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救人 周铭登场 ...
-
“别！”地上的人听他这样说，立马用仅剩的力气拉住了他。没什么力气的手搭在齐洛的衣袖上，气若游丝的说了些什么，齐洛并没有听清，但这人手上的动作他却是感受到了。
不想我走么？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救人啊。齐洛有点婴儿肥的小脸揪成了一团，努力把身体靠近他，想听清他说什么。
“药……柜子……”
“柜子？啊，我知道了！”齐洛反应过来赶紧朝窗户边的柜子冲去，也不管礼貌不礼貌了，凡是抽屉都翻了个遍。
柜子里面和外面其实没差，简陋的很，用品也不多，很快齐洛就翻出了一个小瓶子。
“是这个么，吃几个？”
地上的人已然没了力气，只是勉强眨了眨眼示意他就是这个。
齐洛一粒一粒的把药喂进去，吃到第三粒，地上的人不张嘴了，估计是可以了。
齐洛看他似乎有所缓和，焦急的心也放下了一点，于是把药瓶盖好放在了一边，看人气儿喘匀了才上去小心地扶他，想把人弄到床上去。
这弟子年纪也不大，看起来应该和楚御年纪相仿，但是相比齐洛这个小豆丁，还是高大了很多。齐洛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抬起了他的上半身，让他靠在了床边，再想使劲，却无论如何也弄不上去了。
这人让齐洛折腾了这么久，也恢复了一些力气，摆了摆手示意齐洛没事，就这样就好。
但齐洛自己不高兴，今天从早上就一直很挫败，字也不会写，练武练一半就晕倒，现在这个人虚弱成这样自己都不能帮他什么，真的有点没用……
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齐洛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点水给你。”
齐洛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水壶，不出意料，和这个房间一样空，于是他只好跑回楚御的屋子拿水。两人的房子面对面，齐洛来回一趟倒是挺快的，顺便还带走了昨天陆师兄留下的一包玫瑰花糕。这糕点甜甜的，刚吃过药的人可以吃。
“给你水，你喝一点吧。”齐洛把水喂到了那人的嘴边。
这水还是他和楚御回来时刚换的，现在温温的喝起来正好。那人吃了药也喝了水，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他偏头看了一眼齐洛，齐洛也在看他，手里还握着刚才喂他水的小杯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好像在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好了一样，看起来有点可爱。
“谢谢。”那人开口道，虽然声音听起来还是没有力气，却也足够齐洛听清楚他的话。
“不用客气的。”齐洛挥了挥手道：“我叫齐洛，是新入门的弟子。我昨天刚搬进这个院子，就住在你对面，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一直没见过你。”
“周铭。”那人应该是不想费力气，回答得很简洁。
齐洛没在意，继续问：“那你这是怎么了？我还是叫二师叔来给你看看吧，或者叫其他人来，先把你弄上床，我力气太小了，抬不动你……”越说越怨念，小脸又皱成了一团，让人很想伸手掐一下，不过周铭实在没有这个力气。
“没事儿，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周铭很笃定地说。
见他自己不是很在意的样子，齐洛也就相信了他的话，于是放弃了去找二师叔的打算，转手递上自己揣过来的玫瑰花糕，“那给你吃这个。这是昨天陆师兄给的，你应该知道陆师兄的吧？很甜的，你刚吃了药，再吃些这个就不会感觉苦了。”
周铭被齐洛认真的眼神打动了，抬手接过他递来的一小包点心，放在腿上打开油纸，慢悠悠的拿起一块儿送到嘴边，小小的咬了一口。
隔夜的玫瑰花糕已经失去了最开始的松软，吃到嘴里有点硬还很干，但周铭还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完了一整个。
“很好吃。”他发表了一下感言。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糕点了！”齐洛很得意的表示，周铭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你现在有力气起来了吗？地上凉对身体不好。”齐洛问。
周铭听到问话，微笑着低头看了一眼，很快又抬头说道：“估计还要再休息一下才行，你有事就去忙吧，我自己可以。”
齐洛认真的看了看他，似乎在辨别他这话的可信度。
“算了，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吧，反正我今天也没有别的事了，你再等我一下。”说完他又跑开了。
周铭看着齐洛小跑的背影，又看了看腿上还剩下的玫瑰花糕，鬼使神差的又拿起了一块儿放到了嘴里。
