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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我本将心向明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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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低下头来,用侧脸的发丝遮住精明算计的眼睛,我不想让杨景瑜看见那样不单纯的我。我现在很想知道,齐淮青的反应,一个琅琊王就够他受得了,现在居然连廉亲王也来搅这趟浑水,这是越搅越浑啊。
“皇后娘娘。”我一抬眼,就见着小德子跪在跟前,手上举着一个蓝色锦囊。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我亲手绣给阿昌的,平时他都随身带着,从未离过身。我接过锦囊,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我打开锦囊来看了看,心中一紧,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拽住,我只觉得眼前一黑,直往杨景瑜身上靠去。他从身后拖住我,让我靠在他胸前,一手轻轻的抬起我的下巴,仿佛我是个易碎的瓷娃娃。眉宇间尽是担忧,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奈何明月照沟渠。”
我想说我很难过,非常难过,心中的钝痛丝毫未减,那冰冷的字句却铺天盖地的从指尖深入全身,眼前还是一阵阵眩晕。我攥紧手中的字条,阿昌的字迹,那一手的恢弘的楷体,却在这张纸上蜿蜒了好几个停顿的墨迹,我完全可以想象出下笔之人因为悲伤抑或是愤怒颤抖的手,最后那“渠”字的一笔仿佛用尽了心力一样沉痛。
“奈何?!”嘴边咸咸的液体,我早就提醒过自己不要再流了。
我恹恹的睡到夜里,醒来的时候早已月上梢头,采薇还伏在榻边,我轻手轻脚的穿起衣服来,却还是吵醒了她。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她问,可那眼神分明告诉我,她知道我要去哪里。
“我去去就回。”一会儿功夫,我就将衣服穿好了,平时我可没有这么快,原来他的到来,还是会打乱我的一切计划,连思绪与行动都被他牵引。
“杨侍卫一直守着您,二更了我才把他劝回去,这会儿可能刚睡下。”采薇说,
“你以为我要去干什么?重修旧好?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自嘲般笑了笑,拉起披风来,融入化不开的黑暗中。
徐徐走过黑暗的地宫,明明是夏夜的风,我却觉得寒冷无比,也是,这口子裂在心口,要拿什么来挡住冷厉的风。到了客栈的后院,我瞥了眼我的“总统套房”,那里一向是我会客和商谈要事的地方,可是此刻屋里一片黑暗,难道人还没有来?
我缓步走上前,推开门,一阵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那桌边手执酒杯的人,眼睛却不是看向我的,他盯着手中的白玉杯,因为紧紧握着杯身泛白的手指,那深情的眼神,就像是要握住一个人的心。
“对不起,我来迟了。”我轻声说,然后回身关门。就在门阖上的那一瞬间,我听见身后的人,用那样委屈的声音低诉着:“来迟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下一秒,我的身体就被人从后面牢牢抱住,那么大的力气,勒的我肋骨生疼。我居然没有哭,微弯的嘴角似乎还带着笑意,我真的是没有一点气节可言啊,这脚踏两船的罪行算是落实了!
可我还是镇静着,不能为这小小的温情,毁了他的一生。我知道,你若是知道我爱着你却因人言可畏存了赶走你的心思,定不会赞同。可是,你是要做帝王的人,这一点我早就应该认清了。
齐淮青虽然有雄心,可是手段残忍,不择手段,若是开国之君,必是一代枭雄。可是现在天下太平,四海之内并无多少战事,他却忙着征兵,做那杀人不见血的火枪。不顾农业为国家之本,让农民脱离生产,离开家人,服劳什子兵役。你的其他几个兄弟,不是太过软弱,就是骄奢淫逸,放荡之徒。有哪一个及你运筹帷幄,心怀天下!这皇帝不该你做,却还有谁呢?之前是我自私了,只想着将你拉出这一方樊笼,却哪想到,若是离了这方樊笼,这天下将变成天下人水深火热的牢笼。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我的一点力,能助你登上皇位。而我便给自己挣一个狐媚惑主,□□宫廷的罪名,退出你的世界。我怎么能让你背上弑兄夺妻登上皇位呢?假以时日,以你的能力必定可以励精图治,做一代千古明君;宏图伟业,对你来说,唾手可得,为我这样一个“红颜祸水”哪里值得!
也许是我沉默的太久了,阿昌突然就将我的身子板过来,面对着他的脸,让我吃惊的是,那明显比上次瘦削下来的脸上,隐隐有道道泪痕。在意识回到我脑袋之前,我的手已经覆上了他的脸,而我那细细小小的手指正抚在他脸上快要滴下的泪滴上。那冰凉的触觉让我浑身一震,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我忽然想到一句话:身体是不能骗人的。我的心千遍万遍告诉自己,不要再这样不理智的纠缠下去,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向他靠近。
我猛的抽回手来,却被他一把抓住,将我的人一起带入他的臂弯。冰冷又沾有酒香的唇印在我的唇上,他的鼻息轻轻吹在我的鼻尖,酒香四溢,我却知道,并不是酒让我舍不得推开他,并不是酒让我的心那么想沉醉在这一江春水中。
我想要推开他,我不能再沉醉了,今天晚上,我就是要告诉他,我们结束了。我爱上了别人,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我不爱他。可是,他嘴上没停,手上居然不知何时将我的衣带解开,时轻时重的抚上我的背,我的背上本就敏感,此刻被他冰冷的手一拂,顿时就有一道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身子立刻就软了,一时间,竟再使不上一丝力气。
就在我发愣的这一会儿,我竟然就被抱到了内屋的大床上,此刻那个平时绝不越矩的男人,竟然早就已经欺身将我压在身下,这回我便是想起来,也丝毫动弹不得。
他还在我的唇上专注的亲着,我奇怪了好久他为什么没有再侵犯入我的口中,才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这个时代的男人会不会热热烈烈的舌吻?想了半天,我恨不得狠拍一下自己的头,现在什么时候呢!还有心情想这种问题!我想开口跟他讲讲道理,我们应该先谈谈,哦不,应该是我们只能坐起来谈谈,而不是这样,以这种暧昧的姿势在床上耳语厮磨。
好不容易他离开了我的嘴唇,我刚想开口说话,“阿昌……啊”
我的天!刚刚那句酥媚入骨的声音一定不是我发出来的,这么像一个发情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