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逼救世日常》绥阮

20、收徒仪式（二）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收徒，郁殊是个意外，也是唯一的意外。
　　“师弟，殊儿……”穆虚聊了几句，才发现自己太过入迷而忘了时辰，转身正想叫郁殊二人，却看到师徒二人似乎是在对话的样子。
　　陆绎泽抬了眸子，浅浅淡淡地看向穆虚。
　　“咳，方才是我太过入迷于旬河苏家一事，咱们快点去吧，别误了时辰。”穆虚见状也没有问下去，只道，“也别让各宾客等急了。”
　　“是。”郁殊见自家师尊明显淡淡的，似乎没打算回答的样子，主动回了话。
　　众人继续动步。
　　郁殊是小辈，自然是跟在他们的后面。穆虚几人走得不快，但他因为注意着自己的玉牌而不觉放慢了脚步，一个不留神，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陆绎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顿步，眸子划过什么，微微侧了侧身，正想开口，但望见到郁殊脸上有着淡淡的，却掩饰不住的愉悦，眸子一顿，只唤了一句“殊儿”。
　　郁殊回过神，有几分心虚，连忙跟了上去。
　　穆虚他们回头看了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调侃道：“殊儿怎么那么慢？”
　　郁殊：……
　　诸流景又抬头望了望天，想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
　　郁殊却是注意到了诸流景的停顿，心里过了一遍，了然。
　　虽然他和师尊不是很在意这些仪式，但是毕竟是一直以来的……嗯，可以称之为收徒的传统。他也知道流景他们为了这个仪式一直在忙，郁殊忍不住道：“师尊，掌门师叔，咱们御剑去吧？”
　　“殊儿可会用剑？”穆虚只笑，余光瞥向陆绎泽，也不说好还是不好。
　　琅嬛阁的十五道禁制中就有与御剑有关，若无陆绎泽的应允，怕是连穆虚也不敢随意在琅嬛阁内御剑，说不定某一道禁制就会突然出现。
　　且不说琅嬛阁，在流云宗内，若无大事，各弟子都是极少御剑的。因为每个地方都会有相对应的传送阵……呃，好吧，琅嬛阁没有，所以穆虚只当郁殊小孩心性想玩。
　　与琅嬛阁最近的传送阵，再怎么样也要走十分钟左右，时辰应该快到了吧？
　　陆绎泽淡淡地将自家徒儿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也感觉到了穆虚的目光，垂眸让人看不清任何神色：“殊儿与我一起。”
　　话外的意思就是要御剑了。
　　包括提出来的郁殊，其他人也都是怔了怔，似乎没有想到陆绎泽会应允。琅嬛阁内不御剑几乎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郁殊是知道的，所以话一出口就有几分后悔，却又……不后悔。
　　不过话一出了，他们也不会矫情，众人都召出了几把剑，陆绎泽也从储物袋里取了一把普通的玄铁剑，然后拎起郁殊。
　　郁殊：……
　　真的是拎的啊！！！
　　郁殊一脸不可描述地被放在剑上正想吐槽几句，低头看着剑动了，下意识微微牵住自家师尊的衣角，忍不住内心的激动。
　　只是，这剑怎么这么普通？不是说师尊的本命灵器很高大上的吗？
　　“不是。”
　　“诶？”听到上方的声音，郁殊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自家师尊也没有看他，原来不知何时，自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他却是没听懂的。
　　不是？不是很高大上？郁殊有点懵，却因为御剑而灌涌过来的风而没有继续问下去，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不是师尊的本命灵器吗？
　　郁殊隐约地想起之前与诸流景等人聊起琅嬛上仙，显然他们都是陆绎泽的迷弟，尤其是谈到他的雷灵根时，话中的敬慕根本掩饰不住。
　　只是，就是因为陆绎泽的雷灵根以及得天独厚的修炼天赋，若不是到了无法抵挡的关头，或是惹到上仙真正动怒，怕是不会轻易动用自己的本命灵器七阙。

