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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顺路,送你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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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着礼服的袋子拐进拾光巷,和刚刚那条安静的街不一样,这里很亮,虽然已经没有白天的热闹,但是人却也是不少。
奇迹色的橙,在星空的背景下很温柔。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袋,西装的严谨,从侧脸的角度应该在看最亮的那颗星。
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走,也许从他身边可以避开,或者等他转过去我放慢速度,到前面的路口直接打车就可以,再或者我再去旁边的店里转一圈。
在我考虑的时候就已经迟了,他的目光转向我,我们看见了对方。
可能是灯光的原因,他眼底的一丝错愕竟变成了温柔。
我朝他走了过去,“李总。”
“嗯,”他的身上有一股焦糖布丁的味道,也可能是我身上的,“你这么晚怎么在这里?”
“从甜品店刚出来…”
“天晚了,我送你回去,”他示意了一下。
“不用,我在前面的路口坐车…”我说着,其实才六点多,一点也不晚。
“那就送你到前面的路口,”他说着往前走去,我和他并排走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能是心理原因。
天黑之后风有些冷,巷子里几个小女孩手里捧着花篮。
“哥哥,给姐姐买束花吧,姐姐好漂亮,买束花吧。”
李泽言不为所动,继续向前走着,这个小女孩还是跟着我们,“哥哥,买束花吧。”
李泽言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瘦小的小女孩,准备掏钱,我直接按在了李泽言准备掏钱的手上,直接从包里抽出唯一的一张零钱塞给了小女孩,那是一张二十块。
女孩从花篮里抽出两朵花递给了我,说了句,“谢谢姐姐,”小跑开了。
我抓着两朵玫瑰花,朝李泽言笑了笑,“你一出手就是一篮子…”一篮子,那个时候就是,他给我买了一花篮玫瑰,捧回寝室的时候连宿管大妈都在探头围观。
“没想到,你还记得。”
“这不重要,”我把两支花递到他面前,“一篮子的回礼。”
我们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他目光深邃带着一丝柔情,也许是灯光,也许是错觉。
身后突然一个路人撞了我一下,伴随着一句,“不好意思!”
当我的身体贴在他身上的时候,听到他胸腔里那清楚的心脏跳动声,每一声都是清晰,我提着袋子的手垂在旁边,拿着玫瑰的手也是贴在他的胸膛上。
周围人们的声音好像已经被耳朵自动屏蔽,整个世界仿佛只有那心跳声,身上有一股焦糖布丁的味道。
后脑勺被手轻轻拍了两下,拍第二下之后他的手没有松开,抚在我的发上。我的脑子里已经记不清很多,我睁着眼睛只能看到他的衣领,还有那微动的喉结。
两颗心的距离如此近,我不禁将呼吸的频率放缓,轻声说了两个字,“李总…”
我不敢去喊他的名字,我也不敢拥抱他,我知道只要我放手去拥抱他,再让我放手是一件难事,长痛不如短痛。
“你一定要这样?”他的口吻平静。
“一直都是这样,不是么?”拎着袋子的手攥紧了,握着玫瑰花的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我才感觉到手上的疼痛感,玫瑰花的刺扎在了手心。
李泽言的手松开了,我站直身体,低下头朝他说着,“李总,再见,”说完我扭头快步往路口的方向走去,我不敢看他,我怕自己最后的防线都会被击破。
站在路口的我直接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上车的瞬间我松开了握着玫瑰花的手,红色的血顺着破掉的地上流淌,我拿起纸巾擦着。
擦着擦着眼泪顺着脸颊就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小姑娘,你咋哭了…”司机师傅是个中年男人,“是不是跟男朋友生气了?年轻人吵吵架很正常。”
“我们分手了…”我捂着头缩在后座上,我们分手了,我们分手很久了。
“别哭了,哭了你爹妈多心疼…”
“嗯…”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我下了车,直接将手上艳丽的玫瑰花扔进了垃圾桶,张开手,手上的伤口还在慢慢渗着血,有点痛。
* * * * * *
午休的公司食堂,今天下午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魏谦需要在十五分钟吃完饭直奔办公室准备材料。
早已经习惯这种工作,魏谦点着手机,生怕有什么环节遗漏,刚准备踏进食堂,门口突然发出女人的一声,“洗手间有人晕倒了!”
魏谦闻声收起手机,直接快步走了过去,女洗手间的洗手台前的地上趴着一个女人,魏谦直接过去将她扶了起来,但是她真的是晕过去了,软趴趴的,女人的头一歪魏谦看清了那张脸。
“明奈?”魏谦朝那个女同事大喊着,“快来帮忙,送她去医院,”说着直接架起明奈。
……
医院的病房里,魏谦放下明奈的那一刻手机依旧在震动着,他朝同行的女同事交代了几句抓着手机冲出病房,已经能感受到电话那头总裁的质问。
“总裁…不好意思,现在才接你电话。”
“资料都准备齐全了?”
“我现在就回去再检查一遍!”
“嗯,尽快。”
挂断电话,魏谦探头看了看里面的医生正在给明奈扎针吊水,女同事陪同在旁边,“你今天下午在这里陪她。”
“魏特助,我可能没办法…”女同事说着,“下午我们部门也有事…”
魏谦看着手机上齐盛的电话没有人接,叹了一口气,随后问医生,“医生,她没事吧?”
