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空穴

2、徐妈妈 徐妈妈回来

　　徐妈妈心忧刘夫人，交代了大媳妇几句，裹了几件常用的东西，说着就要拉春杏出门。

　　因着是夫人的保母，时时陪伴着夫人，往常都是直接住在府里的，这次虽本想着要在家里多休息几天，享享含饴弄孙的乐趣。不料回来才不过五日的光景，就出了这等纰漏，徐妈妈一面心忧着小姐的身体，一面寻思着有机会要在卫将军面前多几句嘴。

　　小姐虽是自己奶大的，但一贯是个有主意的，有些事情徐妈妈虽能说上两句，只小姐听不听却要看小姐的。有时候，小姐拿定了主意徐妈妈也是劝不住的。

　　最近，可不是有件事情压在夫人心上吗？夫人的弟弟刘甾少爷，今年也有个十岁了，自幼聪慧可人，一直是刘家的希望。刘夫人敢于上京寻亲，又曾寻思过即时嫁个泼皮也要留在燕京，可不都是为了他嘛！

　　原先在理康郡倒也罢了，如今在燕京城，这等天下人才集一处的地方。刘夫人总盼着给弟弟拜门好先生好之后科考进举。

　　须知这官场上的文章可是多着呢！拜谁为师就是谁的一派，老师官职如何、学问如何，有什么师门传承，有多少师兄师弟，这可是至关紧要的事情。虽科考是自己努力的，但做官缺是要有人帮扶的。

　　刘夫人连带徐妈妈也是在京这一年才知道这些门道的。需知这拜师实际是越早越好的，甾哥儿虽是聪慧，可这燕京乃大梁国都，才子神童并不缺少。刘夫人病前就琢磨着求了卫将军来找个合适人，盖因居京年短又都是妇道人家，并不了解哪些人是愿意收徒的。

　　可惜还未琢磨出怎么提起这事儿，刘夫人就病了，卫将军又临年关上事务繁忙，每次来了就是短短的在病榻前坐坐、关心两句刘夫人的病情，原来的刘夫人病得要死要活，有这心思也没这气力，后来冒牌货来了，连这心思也没了。

　　徐妈妈携着春杏回到府上，除春桃是早知道了的，其他的小丫鬟们都一并疑惑着，但这并不妨碍她们迎接徐妈妈。各个叽叽咋咋的询问徐妈妈的境况。

　　徐妈妈谢过了众丫鬟的关心，要上主屋拜见夫人。

　　刘夫人刘悦茹正斜芡着身子躺在窗前的美人榻上，一手抱着个大红绣鸳鸯戏水的长条迎枕，虚虚的探着身子望着窗外的白玉兰花儿，瓷白的脸上显示着若有所思的样子。

　　丫鬟春桃轻轻地撩起青绿色地布门帘子，悄步走进，微微的弓着腰说到:“夫人，徐妈妈回来了，是否通传？”

　　听见大丫鬟春桃的通报声，懒懒的说到:“让妈妈进来吧！”

　　徐妈妈一进来便看到这幅场景，知晓春杏所言不虚，夫人是看着精神不大好。

　　悦茹见徐妈妈进来，微微直起身，春桃忙拿了个方形的软枕垫在悦茹背后。悦茹就半躺着叫了刘妈妈坐。

　　徐妈妈依在榻前矮布角凳上，伸手携了悦茹的手。

　　“夫人眼看着病是好了，可却没了精神，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吗？？老奴虽不才，却也盼着能为夫人分忧。”

　　“没什么，许是病还没好透，精神不大好罢了。妈妈好不容易回去一趟，怎么不多住几天？”

　　“夫人体恤老奴，夫人病着老奴岂敢就这样在家里歇着。夫人可是想少爷了，大少爷休沐就回来了，夫人不必忧心，就是拜师的事儿，也只等老爷回来就万事可了了。夫人只管养好身体即是大事……”徐妈妈边轻拍着悦茹的手边说道。

