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喜欢你啊》沈二吾

2、第二章

　　俞靖芳跑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拉起房间里的窗帘。
　　看着自己的窗户直直地对着黎原的房间，平常脱衣换衣的角度完全是最佳观赏角度。
　　他气得头一晕，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床上。他回忆起许多与黎原有关的儿时往事。
　　俞靖雯说黎原小时候爱粘着他，他走到哪儿，黎原就跟到哪儿。当时，两家人甚至开玩笑地说过将来要将黎原嫁给他，做他俞家的小媳妇。
　　其实大人们看清了黎原对俞靖芳的依赖，却没能看清俞靖芳藏起的小小心思。
　　他喜欢那个躲在身后的小兔子，仅仅是小时候的小兔子。
　　俞靖芳无视了喊他吃饭的喊声，绕过饭桌地坐在远处客厅的沙发上。他拿起座机，拨出那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
　　三声等候之后，对头有人接起来了电话。
　　俞靖芳心急地抢先说了一句。
　　“你好，我找黎原。”
　　“小芳！是我，我是黎原！”
　　这一声亲昵的叫喊，令俞靖芳恨不得立即挂断电话。
　　最终理智还是阻止了他不要这么去做，而是给与黎原一个没有丝毫威胁的口头警告。
　　俞靖芳吼道：“你丫的再敢这样喊我，小心我揍你！”
　　炸毛的他在对方看来没有丝毫的攻击力，甚至可以叫人想象得出此时他的可爱模样。
　　于是，对方仍是在作死地挑衅着俞靖芳。
　　“不让喊你小芳，那喊你什么？芳芳？芳儿？还是...阿芳？”
　　“闭嘴！你直接喊我全名！”
　　此时，俞靖芳的眉头挤成一团。从黎原嘴里喊出的那几个名字，听得他落了一地的疙瘩。他不顾对头委屈的低吟声，直接切入此次通话的主要目的。
　　俞靖芳质问地说起：“我问你，你是不是看到了？”
　　黎原接话时的语气是疑惑不解，可“受害者”一听，心里清楚他这是故意装的不知其所指，为的只是继续调侃他。
　　“看到什么？”
　　“你别给我装！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听着俞靖芳话里的语气，黎宇明白他是真的要生气了。因此，黎原的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
　　“小芳，我可以很坦白地说我的确有撞见过几次你站在窗前换衣服。”
　　俞靖芳的脸随着这句话中每一个字，逐渐地变红，直到他耳后根也变成了红色。
　　他不满地谩骂着听筒对头那一个下流的“偷窥狂”，边骂边气得手在不停地捶着沙发。
　　“无耻！你怎么都不提醒我！？”
　　在这个问题上，黎原沉默了许久。随后，只听见他支支吾吾地吐了几个字。
　　“因为我想多看几眼。”
　　“滚！”
　　黎原说时的态度异常认真，但听进俞靖芳耳朵里面却是轻浮味十足。倒是直接点燃俞靖芳挤压在心里的脾气，他大声地对着听筒吼了一声。
　　接着，他气得耳根子通红地瘫倒进沙发。
　　坐一旁默默观察着这边动静的鲁靖瞧她那宝贝儿子不是吼人，就是挤眉，她放心不下地坐到了俞靖芳的身边。
　　鲁靖关切地拿过俞靖芳的一只手放在自己两手心间，神色是江南女子典型的温柔。
　　“是谁惹了你这么生气？”
　　俞靖芳头疼地捏了一下眉心，缓慢地睁开眼去瞧来人的脸，随后硬生生地将说完一半的话咽回肚子。
　　“还不就是——，妈？！就是一个诈骗电话而已。”
　　鲁靖能从俞靖芳脸上，明显看出他的心虚。可她没有去点破，这事宝贝儿子不明说，她这做妈是不会去逼着他说。
　　鲁靖，从来都尊重俞靖芳的选择。
　　不过在这屋里还呆着一个人，偏偏还是那个从小到大就喜欢拆俞靖芳台面的人。
　　俞靖雯不给面子地戳到：“哟，现在国内的诈骗手段已经这么先进啦！能让受害者主动拨电话过去？”
　　俞靖芳飘了一记白眼过去，对方也是毫不示弱地回应他瞪眼。
　　姐弟俩这不分伯仲的幼稚，瞧着鲁靖心里有些发笑。她拍拍俞靖芳的肩，细语：
　　“菜都快凉了，快过去吃饭！”
　　瞧着俞靖芳夹完碗中的最后一块鱼肉，鲁靖才开始收拾残局。
　　至于早早就填饱了肚子的俞靖雯，则是在一旁看起来了肥皂剧。
　　“靖芳，我刚才听靖雯说之前住在我们对楼的那个小原回来了。你要是哪天有空，去请人家到家里吃饭。小原那小伙子小时候长得跟个女娃娃似的，就喜欢跟在你屁股后面跑来跑去。也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我还真想见见。”
　　一下子被鲁靖打断了小说思路的俞靖芳，居然在脑海中回忆起黎原对五官。
　　黎原他变成了什么样子？
　　然而他一记起黎原那张阴柔的脸，就会想起十分钟前那几句不害臊的话。
　　对此，他心里满是一阵不屑。
　　“还不是跟小时候一样！长得没有半点男生气。”
