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元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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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几个春秋自己不记得，只是身边没有了亲爱的弟弟，多了个比弟弟“好”伺候不到哪
里去的暗灵皇，离鞅是第一天就让自己改口，他自己於殇於殇的叫了，让自己也唤他名子离鞅，
一整天赖在狐王府里没事情就在院子里自己和自己下棋，赢了输了，其实都是和棋。
即便是没什么事情，於殇也学不会别人找事情来消遣，好比弟弟喜欢四处巡游，认识了哪家
的孩子，便总也理不清了那个情字的纠缠不清，自己闲来无事，就只是那样呆着，想很多事情，
想为什么，想不明白的时候就换一件，再想不明白就索性不想了，然后就在什么时候被离鞅叫醒
说“怎么在这里就睡了？”比谁都温柔的语气，却还是觉得有些东西慢慢的变了质，让自己不知
不觉的沉溺其中想要出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只能继续沉沦。
元服之后的族人就要行义务，担任一定的官职到各处去处理事务了，弟弟逸的任务，是追捕
处决一个叛族噬亲的狐族少年——这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对于从没有杀过什么生灵的弟
弟来说，这就是所谓的第一次直面死亡，而那个行刑的人，还是逸自己。
表面上的淡然漠视其实都只是骗骗别人的，逸是自己的亲弟弟，怎么可能不担心，是很担心
才对。逸出发的这天黎明，应规矩是要回本家来辞行然后受家长的叮嘱教诲的，而后出了门，便
是独当一面的成年妖族了，而这天，於殇是和衣而眠，在廊柱下少见狼狈的斜倚着，身边十几坛
子起了封泥的北疆烈酒都见了底，於殇睡的不踏实，两颊不自然的透着红，离鞅前几日有事离开
了段时日，回来却不想看见这样的光景，心下自是心疼，堪堪的直想骂他不爱惜自己，现下却只
是心疼，恨自己怎么会走，于是缓缓了施了个术法收拾了这烂摊子，自己揽了於殇进怀里好生安
顿一番，天将大亮，想起这日是逸辞行的日子，那狐儿却醉得人事不省，自己幻化了那狐儿的模
样等在中庭。
逸回来时两人无话，离鞅不知要说什么，逸是无话可说，熹微的晨光透过叶空浅浅淡淡的印
在彼此身上，隐约间觉得不那么真实，离鞅突然觉得其实於殇的本意就是不愿意见弟弟这一面，
见了，就是再不见，所以索性醉倒，不见，骗骗自己，寥寥慰藉……
没想到，是逸先开口“你……要照顾好哥哥……他只是，其实，咳，我不操那闲心了，他自
己其实知道他怎么想的，只是他畏缩，我会过的很好的，不用他瞎操心，本来就是妖，没谁照顾
也一样活着……”离鞅一惊，随即笑了，“原来逸眼力这样的好，连我的变化都识得破。”逸哼
了一声，和无殇一样银色的头发剪得短短齐耳，显得少年意气风发“不是识得破，是又不过节过
年的能在哥哥的院子里的也没有别人，至于变化……你一出来没有唠叨我，我便知道你不是哥
哥……”离鞅实在是难想象於殇那个性格要去唠叨逸的样子，不禁好奇起来，倒是转念一想，这
恐怕是不可能的了，妖族离了自己的本家，再回来的，几乎就没有了……
除非，逸要结亲，又或者，回来的是逸冷冷的尸体……
“你！？你竟敢不叫醒我就擅自……”无殇气的说不出话，离鞅倒是想到他醒来会有这么一
表，但真的猜中了，又不禁的觉得好笑，嘴角的笑意刚刚被看见，便只剩下一个飘渺的背影，施
了法跟上去，小狐狸是越跑越急，最后见了一大片辽阔的水面怔怔的停住了，於殇天生怕水，像
猫儿一样，离鞅以前还嘲笑他说他和自己的猫一个样子，见到水毛都乍起来，活脱脱一个刺球，
这次，倒是安静，整个人泄了力气的安静……
於殇愣了，突然觉得自己就真的要一个人面对这天地万物，一个人终老一个人过这漫漫长世
不知何时才是解脱，突然觉得冷，离鞅站在他身后轻轻的唤他，於殇倒是自己一个人沉浸到自己
的世界里去了，怎么叫都不见回应，离鞅急了，一把将那正被什么巨大的恐慌吞没的狐儿揽进怀
里，狠狠的抱着，仿佛要折断这身骨揉进自己身体里一般，离鞅对於殇从来都是彬彬有礼的，从
来都是君子以待，从来都是相敬如宾，或者说小心翼翼，只是今天，忽然的就变了，霸道的不像
离鞅，畏缩的不像於殇。水声汹涌澎湃，於殇只是闭上眼，就此溺毙也好，葬身水底也好，不要
醒来，不要醒来……
“於殇……於殇……殇……”有什么声音轻轻的唤自己名字，於殇想抬眼，只是很累，累的
不想再醒过来，那声音却总是在唤自己，扰的自己不得安生，索性想醒过来，醒过来叫那声音闭
嘴，眸子一睁开，落入离鞅宠溺的黑眸，水光潋滟一片，波澜不惊，“渲儿，以后我就叫你渲
儿，只有我，能这么叫……”没来由的一股怒气，於殇皱了眉想推开身上的人，却轻轻巧巧的被
制住“怎么？你不喜欢？以前，你可是最喜欢我这么叫你的……”以前？离鞅话音刚落，於殇忽
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奇妙的在复苏，好像无比熟悉无比熟悉的某种东西突然回来了，让自己措手不
及……
“黯离鞅！你给我出去！！！”只是须臾的怔忡，下一刻，离鞅便只来得及合上中衣外袍突
然出现在狐王府的回廊里，无奈的笑笑，打发一众小厮各自忙各自的去……
这世界上，没什么人应该孤独终老，或者说，没什么生灵应孤独终老，树尤有雄雌，草蛉尤成群成双，他堂堂狐王为什么就要孤独终老，又或者根本没有老，就只是死……
他们妖是不能自由的生老病死的，这仿佛天地正道的想当然的事情对于他们都是奢侈的可望而不可及的，他们不知自己何时而生有无父母亲人，何时而死，而至于老，多数的妖都是没有老的，他们只是成长，变老，是人才会有的特权，而妖只是在便弱小了之后被强大的那个淘汰掉……在妖魔界，适者生存强者为王这才是天罡伦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元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