齐洛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周铭一块儿玫瑰花糕还没吃完，他就又跑了回来。
然而这次却是像搬家一样，两只手都满满当当的。他一只手拎着一个比他大得多的薄被，由于没有叠好或者是跑过来时散掉了，现在离地面只有一寸的距离。齐洛也知道被子快要拖到地上了，于是把胳膊抬得高高的，看起来很滑稽。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此刻正紧抓着一本书、几张纸和一支毛笔。
周铭就这样看着齐洛歪歪斜斜的走进来，先把被子扔到了他旁边，又转身在桌子上放好书本。
“我找到了一个薄被给你当垫子，一定要小心不能受凉的。我娘之前就是总冷着后来才病了，喝了很多药都不好……”齐洛一边说着一边把被子对折了几下，却没注意到周铭听了这话暗下来的眼神。
“来，你稍微抬起来一点。”齐洛一手拽着被子，一手扶上周铭的胳膊。
周铭借力撑了一下，上半身抬高，被子算是成功的被塞到了屁股底下，但他的腿却一动没动，还是齐洛把他扶起来时摆好的那个角度，甚至连用力都没有用力。
“你的腿……”
“它动不了了。”周铭云淡风轻地解释。
“怎么会？”齐洛惊讶又心疼的看着周铭。对他来说能走路是一件非常理所应当的事，他以前每天都到处跑来跑去的找乐子玩儿，但周铭不可以，这得多难过啊……
“怎么会这样呢？你找二师叔看过了吗？”
“看过了，二师叔也说不上具体为什么，只说大概是筋脉的问题，反正是不能走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齐洛歉疚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安慰。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周铭扯了扯嘴角，掩去了眼底的不甘。
突然压抑的气氛让齐洛有点无所是从，他“哒哒”地跑到桌边拿过自己的书本递给周铭。“那个……你会念《弟子规》么？先生今日讲的，你没有去学堂，不然我教你念吧，这样等你以后养好了病就能跟上课程了。”
周铭看着齐洛小心翼翼地询问，眼睛里没有一丝看不起和让人作呕的同情，这让他觉得很舒服。他的病他心里有数，只会一天比一天更烂，永远也不会好了。在病死之前有人愿意送上门当菩萨，也不错。
想到这儿，周铭笑了，“好啊，那你教我。”
“那我念一句你念一句。亲所好，力为具。”
“亲所好，力为具。”
“意思是说……”
两人就这样一起倚着床，一字一句的念着课本。小孩儿教得很认真，清亮稚嫩的声音让这个无聊的下午多了一丝活力。
周铭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他。他入门的那一天，周萱就来和他讲过，掌门收了个年纪很小弟子。这两年因为身体的原因，周铭很少出门，很多事都是妹妹晚上回来讲给他。
齐洛是么，周铭在心里默默念了几次这个名字，把他记在脑子里。连同这个普通又无聊的下午，以及那几块硬掉已经变难吃的玫瑰花糕。
天色在两人的交谈中渐渐暗了下来，“洛儿？”院子里传来了楚御询问似的喊声。
“师兄，我在这儿！”齐洛听见楚御喊他，马上起身收拾东西。
“我得走了，下次有时间我再来教你读书！”齐洛匆匆道别，正要走又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你晚上要怎么办？有人来照顾你吗？”
周铭在他起身那一刻心情已经非常不好了，但抬头时却立马变了张笑脸出来，说道：“没事，我妹妹一会儿就回来了，她会照顾我，你去找你师兄吧。”
周铭的语气温和，齐洛没有察觉异样，于是很放心地点了点头，“那好，我就先回去啦，改天再来找你玩儿。”说完就匆匆小跑着奔楚御去了。
“师兄！”
楚御看了看齐洛出来的地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问道：“怎么跑去那里了？”
齐洛没察觉到楚御的异样，推着楚御回了房间，小声跟他描述着发生的事：“下午我觉得无聊去院子里玩儿，然后就听见那屋里砰的一声，吓了一跳，就赶紧过去看，结果一开门就看见有个人倒在地上，吓死我了。我本来想去找二师叔，但他拦着我不让我去，我就自己给他找了药，然后又陪他待了一会儿，后来听见你叫我就回来了。”
“而且我没有耽误学习，我读了一下午书呢！”齐洛骄傲地补充道。
楚御见小孩儿开心没忍心破坏他的兴致，认真地夸了两句，又斟酌地补充道：“门派里规矩多，平时不要乱跑。”
“我都没出这个院子，怎么能叫乱跑呢！”齐洛不服气地小声嘟囔，然后又乖乖和楚御解释：“我没想去别处玩儿，就是看到周师兄的腿不能走路了，有点不放心他一个人。师兄，周师兄到底得了什么病啊？治不好了吗？”
“我也不太清楚，他的身体一直是四师叔亲自调理的，平日他不怎么出门，我很少能见到他。”楚御不想多提周铭的事，于是自然地岔开了话题，“晚上还要继续做功课吗？”
“要的，要的！先生今天讲的我都记住了，但之前落下的功课还不会，要师兄帮忙才行。”齐洛不自觉的粘了上去，把书本往楚御面前挪了挪。
“那好，我们就先学一会儿再吃晚饭。”
两人愉快地达成了共识，跌宕起伏的一天在两人一教一学的读书声中渐渐落下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