　　听他说完，双手还洗着碗的鲁靖从厨房探出半个身。
　　“我瞧你啊，才是姑娘。整天就知道学着人家女生减肥。”
　　他别了别嘴，无奈地停下正在不停赶稿的手。
　　俞靖芳反驳道：“我是真的吃不下了。况且学校的摄影协会最近约了我拍几组宣传照，我必须要保持最佳的上镜状态。”
　　“妈，你别管他。反正半夜饿着的不是你的肚子。”
　　俞靖芳的话虽然不讨喜，但却是成功预言他半夜饿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痛苦。
　　—好饿啊！要不要吃点东西？不行！减肥的第一天一定要坚持下去。赶紧睡觉，睡着了就不会觉得饿了。
　　三十分钟过去…
　　—完了，完全睡不着！
　　饿觉持续干扰着俞靖芳，他一瞧手机已是半夜1点。
　　这个点，小区外头绝大多数的店都已经关门。大概就剩下东门拐角那家大排档还开着，俞靖芳记得他家的腊肠蛋炒饭特别好吃……，
　　腊肠蛋炒饭…
　　俞靖芳是越想越饿，最后干脆边发着朋友圈诉苦，边盯着配图的蛋炒饭解饿。
　　离发了动态没过去多久，手机便一个劲儿震动，并附带提示语音“红包来了。”
　　这么晚，会有谁在给他发红包？
　　俞靖芳切出界面去看了眼对话框，是三个小时前新添加的一个陌生人。
　　微信添加显示对方是通过手机号搜索找到的俞靖芳，他以为是摄影协会新招的那个摄影师。于是，便瞧都没瞧一眼个人资料就通过了验证。
　　这人刚添加时，没跟他打过一声招呼。眼下到了大半夜，居然给他发起了红包来。
　　不知是何居心？
　　俞靖芳点开了微信内容，那一个扎眼的称呼立马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这人是黎原，他怎么会有自己的电话号码？！竟然一连发了10个52元的红包，是给他去叫外卖的钱。
　　10个数字叠加，再白痴的脑袋也都
　　知道里头的意思。
　　“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是谁告诉你？”
　　等了大约有二十多分钟，俞靖芳见黎原没有反应。他最后肯定了自己的一个猜测：
　　一定是俞靖雯给的。
　　毕竟黎原的父母这些年一直跟俞正宏保持着联系，那么俞靖雯能有黎原的微信也不奇怪。
　　这种不经过他同意，就擅自将联系方式给他人的做法，简直要把他气炸了 ！
　　“俞靖雯！”
　　俞靖芳本来是要去敲客房门，当面跟人家理论。可转头一想怕吵到鲁靖休息，便通了这一波电话。
　　“做噩梦了？这么凶。”
　　俞靖雯的声音非常慵懒，甚至在说完之后一连打了两个哈欠。应是全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连环call惊扰了睡梦。
　　“你是不是把我手机号给了黎原？”
　　“嗯？”
　　见她迷糊不醒的样子，俞靖芳接着冷哼了一句又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他这一系列操作，令靖雯十分无语。
　　从头至尾，俞靖雯始终没懂这个弟弟想要表达的意思。他这个火气来得莫名其妙，像找错了对象。
　　这样被气了一遭，俞靖芳的胃饿到有些翻腾。
　　不行了，他必须得去找点食物吃。
　　俞靖芳晃晃悠悠地走去开冰箱门，可惜的是里头仅有一些生食及几瓶碳酸饮料。
　　他只是想吃一份热乎的东西，怎么就这么难。
　　他失落地走回房间，继续玩起手机。随后一瞧手机，发现黎原在五分钟前回了他一条讯息：
　　我在你家门外，给我开一下门。
　　当看完整句话之后，俞靖芳心里是千万只草泥马飞奔而过。可他仍是贴着猫眼看到楼道外的确站了一个人，那人冷得浑身都在哆嗦。
　　他单瞧着身形，猜是黎原没有错。
　　俞靖芳过意不去地去打开了大门，嘴上仍然是不饶人的坏语气。
　　“你大半夜不在家睡觉，跑来我家做什么？”
　　黎原没有立即接他的话，而是双手来回摩擦着手臂取了会儿暖。接着，将手中的一个塑料袋递到俞靖芳面前。
　　“我想了一下，还是去买给你比较实在。”
　　从塑料袋中隐约的散出一股他熟悉的饭香味，就是那念念不忘的腊肠蛋炒饭。
　　这一瞬间，俞靖芳觉得自己先前的态度有些许过分。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掩饰此刻愧疚的心境。
　　无意间，他发现了黎原变得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你…剪头发了？”
　　“嗯，你说过的。你不喜欢长头发。”
　　俞靖芳怔了怔。本是随口扯的谎话，他怎么就信以为真。
　　一如板刷干净利索的发型，那儿原是一头柔顺的长发。
　　一想，略有些可惜。
　　“楼道里好冷，你就不请我进去坐坐？”
　　俞靖芳犹豫了片刻，最后臭着脸地请黎原进了屋。他发誓，这仅仅是看在炒饭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