“发高烧,吊完两瓶差不多退烧。”
“那麻烦您了,我们公司比较忙,我一会让其他同事来陪她,”魏谦说完和女同事匆匆往回赶。
今天下午的会议很重要,魏谦急忙去自己的办公室把需要文件全部翻阅了一遍,再次确认没有遗漏,拿着一打资料就直接往总裁办公室走去,在脚步刚停在办公室门口,准备开门。
齐盛的终于回电话了,魏谦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他,工作日的中午还跑出去和女高管吃饭遇到事情电话也不接,“齐哥,你可算想起来接电话了。”
“魏特助,怎么了?”
“你们部门的明奈今天中午晕倒了,我刚送去医院,帮她请半天假。”
“她今天上午还好好的…好了,我知道了。”
魏谦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摇了摇头,抬眼的时候见到面前办公室的门开了,总裁依旧带着那副金丝框眼镜问了一句,“明奈在哪。”
* * * * * *
睁开眼,雪白的天花板。
医院病房的气味。
我动了动手指,感觉还是头疼,而且胳膊肘那也很痛。脑子里想了想好像最后记得就是洗着手然后眼前一黑。
昨天夜里已经烧了一次,吞了两颗退烧药好像只是暂时退烧,也没想到今天上午会这么难受。
浑身被汗浸湿,嘴唇干裂,我看了一眼旁边悬挂的吊瓶,已经快见底,我已经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好像很久很久,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地。
“醒了,”护士推门进来,“退烧了。”
“嗯…”
他轻轻将针头从我手上拔了下来,“你在躺会吧,你先生说开完会会来接你。”
“我先生?”我愣了愣,“可是我还没结婚…”
“不好意思,那是你男朋友…”
“等等,我也没有男朋友…”我张口一句。
护士小姐看了我一眼,“啊?中午有一位戴眼镜的先生在这里等了你一会,见你没有醒就走了。”
“那是我同事…”我靠在病床上伸手拿旁边的杯子看到旁边的餐盒里居然会有切好的梨子,还有我丢在公司的包也在桌上。
“我觉得你同事对你挺好的,中午坐在这里削了两个梨子,”护士说完朝我笑了笑。
我把餐盒拿到了手里,用手捏了一块放入口中,梨子清甜可口,想着我拿起手机给齐经理打了个电话。
“齐经理。”
“退烧了就好好休息,今天下午魏特助给你请过假了。”
“哦,好的…”
果然,护士说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就是魏谦了,我伸了懒腰,退烧之后虽然有些虚弱但是比上午的精神要好的多。
下了床我直接背着包往病房外走去,直接去了护士站,病例单上是已经付了费用,应该是魏谦帮我垫付了,等明天再还他,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好好大吃一顿。
拖着刚退烧的身子,我还是坚强地坐了地铁回到家,先是洗了一把澡,把浑身的病态洗净,然后瘫在沙发里看着电视等待外卖。
门被敲响了,我小跑去门口,满心期待自己的外卖,“来了来了。”
门外的那个人盯着我看了两秒,脸上唯有一点的错愕顿时变成了平静,他似乎想笑但只是嘴角颤了颤。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他可真是我这辈子所有黑历史的见证者。
我还穿着睡衣,头发用粉红色猫耳朵毛巾圈捋到后面,露出那锃亮的大脑门。
“你怎么来了…”我张嘴就有点哆嗦,用手准备取下头上的发圈。
“这样,挺好,”李泽言动了动唇。
“啊?”我一惊。
他才反应过来,直接问了句,“咳,烧退了?”
“嗯,”我往后退了一步,朝他说了句“李总,进来喝杯茶。”
虽说我这个小窝不大但是五脏俱全,也打算长期租,简单装修了一下。
“正好前几天我表哥来给我带了茶叶…”我直径朝厨房走了进去烧开水,李泽言还在门外站着,朝他说了一句,“没有男士拖鞋,你直接进来吧。”
得到我确定的邀请他才进了门,说了句,“这里离华锐不近。”
“还好,坐地铁一个多小时,”我按下电水壶,“你稍微等一下。”
我转头的瞬间见他站在厨房门口,一改往常的冰块脸,眼神有一丝温柔。感性告诉我想拥抱他,可惜,理性告诉我不可以。
“需要帮忙?”他问。
“不,不用,”我扭过头。
他刚想开口,手机响了,我转过身靠在厨房的门上看着李泽言掏出手机,扫了我一眼才接通,“今天会议上提出的要求,我们华锐能够达到……”他接着电话走向了阳台的方向,“嗯…好…”
我进了洗手间看着镜子里傻傻的样子,直接把发圈取了下来,倒腾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出了洗手间的门往厨房那走,看着李泽言面对着窗外面对着夕阳的余晖,水壶里咕嘟咕嘟翻滚的声音,这个小小的家里竟有一丝温馨,我竟然会有一丝错觉,如果我们未来生活在一起会不会也是这个模样。
李泽言转过头余光瞥到我,背景是有些泛旧的玻璃窗,这种惬意感竟然有几分怀念,他接着电话朝我缓缓走了过来,我站在原地。
“那就这样…我这里还有事…”他挂断电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开口道,“为什么不听话,自己跑回来。”
“没啊,我就是…”我愣了,“护士说的那个人是你?”
“你以为还有谁?”
我盯着他的眼睛,和昨天晚上一样的深邃目光,我连忙移过视线,仅仅一步之遥,但是这个沉默让屋子的气氛有些压抑。
“我走了,”他张口道,声音微哑,皮鞋接触地面的声音很慢,我抬眼看着他手搭在门上,准备开门。
“李泽言…谢谢你…”
这是我们久别重逢之后我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我想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他没有转身,直接开了门踏出门外。
重重的关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