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黑风煞（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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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殊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他眼睛还没有睁开就想伸手揉揉太阳穴，但有人比他快了一步，没等郁殊反应过来，鼻间冷香萦绕，他的太阳穴被人轻轻地揉着。
指尖微凉，但格外舒服。
“不舒服？”
郁殊茫然地睁眼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陆绎泽，听到问话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明显一副迷迷糊糊没清醒的样子。
“师尊……？”
他呆呆地由着自家师尊动作，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怎么在这？”
陆绎泽垂眸看他，语气平淡：“我没想到你第一次饮酒便喝那么多，带你回来时你还在闹腾。”
“？？？”郁殊惊呆了，他酒品那么差的吗？
郁殊开始努力会想昨晚他喝醉之后到底干了什么，但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郁殊：是谁偷了我的记忆？
虽然没什么影响了，但是郁殊昨晚要哭不哭的，现在眼睛有点疼也有点痒，他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眼睛，把眼角都揉红了。
陆绎泽盯着郁殊的眼睛，眸色暗了暗，他微微垂下了眸子，将外露的情绪掩藏在长睫之下。见郁殊明显信了他的话，陆绎泽继续道：“既然醒了，我有话跟你讲。”
郁殊愣了愣：“什么？”该不会是秋后算账吧？
“今日启程历练，在外没有我的允许，你要禁酒。”
郁殊喝醉之后其实很安分，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反而因为饮酒而更显得乖巧，只是……
陆绎泽想到昨晚少年带着哭腔让他抱的样子，又想到如果郁殊在他不在的时候喝醉酒，也会这么让别人抱……陆绎泽周身带了几分冷冽。
郁殊这么看着自家师尊气场不对，内心凉飕飕的：完了，他昨晚肯定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可记住了？”
郁殊从陆绎泽平淡的语气中硬生生听出几分冷意，他怂了，连忙应声：“记住了记住了。”
陆绎泽见状顿了顿。
他没有要训郁殊的意思，哪怕是没有追过人，他自然也是知道训话是不可能能追得到心上人的。但郁殊看上去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整个人怂巴巴的。
不着急。陆绎泽淡淡地想着，手指微微曲了曲，太急会人吓到。
郁殊想到什么，抱着被褥问：“师尊，你守了我一晚吗？”
陆绎泽看着他不置一词，郁殊知道他是默认了。
他不太好意思地朝人笑了笑：“师尊其实不用管我的，我再闹也不会把房子拆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师尊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必。”陆绎泽站起身来，“你且梳洗，稍后便走。”
“好。”郁殊应了声，直到看到陆绎泽离开他的房间之后，才扑进被褥里嗷嗷的叫，“啊啊啊啊我到底干了什么啊！！”
郁殊把脸埋在被子里，耳垂渐渐染上一抹嫣红。
他昨晚喝了酒之后，好像做了梦，梦里其他的什么他都不记得了，现在唯一的印象是，好像有人亲了他。
郁殊只要想到陆绎泽担心他发酒疯而守了他一晚，而他没心没肺地在被窝里做×梦，怎么想怎么羞耻好吗！
虽然梦里只是被人亲了额头，也没看清楚脸。
但是身为两辈子都是单身狗的纯情少年郁小殊还是难得得羞涩了。
不行不能再想了。
