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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天地(二) ...

  •   少不入蜀。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这句话。蜀地地大物博,资源丰富,人杰地灵。美女如云,少年还哪里顾得上建功立业,沉醉在温柔乡里好不快活。当然我身边却有个特例,他一手持书,一手抚着我的肚子,两不误。
      如今我的身份,颇为不明不白。前朝皇后已死,云巧如已经归于尘土,而我只是一个为王爷生下了一个长子,如今怀了王爷骨血的民间女子。阿昌的旧臣们也有好些人知道是我,虽是惊讶,但也明了于心,恪守王命不与外人言。阿昌总想给我个名分,却都被我制止了,那些名分有的没的都无所谓,我不再是以前那个莽撞的巧如了,有好多事都要为阿昌好好考虑。
      我便与他说,就当我是个姬妾。便为这事还跟我生了好久的气,见我不为所动才作让步。却按上个朝代对正妻的称呼,封我作“如夫人”。丰儿便被当做我们的亲生儿子被阿昌立为长子。
      小阿敏如今都已成年了,十五岁,正是如花的年龄,情窦初开竟喜欢上了阿昌帐下的一位重臣,冯韶言。这位先生确实长得风神俊秀,可是他比小阿敏大了整整十七岁。小姑娘藏不住的心事都跟倒豆似的一并说给我听,我甚苦恼,她也甚苦恼,冯先生更是苦恼。
      冯先生大概就是古时候的工作狂,一心扑在事业上,无妻无子。以前也定过亲,可那位福薄的小姐还没过门就去世了,就再没想过娶妻的念头。家里还有个老母,两个哥哥,要不是哥哥们都有子嗣,估计他是跑不了要早早的和一姑娘拴在一起的。
      冯先生为人低调,不苟言笑,泰山崩于前可以面不改色,却被这位帝姬吓得不轻。小姑娘有事没事就要跑去他家里坐坐,和他老娘唠唠嗑。言语间透露着想要给老太太做儿媳的信息,这小姑娘甚是有头脑,还知道走婆婆的后门。在冯先生的办公处又时常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冯先生想要拒绝吧,人家好歹是个帝姬,不拒绝吧,又这么不清不白的耗着。冯先生还委婉的向阿昌提过一回,阿昌只说了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他说的话我记不太清,大意是:“我的妹妹,爱嫁给谁嫁给谁!”
      我想这位冯先生栽在这对兄妹手上也不算太亏,因此没有接受他求救的眼神。
      我行走间一直都带着面纱,又在府中深居简出,有好些想要巴结我的官家夫人小姐都被阿昌一道命令堵在了府外,弄得坊间谈论我时总带着些神秘。听经常来我这唠嗑的采薇,不,现在改叫嫂子了,她每日都带来新的八卦新闻讲与我听,前日坊间传说“如夫人长的还不如梁府的小姐呢,不知怎么攀上的高枝,还算她好命,又怀了王爷的种。”
      阿昌差点没气的半死,说要惩治那些个多嘴的妇人,我给他沏了杯凉茶,叫他火气不要那么大,人家说就说呗,你一个王爷跟她们生什么气呀!连我这个八卦头条都只是当笑话听,你这个高枝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采薇刚怀上孩子,一轮一轮的吐,酸的辣的一顿都少不了。我哥一直都没适应过来她奇特的口味,天天跟对门的张老板一同吐苦水。张老板的老婆更奇特,每餐只吃酸黄瓜,吃的满屋三竿里全是酸黄瓜味,张老板说他现在最讨厌酸黄瓜了,一闻那味儿他就想吐。
      哥哥跟爹爹现在一心从商,不问政事,家里明明产业巨大,却只住在一间小小的丝绸铺里。日子虽普通,但他们很是享受。
      除了采薇,沈将军也来过一趟,我听说他要来,还是诚惶诚恐的不安了一个上午。他到了厅里,我要起身,他却阻止我,反而向我行了大礼,说:“郡主有情有义,又对王爷至死不渝,如今深明大义屈居妾室,又将为王爷诞下子嗣,沈某替天下万民,一定要给郡主跪上一跪。”
      这些高帽子我可受不住,我连忙想扶他起来,奈何八个月的身孕已让我弯不下腰来,一旁的侍女聪明,立马将他扶了起来。将军鬓角的风霜又多了些,只是那英气勃勃的眼丝毫未变。
      我颇有些惭愧的说:“都是些分内之事。”
      沈将军说:“郡主越来越像您的母亲了,不论是气度,还是眉梢眼角的神韵。”
      我连忙说:“愧不敢当,我怎能与家母相提并论呢?”
      “当初王爷一心要娶郡主为妻,臣还极力阻止,现在臣明白了,王爷定是身边有您,才能够快活的。”
      我相信我的脸已经红透了。前不久我还见过他女儿,当年与我斗气的小姑娘,如今也变成了成熟大方的少妇,那副脾气倒是没变什么,她的丈夫却是个心胸宽广的人,看那眼神就知道他们十分恩爱,更让我惊喜的是她女儿都已经三岁大了,和她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点不像她丈夫。沈将军并没有呆多久,说是怕打扰我休息。
      可是,除了刚怀上那几月我嗜睡,肚子越大反而越睡不着。我的腿都肿的像馒头了,身材也与水桶没甚区别,虽我以前不大在乎这张面皮,可如今这副模样看的我那叫一个痛心疾首,不知生完肚子里的小子,还能不能恢复以前的身材。
      晚饭时阿昌回来,看我这副愁苦的模样,知道原因后,差点没笑岔了气。我真是后悔给这蠢男人讲我的烦恼,不但不理解,还当我是饭前的笑话,我摔了碗就走。阿昌连忙拉住我,说:“丑是挺丑的,可是我还受得住。”
      我怒,一把揪住他腰上的肉,他疼得大叫:“我还没说完!我是说你变成这样,全是为了我。”
      我松了手,他凑过来一把揽住我,靠在我浑圆的肩膀上说:“真的!谢谢你!”
      如果日子可以这样一直下去,当然是好的,可是阿昌还有责任。半个月后他正式打起平乱的旗号,战争再次爆发。他在前线打仗,我很是担心,却碍于生产在即,不得不老实呆着。
      临近产期,我肚子里的小家伙动的越来越欢,我每次给阿昌写信,大半都是在描写我肚子里的孩子多能折腾。我知道他这个时候也很想陪在我身边,所以我不想让他分心,什么都让他知道,他就不会太过挂心。
      生产的过程真的很痛苦,我多怀念21世纪还有剖腹产的技术。我整整疼了两天两夜,在阿昌进门的时候才生下一个男孩。阿昌回来是被告之见我最后一面的,他进门的那副样子简直比蓬头垢面的我还要糟,一屋子人惊讶的看着他满脸的泪水跪在我的床前痛哭,弄得我的泪也留个不停。
      最后还是产婆说产妇不能哭,需要休息,他才停下来。我就觉得吃了这么多苦,也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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