鸟市场各种古玩字画，花花草草，奇珍异兽应有尽有，只是大都是高仿的赝品。
　　不过，这对苏琰并没有什么影响，他只是想找一个信使，慕柯靠不住，他便只能自己尝试着与他们取得联系了。
　　苏琰看了好几个摊位，都是一些精神饱满，极为美丽的小鸟，但苏琰都没有看中。他心里清楚那些鸟都已经习惯了被饲养，只怕早已无法忍受风吹雨打的生活了。
　　太阳已经有些西斜，苏琰也几乎看遍了所有的摊位，可是仍旧没有找到合适的。如今，只剩最后一家了。
　　苏琰走过去时，老板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要收摊了，大部分的小鸟也已经被装上了板车，只有几只还没来得及装车的小鸟孤零零地呆在外面。
　　苏琰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发现了自己想要的那只信鸽。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不似其他小鸟一般神气地站在自己的笼子里，它只虚弱地趴着，看上去就像是生病了。
　　一般人肯定不会要这只小鸟，但是苏琰的眼中却像是突然闪现了光芒，直接走上前，问了句：“老板，这只小鸟多少钱？”
　　老板闻声转过头来，本是一脸喜色，却在看见苏琰指的那只小鸟后，脸色变得有些为难。
　　“这位公子，这只鸟，是我一个月前捕获的，但是性子太野，一直不服管，这都绝食好几天了，您看现在都只能趴着了，只怕是快不行了，要不您看看别的？”
　　“没关系，我就要它了，而且，它不会死的。”
　　最终，由于苏琰一直坚持，老板也便不再劝说，只是心中暗暗觉得苏琰真是个奇怪的人，都说了这只小鸟不好，还非要。
　　其实，真正让苏琰有所触动的是它的眼睛，它虽然已经趴下了，但它的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外面的天空。那样坚持的眼神，即便是出现在一只小鸟身上，也仍旧让苏琰感受到了深深的执拗。
　　苏琰想帮它，所以苏琰选择买下它。
　　付了钱，苏琰便直接打开了鸟笼，这可吓了老板一跳，赶忙上前将笼子关好，并好心地说道：“这位公子是第一次养鸟吧，可不能这么直接就打开笼子啊，要是小鸟一不小心飞走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苏琰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我本就是打算要放它走的。”
　　“这......”老板觉得自己果然是遇见怪人了，花钱买了鸟，竟然一转头就要给放了。不过，既然人家花钱买了，便是人家的了，自己也不便再多加阻拦，讪讪地笑了笑，便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苏琰打开笼子后，过了好一会儿，那只小鸟才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向笼子外蠕动，不过毕竟已经饿了好几天，那只小鸟每一步都那么艰难，但是它始终没有放弃，短短的几步路，它爬了整整一柱香时间，最终，在刚刚爬出笼子的一瞬间晕了过去。
　　苏琰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因为他知道，这只小鸟并不需要他的帮助......
　　“咦？苏大哥，你怎么出去一趟，还带了只小鸟回来啊？不过它怎么啦？受伤了吗？”赵笙笙好奇地问道。
　　“呃，说来话长，我寄回家中的信被退回来了，我想，可能是我师父忘记了要去收信。”说到这，苏琰又不禁苦笑起来，“所以，我就去了花鸟市场，本来打算买个信使，结果碰上了它.....”
　　“原来如此，那它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呃，我想，它只是饿晕了......麻烦帮我倒碗清水，要不然，它可能就是要饿死了......”
　　“啊！我现在就去！”赵笙笙说着火急火燎地跑到餐桌旁倒了一大碗水。苏琰也跟了过去，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将水渡入小鸟嘴中。
　　赵笙笙一直紧张地看着苏琰怀中的小鸟，纪凝霜却是一直看着苏琰。她向来觉得苏琰是个温文有礼之人，却又总觉得他的温和中带着一丝疏离，让人无法更加地靠近。
　　但是，这一刻，他嘴角似有若无的淡淡笑意，终于让纪凝霜有了一种原来他真的这么温柔的感觉。
　　“师姐？师姐？”一旁赵笙笙看纪凝霜竟然看着苏琰呆住了，小声叫了两声也没反应，便又悄悄地扯了扯她的衣袖，这下子纪凝霜方有些回过神来。
　　虽然一个女子盯着男子看呆了神有些难为情，但纪凝霜也不是普通的小姑娘，尴尬的神色只是一闪而过，便微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想事情不小心走了神。”
　　赵笙笙一脸呆愣，正感叹于自家师姐的处变不惊，转过头，却发现苏琰并没有看过来，好似刚刚的一切他都并不知晓，便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苏大哥不知道啊，怪不得师姐这么淡定呢。
　　苏琰自然是知道的，不过，知道了就代表有麻烦了，而自己最不喜欢麻烦了，所以还是不知道吧。
　　“苏公子真是心善，它这般摸样只怕一般人都不愿意要它，你却买了。”纪凝霜微笑着说道。心里却有些复杂，他竟然直接装作不知道，这是怕自己难堪，还是根本就不想与自己有何瓜葛呢？
　　“就是就是，苏大哥人真好。”赵笙笙也在一旁附和起来。
　　“谈不上心善，不过是觉得它很合眼缘才愿意买它罢了。”苏琰微微一笑，站起身，便打算离开，“今日走了一整天，有些累了，便先回房了，笙笙，纪姑娘，你们自便。”
　　“好的，苏大哥你好好休息吧。”赵笙笙冲着苏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纪凝霜却只是涩然一笑。
　　他唤她笙笙，却叫自己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