郁殊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决定从今天开始好好修炼，拒绝胡思乱想。
修为不高的男人怎么能谈恋爱？难道以后遇到麻烦还能让对象扛吗！
他要奋发向上了！
离开琅嬛的时候郁殊去和叶云昭等人告了别。穆虚闭关之后，路原便成了代理掌门，而他正忙着处理宗门之事，所以郁殊也只见到了叶云昭和触司。
修仙者到了一定的年龄都会出门历练，叶云昭也是这样子过来的，所以她只是温柔地摸了摸郁殊的头，说了句“好好修炼”。
郁殊还是有点惆怅，只不过从凝药峰里出来的时候总感觉自家师尊看他的眼神不太对，琢磨了好一会儿都确定自己在和叶云昭告别的时候没出差错，只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也就没开口询问。
郁殊两人没什么目的地，下了山就随便挑了条路走。他们出来的时候比较迟，离开了流云地域已是傍晚，他们便进了一个小镇，随便找了家客栈落脚。
“你能不能别跟着小爷我？”郁殊刚一进客栈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嚷嚷，“你已经跟了我很久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郁殊一边往柜台走一边强迫地听完这出大戏，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在嚷嚷，被他说的那个人好像一句话都没讲过。
这声音怎么越听越熟悉？
郁殊往里看了看，四周扫了一圈之后，视线落在不远处某个少年身上，郁殊愣了愣，惊喜道：“许不砚？”
许不砚听到有人在喊他，下意识转头，看到郁殊也是颇为惊讶：“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郁殊习惯性地和许不砚互怼了起来，“不过你怎么了？在和人吵架？我一进客栈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郁殊一边说一边在寻找着许不砚单方面与之吵架的那位兄台，果然看到一位男子站在不远处。
那男子见郁殊看过去，拱手打了个招呼：“在下秦酉。”
秦酉？
武坤宗弟子，本命灵器为乾坤的秦酉？
郁殊下意识看向他的剑，果然剑柄上刻着乾坤二字。
“在下郁殊，久闻前辈大名。”
这回儿是秦酉愣了愣。
郁殊？琅嬛首徒？怎么会在这里？那琅嬛上仙呢？
下一刻秦酉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殊儿的朋友可真多。”男人低沉的声音在郁殊耳边响起，过于近的距离让郁殊敏感地缩了缩，耳垂不自知地泛起浅浅的粉，然而郁殊丝毫没有感觉到这个距离有什么暧昧还是别的，他满脑子只有：哦豁，糟糕，之前偷溜下琅嬛的实证来了。
许不砚一愣。
他平日再大大咧咧也好，对于有着修仙界第一人之称的琅嬛上仙还是有点景仰的，虽然认识了郁殊这个琅嬛首徒之后对琅嬛没什么美丽的幻想了，但也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陆绎泽。
但没等许不砚开口问好，他就听到郁殊的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我不认识他。”
许不砚：“？？？”
“上仙。”秦酉恭恭敬敬地行了晚辈礼，“在下武坤宗秦酉。”
陆绎泽微微颔首，随后目光落在许不砚身上。
许不砚只感到一股莫名的冷意，但也没放在心上：“在下许不砚，见过上仙。”
“嗯。”陆绎泽收回视线，垂眸看向郁殊。
郁殊心虚得紧，连忙转移话题：“哈哈，咱们先住店吧……”他大步向前走到柜台，“掌柜，两间房。”
掌柜一直在算帐，闻言抬头应了声：“好咧，您来得可巧，这刚好就只有这最后两间房。”
“等等？没房了？”许不砚闻言一惊，“小爷我也想住来着！”
“这……”掌柜有点为难，“客官来得不巧，那位公子要了最后的两间房。”
“要不房间给你们吧，也是你们先来的，我和师尊再找另外一家客栈就好了。”郁殊闻言不太好意思，转头看向自家师尊，见陆绎泽点头之后，对许不砚说道。
然而没等许不砚接话，掌柜便开口提醒了：“客官有所不知，若是现在去住店，怕是也是没有房间的了。”