　　徐妈妈不说悦茹还没想到，原身的弟弟正在私塾念书，这私塾还是个“寄宿制”的，每五天休沐一次，悦茹穿过来还没怎么见过这个便宜弟弟。据说这个弟弟很是聪慧，将来靠科举前途不可限量啊！

　　原身还没病前还张罗着要给拜个好老师将来在官场上帮忙呢！这让悦茹突然兴起了另一个念头:靠弟弟啊！

　　古代虽然对女子严苛，但男子是很自由的。男子十四就可以当家做主了，在加上科举的童子试是不限年龄的，考上了就是秀才，可以见官不拜。不管以后能否考上举人当官，秀才大小也是个功名，也不会沦落到任人欺凌的地步了。况且刘小弟一直是姐姐带大的，跟姐姐关系很亲，以后就算悦茹和离，也不会不管悦茹。悦茹只需要再忍几年，等弟弟长大成人，和卫将军和离，再离开燕京，就什么都不怕了。

　　想到这里，悦茹顿时来了精神，又想到刚才徐妈妈说的拜师，思索着怎么办成这件事，让刘小弟早日拜师，早日科考，那她就能离了现在这种尴尬的境遇。

　　“妈妈，我这些日子浑浑噩噩的，忘了拜师这件事情，我可跟相公提过这事儿？”悦茹试探道。

　　“还未呢！老爷年关事儿多，那边又是正房，这个……老爷这个月还未来过呢，夫人可不要心里难受……”徐妈妈嗫嗫嚅道。

　　“看妈妈说的。我是怎么想的，您还不知道？要是事事往心里去，我以后的日子可别活了。我们什么处境，难道我心里没数？您也别怕我难受，该说的您就说！”悦茹爽快道，主要是还没融入身份，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徐妈妈只好道：“我听冯小哥说了，那边的年前闹过一阵子，不知为了什么缘由，连老太爷老太太都惊动了。老爷年前年后的都在主家过的，那边人多事杂，老爷不好出来，就一直没过来……”冯小哥，是卫将军的侍卫，有时候也兼着给卫将军传些话过来，“不过冯小哥说了，过了十五，老爷得了闲必是要过来的！”

　　悦茹心里想，不来还更好，省的我别扭。嘴里却应付着“那就好，那就好！”

　　说了一席话，也到了晚膳时分，徐妈妈忙问了悦茹今日有什么想吃的，张罗着要摆膳。

　　悦茹一想起那些煮的炖的毫无滋味的菜就有些够够的。又想到如今自己一家独大，在屋里被迫宅着，不如折腾些吃的，起码要吃得下饭呀！

　　说干就干，悦茹坐起身，吩咐春桃叫了厨娘张娘子来，准备吩咐着做几道吃食。

　　张娘子本在厨房里熬着给夫人的滋补鸡汤，这鸡汤说简单也简单，就是积年的老母鸡加上些不妨事的药材浓浓的熬上一锅，说难呢又难在火候和时机的把握上，一盅上好的鸡汤，可要废了老鼻子力气了。

　　张娘子原就是大户人家的丫鬟，虽没在太太小姐们跟前伺候，但一直在灶上学手艺，因着能吃苦耐劳又颇能在厨艺上钻研，有着一手好厨艺。

　　听着夫人来人唤，张娘子叫来小徒弟四儿，叮嘱她注意火候，就随着来唤人的二等丫鬟春芽往前面正屋去了。

　　“春芽姑娘，夫人叫奴可是有什么事儿？”路上张娘子试着跟春芽搭话，实在是进府半年多，只在进府时见过一面夫人，夫人从未主动唤过她，这次如此突然，让张娘子心生忐忑。

　　“张娘子别担心，是夫人想要做些书上写的新奇吃食，唤张娘子去问问可是做得。”

　　对，这就是悦茹想的借口，书上的“新奇吃食”，徐妈妈不识字，丫鬟们最多识得自己的名字，识字的刘小弟从来不看“教科书”以外的“闲书”。以这个做借口，就可以让厨娘研制些未来的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