　　七阙，玄铁所制，属性近雷，雷元亲和，流云宗琅嬛阁阁主陆绎泽本命灵器，取之“七重雷，九宫阙”。
　　——出于《流云全书》

　　——只是，应该很难看得到吧？
　　无论是无法匹敌的时候，还是琅嬛上仙动怒的样子。
　　前者是因为实力，而后者……琅嬛上仙向来冷漠，别说动怒，就是其它别的情绪也是少见。
　　真想看看呢，传说中因“七重雷，九宫阙”而取名的七阙。
　　郁殊如此想着。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六道剑痕向流云主殿划来。狄恒之身为管事的弟子，此时也身穿着与诸流景一样的亲传弟子专有的月白色云纹长袍，看到剑痕，微微一愣。
　　剑痕来的方向……是琅嬛阁？！
　　狄恒之的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只是看了看时辰，却还是松了口气。
　　“恒之师兄……咦？”尚若明近日为了忙收徒仪式的事，一直无暇上琅嬛阁。此时他的额头因为忙碌而出现了细密的汗珠，急匆匆地出来正想询问陆绎泽他们什么时候到，望到天上的剑痕，刚刚打算问的话又收了回去。
　　“那是什么？”
　　“那是从琅嬛阁来的剑痕，是掌门和师叔祖他们。”尚若明瞪大了眼睛，想也不想就回答了。
　　“是琅嬛上仙？”
　　“对啊，那里就是琅嬛阁啊！恒之师兄你是傻了吗？”
　　尚若明回答之后，没有听到回音，慢了几拍才反应到好像有哪里不对，转头一看，狄恒之正一脸看智障的眼神望着他，示意他低头。
　　尚若明低头一看，一个身穿佛门佛衣的，大约是八、九岁模样的男孩静静地看着他，左手手腕上缠着一串佛珠，微微泛着金光，看上去礼貌又安静。也许是先入为主的想法，尚若明和狄恒之似乎都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檀香，似有似无。佛衣的袍角微微摇曳，上面绣着一株菩提，若是远远望去，或许会让人产生一步一金莲的错觉。
　　“你是？”尚若明微微一愣，皱了皱眉。虽然突如其来，但这孩子穿着佛门衣袍，必定是今日的宾客之一了。
　　“小僧空白。”空白的左手习惯性地转着佛珠，神色带了浅浅的景仰，“空白自幼听闻琅嬛上仙之名已久，方才无意中听到二位前辈的谈话，忍不住失礼询问，还望前辈莫怪。”
　　“你是智真圣僧的弟子？”狄恒之隐隐想起什么，问道。
　　“是。”
　　狄恒之还想问什么，陆绎泽等人却已经到达，六把剑停下，除却路原的青云，触司的连怒以及诸流景的四行，另外三把剑皆是普通的玄铁剑，但在场的人却无一敢轻视那三人。
　　郁殊见停了，脸上还有几分意犹未尽，正想软磨硬泡地让自家师尊重新教他御剑，却被诸流景截了话头。
　　“小师叔，请跟我来。”
　　郁殊微怔：“怎么？”
　　不是收徒仪式吗？难道……难道还有反转？他莫名想到陆绎泽牵着另外一个人的手（雾），冷冷淡淡地说一句“这才是我要收的徒儿”，然后在众人的祝福下（再雾）一起走入收徒仪式的殿堂（特大雾），然后自己倒在门口，伸着尔康手一脸绝望地说“不！”。
　　郁殊被自己的脑洞吓得打了个寒战。
　　“按照仪式来进行，小师叔要待到时辰到了才进入主殿中。”诸流景见郁殊神色几分怪异，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仔细想了想，又找不到自己的说辞有哪里不对。
　　郁殊隐约记得想起了之前是说过关于仪式的步骤，了然地点头，对穆虚等行了个礼，便和诸流景一同目送他们进主殿。
　　狄恒之也迎了过去，远远地，郁殊对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落到了尚若明身旁的空白身上，有点好奇：有个小和尚？
　　难道是……尚若明家的亲戚？
　　尚若明：……
　　狄恒之：……
　　空白：……
　　也巧，空白也看向郁殊，似乎是注意到郁殊的目光，郁殊正想说什么，诸流景又开口了：“小师叔，请随弟子到偏殿。”
　　“嗯。”郁殊把注意力收了回来，在诸流景面前，又装出一副淡漠的样子。
　　“小师叔可还记得仪式的步骤？”想了想，又觉得不怎么可能，但话又说出来了，诸流景又道，“弟子的意思是……”
　　“大概记得。”郁殊也了解他的想法，没说什么，想了想，道，“不过你还是再说一次吧。”
　　“是。”诸流景微微一怔，但是时辰不多了，他也加快了速度。
　　“平常的收徒仪式并没有多少要做的，但是此次是琅嬛的首徒仪式，也是师叔祖的首徒收徒，所以会复杂一点。”诸流景把本命灵器放好，不经意地又看了看时辰，回头与郁殊对视，“小师叔天资聪颖，若是弟子没有猜错，有关于收徒仪式的流程应该在琅嬛藏书阁中看过少许的。”
　　“……”郁殊敛眉，“是。”
　　“流云宗的首徒仪式极为繁琐，虽然想删去几部分……”
　　“流景。”郁殊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收到诸流景疑惑的目光，道，“不必在意我，你只要把该说的说了就好。”他顿了顿，“若是有不会的，我再问你也无妨。”
　　诸流景一怔，随后微微红了脸：“是弟子狭隘了。”
　　再怎么样，诸流景都把郁殊当成三岁的小孩子，虽然着急，也想让他听懂，但是时辰又快到了，他也有几分乱了阵脚。郁殊是看出来的了。
　　“流程一共分为三礼。”诸流景得到郁殊的话后，也不多说了，直接开始解释，“小师叔等会与几名亲传弟子一并进入殿中，手执名书卷，直行至殿名碑，行三礼，解封名书卷尾端，此为一礼。”
　　“一礼毕，续前行，我等弟子留于殿前，小师叔至主殿主台前，与同门同辈交接，行同门礼，因为小师叔为琅嬛首徒，所以此礼由叶师叔等配合完成，解封名书卷首端，此为二礼。”
　　这些礼仪一步都不可出差错，虽然说不是很难，但是也要仔细。
　　流景等人本来有几分犹豫，想着郁殊年龄小，便是再天资聪颖，也未必能记住那么多的步骤，正纠结要不要请示删去大部分礼仪时，却接到了穆虚的吩咐。
　　——一切照常，不须更改。
　　他们一开始还有一些迟疑，但听到是琅嬛上仙以及郁殊都是这样决定的，也只好听从。
　　郁殊嘛，他的想法很简单。
　　虽然他不是很在意这些形式，但是既然是决定要办了，他绝对会做得尽自己所能的最好。
　　这是一件很神圣的事吧。
　　他如此想着。
　　不仅是亲自体验古代礼仪文化的问题，以及是被一种仪式承认的过程。
　　“二礼毕，直至主台上，面师叔祖，手执名书卷，端行三弟子礼，奉上名书卷，师叔祖届时将会接过，执笔提名，入琅嬛之门下。随后一步本是联系弟子腰牌，但因琅嬛阁从未有此物……”
　　“我有。”郁殊下意识打断了诸流景的话。
　　诸流景微微一愣，随着郁殊的视线而低头，便看见了郁殊腰间的弟子腰牌，不禁带了几分错愕，竟然忘了下文要说什么。
　　郁殊的眸子似乎带了潺潺的流光，淡淡一笑，“继续吧，时辰不多了。”
　　“呃……是。”诸流景连忙回神，想了想继续道，“名书卷之礼过后，小师叔要奉上弟子腰牌，由师叔祖亲自留下联系印记，再行三次弟子礼，唤‘师尊’，此为三礼。小师叔可有不懂？”
　　郁殊在心中一一记下，在这些事上，他是极为认真的。