“哦？”郁殊怔了怔，颇有兴趣地问，“为什么？”
“咱们镇离淮城是最近的，下个月的十五公子可知道是淮城的什么日子？”
郁殊下意识回头询问地看向陆绎泽。
“花灯节。”
“对！就是花灯节。”掌柜笑眯眯道，“距离花灯节的前一个月，都会有来自各地的人涌向淮城，不少商贩在这段时间内都会到淮城来，大多数都住咱们这小镇里。”
“他们怎么不到淮城去？不是更近吗？”
掌柜失笑道：“淮城可是大地方，仅仅是吃住花上的钱都是一笔不小的消费，咱们这不仅离淮城近，而且还便宜，更重要的是，公子，我这客栈可是不必淮城内的差。”
郁殊听得津津有味，一边想着看来就只能在这客栈里住下了，但是……他又看了看许不砚和秦酉，提议道：“我也不想跑别的地方了，不然咱们挤一挤？两个人一间房？”他回头看了陆绎泽一样，问道：“师尊，你觉得行吗。”
陆绎泽顿了顿，随后点了点头。
许不砚听到郁殊的话，也赞同，但是想到最后不对劲，“两个人一间房？谁和谁住？”
郁殊觉得他问得莫名其妙，在场四个人，他和师尊是最熟的，而虽然他进来的时候看到许不砚跟秦酉似乎在吵架，但两人关系看上去没有很差，反而还挺熟悉的。总不能让他和师尊其中的一个人跟秦酉住吧？
没等郁殊说出来了，秦酉却是开口了。他看着许不砚：“我跟你一起。”
“我才不想和你一起！”许不砚要炸毛了。
见他们又吵起来了，郁殊才懒得理他们，他从储物袋拿出银两交了订金，然后就和陆绎泽准备上楼了。
“小爷才不要和你住，你对小爷图谋不轨！”
郁殊上楼梯的时候突然听到许不砚的话，没留神一脚踩空，差点摔个脸朝地的时候腰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然后往后面一扯，落到了陆绎泽怀里。
“好好走。”
郁殊靠着陆绎泽站稳，回头一脸复杂地看着许不砚。
是他想多了吗？
是他想多了吧哈哈哈哈。他干巴巴地想着，哪里有那么多的男子会……
“你不同意，我不会随意碰你。”
“……”对不起打扰了，世界不合适。
郁殊沉默了一瞬，默默地上楼去了。
“殊儿。”
郁殊把枯无放在桌上，听到陆绎泽叫他，疑惑地回头。
“你倒是交友广泛。”
“……”来了来了，逃不过了，要算账了。
郁殊能伸能屈：“师尊我错了。”
他没等陆绎泽继续问下去就自己老老实实主动认罪：“我之前偷溜下琅嬛的时候认识的许不砚，他是乱花谷的门客，我保证我溜下去没喝酒，那些酒真的是给掌门师叔他们带的，师尊你已经罚过我捉兔子了，不能再罚我了……”
最后一句话明显声音弱了几分，显得气势不足。
陆绎泽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低下眸子，让人看不清底下神色：“不罚你。”
“师尊，咱们急着赶路吗？”郁殊听到陆绎泽的话之后眼睛亮了几分，随后试探着问着话。
陆绎泽倒是没说急还是不急，反问道：“怎么？”
郁殊坦白道：“我想看淮城的花灯节。除了去沧南，我还是第一次出流云地域呢，花灯节是三大节之一，我想看看。”
“祈元节倒不见你那么期待。”
“我也是期待过的嘛，师尊，能不能留下来过花灯节啊？”
陆绎泽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回话。
“师尊？”
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回复，郁殊犹豫地叫了一声。
“嗯。”陆绎泽应了一声，“那就留下来。”
郁殊因为自己听错了，他下意识地“啊？”了一声，随后又听到自家师尊慢慢重复了一次，“那就留下来。”
郁殊弯了弯眸子。
深夜。露水寒重。
盛风镇外的树林里白雾缭绕，给着夜色添了几分神秘，有过路人经过时想停下歇脚，但目光触到那片缥缈的雾时下意识打了了寒颤，入秋的午夜明显比往时更显寒冷，路人只觉不详也不再多看，急匆匆地继续赶路。
不时从林中传来树叶抖动的声音，下一刻便是夜鸟啼叫，听上去渗人得紧。
过路人没有看见，在他转身后的下一刻，一名男子双目无神地踏入雾中，随着夜色掩人，白雾将他的身影渐渐笼罩住，像吞没一样把人迎入深处。
子时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黑风煞（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