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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情深【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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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淮青会答应这么个条件?看着我怀疑的看着他,阿昌却有些无奈的笑道:“你知道这次廉亲王为何会反吗?”
他料到我不会猜到,便又自己说:“还记得我六哥吗?”
六皇子?就是那个像女孩子一般柔柔弱弱的老六?“他怎么了?”
“他怎么了?”阿昌苦笑道,“父皇在天之灵,不知道看见我们会作何感想,他本就子嗣凋零,如今活着的儿子却互相残杀,这正是应了你那句‘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老六真是出息了,当年被父皇最不成气候的儿子,如今却在东边养了支铁军,一个月横扫东南十二城!”
我一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廉亲王作乱吗?六皇子好像是因为资质浅陋被放在东南的不毛之地,好像还没有被封为王。只是那样一个唯唯诺诺的人,怎么会?
“我这个六哥可真是出息了!”
“可是,这关你什么事?你在蜀地呆的好好地,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我问,说什么约定,若是这是淮青的阴谋呢?“若是皇上想你与他们鹬蚌相争,他来做那渔人呢?”
“他不敢。你别忘了,我手上还拿着父皇的遗诏!”他说,
这么一说我就彻底明白了,我指着他鼻子问:“齐燕昌,你忘了你父皇是怎么死的吗?你忘了他怎样将我们一次次分开吗?你怎么能拿你父皇的遗诏换一个女人呢!你对得起你父皇,对得起天下人吗?这齐家的天下正需要一位治世的仁君,才能使百姓生活富足,不受那战乱流离之苦,你怎么就不懂呢!”
他盯着我说:“那你要我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我明着抢暗着偷的,不都是你,我这辈子就栽在你手里了。我也总是在想算了算了,可是我做不到。你在哪里,我的魂就跟到了哪里。没办法,我没办法!”说到后来,他很是痛苦的低下头,“他们都道我傻,齐淮青也道我傻,连你也道我傻,可是若是傻能让你待在我身边,我宁愿一直这样傻下去。”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哭要笑了,只摇了摇头,向他唇上咬去,道:“你还真是傻。”
我何德何能,能得一个男人如此深情?他却微微推开我,我一愣,盯着他。
他却将我塞回被子,掖好被角抱着我低声说:“小妖精,明日我还要出征呢!你想累死我啊?”半天我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我一个巴掌拍上他的脑门,转个身就睡。这厮在后面偷笑,不顾我的小小挣扎,依旧从后面抱着我。
“睡吧,等我回来,迎你去西蜀,我们一起,一起……”
我进入梦境前,就只听见他在身后呢喃着一起,一起,只有两个字,却比千言万语还要甜蜜,比冬日的火炉还要温暖。一起,这便是我一直求之不得的简单,对我们确是一步步无比艰难。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是难得。
第二日一早我醒来的时候,阿昌已经不在了。我习惯性往枕头底下一摸,果然,这家伙把我那串新的紫玉珠摸走了。昨天见他盯着这串珠子,我连忙将它收在枕下,却不想还是被他发现了。这家伙死性不改,知道我喜欢什么,他就拿走什么。这还是近来从西藩国进贡的,听说还能避邪驱毒,这家伙!
那坏坏的笑容又浮上眼前,“你想着它的时候,不也是在想着拿走它的我?”我低声笑了笑,就听见丰儿的哭声,这孩子莫不是饿了?我批了件衣服下床,走进侧屋抱起丰儿,这孩子一见着我哭得更起劲,我连忙喊道:“采薇,喊奶娘来。”
我这皇后娘娘做的倒是很潇洒,一不问后宫之事,二不向皇帝请安。不过为着阿昌的事,我倒是得亲自去一趟上书房,这事我还有些摸不着头脑。齐淮青,他怎么会放过我。只是刚出雨莺殿便遇着一件事,说是兵部的江侍郎不知和皇上说了什么,这回子皇上正在大发雷霆,谁也劝不住。
我进外殿的时候就瞧见主子奴婢跪了一地,其中还有说是来送补品的惠妃。这惠妃却是个新晋的妃,最近才得的宠,我却是没见过。那跪在地上嘤嘤哭着的宫装美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看我这一身朴素的装扮估计没认出来我是谁,她站起身来美目一瞪道:“你是谁?”
见我来了,跪在地上的封公公连忙爬过我脚边来,千恩万谢道:“娘娘,您可来了!”
那惠妃现在才反应过来,她刚呵斥过的人原是这后宫里正儿八经的主子,忙柔弱的行了个大礼道:“妹妹有眼无珠,竟没认出姐姐来,妹妹这里给姐姐赔罪请安了。”
我眉头一簇,这宫里是不是没人提醒她,我是个善妒的主,进宫没几日便赶了好几个走,我走她身边过,只道:“家父只我一个女儿,家母早已去世,生不出你这么大个女儿!”
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终是没说出话来。地下跪着的宫女太监们吃吃的笑开来,我却当没听见,径直走进殿内。
有两身穿官服的人跪在地上,估计其中那满脸不服又不得不低头的老儿估计就是那兵部侍郎,另一位三十上下我好像是没见过。两人见有人进来都没回头,倒是坐在龙案上的人吼了句:“朕说过了,都给我滚出去!”
“呦,皇上这是发什么火呢?竟然要臣妾也滚出去。”我装作万分委屈的样子抹了抹泪,那地上的俩人也回过头来,见是我,忙又慌忙低回头去。
齐淮青见是我,一瞬间眼里闪过欣喜,但也只是一瞬,接下来那里愤怒的火又以燎原之势烧了起来,随之而起的似乎还有种叫悲伤的东西。他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地上跪着的两人站了起来,那老头站起来的时候颤颤巍巍,我一手托起他,故意笑的艳色逼人,说:“侍郎耄耋之年却还如此忧劳国事,真是难得。”
他见身旁那年轻官员盯着我惊艳的神色,跟挨到什么不洁之物似地挥开我的手,正色道:“多谢娘娘关心,老臣告退!”
那年轻官员也终于醒悟过来,低下头再不敢看我,也道:“臣告退。”
我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了声。看样子我的名声还真不是一般的臭啊。“哼!我好心给他解围,他却不领我的情。”
“你为什么非把自己搞成这样?”那龙座上的人说着,声音仿佛万分疲惫。“今后也不必了,朕已经答应了,只要乱事平了,我便放你回去他身边。”
“哦?”我故意用怀疑的语气反问,“真的?”
让我想不到的是,他竟抬起头来,定定看向我说:“真的。”
我依旧不敢相信,只盯着他,他却苦笑,“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是没关系。人之将死,其言也真。”
人之将死?什么人之将死?他要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