　　为什么？
　　啊，还用说吗？
　　隐隐划过的久远记忆中的几个片段，带着无尽的嘲讽恶意，历历在目的故意对待，少年微微一笑。
　　很珍贵的啊。

　　他摇了摇头：“听懂了。”
　　郁殊抬头对上了诸流景明显是松了口气的神情，微微顿了一下，面无表情。
　　“还有一件事。”
　　“？？小师叔有何吩咐？”诸流景一愣，连忙应道。
　　“你还没有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出去？”知道了步骤要是误了出去的时间也很尴尬啊！！！
　　诸流景一瞬间就想了起来，看着郁殊的眼神还有几分心有余悸，妈啊，差点忘记了！
　　“是弟子失职了。”他注意着郁殊的神色，见他没有责怪之意，也松了口气。若是平常的三岁孩子他倒不会这般注意，只是他却是知道了郁殊绝对没有普通孩子那般简单。
　　“现在掌门应该正在主持着，待到三声钟鸣，时辰便到，小师叔就要出去了。”
　　“三声钟鸣？”他确认似地重复了一遍，虽然说在他的印象中，一般是佛门才有钟。
　　“是的，警明钟鸣。”诸流景解释了流程，也不着急了，细细地和郁殊解释着。
　　“我知晓警明钟。”往日郁殊无聊在藏书阁看书时无意看到了有关此物的描述。因为收徒仪式，他也了解过一些规矩，只不过不解的是……
　　“为什么要以三声钟鸣作为首始？”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