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消除怨恨 ...
-
「光哥哥、星也哥哥——!!」小樱仓皇失措的跑进仓库,步伐踉跄呼吸还未平稳,也乱了飘逸的发丝。
看见小樱那副慌张的模样,风谷和月宫立即停止了把酒搬运一空的行动和分配。
「小樱?怎么了吗?」担忧的风谷马上凑上前去,满是困惑的望着她焦急的神情,怎么?发生了什么吗?
瞥了眼门外,总是寸步不离小樱的道真罕见的不在后头,加上小樱惶然又焦虑的样子,聪明的月宫一下就明白道真出事了。「道真发生什么了?」
「一个、一个拿武器的男人袭击了我们…!快点回去救道真哥哥吧!在主卧室!!」小樱简短解释过概况,气息不稳的就要拉着风谷和月宫往主卧室奔去。
「…欸!?那个杀人魔吗!?」风谷也被感染了心急的情绪,完全没有多想,一心想尽快帮助道真。「那必须快点去帮道真才行!」
风谷刚想跟着小樱,衣领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所拉扯,他不由发出惊叫。「你在做什么啊!?」
「等等。」不像他们两人只顾着焦急,还存有理智的月宫保持不变的镇定,阻止了他们没有细想就急着往火坑里跳的行为。「我去就好。」
「欸!?你一个人去!?」风谷立刻激动的反驳。「那样太危险了!」
虽然不知道道真现在状况如何,但让这两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去救人,恐怕会被转换为袭击目标吧。「你们两个是无战力人员,乖乖找找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至少我有武器可以对抗杀人魔。」
「啊、说的也是……不过你有什么武器?」风谷狐疑的目光在月宫身上打转,如果是那个总是一马当先、似要急着送死的月宫,就算再怎么可靠,风谷也担心他其实是手无寸铁,希望他们远离危险,让自己一个人应付承担全部。
「手术刀,要给你确认吗?」月宫依然面不改色,从腰带的间隙抽出了手术刀。
「……」即使知晓月宫不是想去送死,风谷也不免忧虑,能凭一把手术刀对抗手持柴刀的成年男性吗?「可是……」
面对风谷明显的忧虑,月宫只是抽出被小樱紧握的手,顺道松开风谷被抓皱的衣领,直视他充斥不安的瞳孔,特地向容易挥霍担忧的他保证。「没事的,我不会硬拼。」
「……星也哥哥一定要小心哦!」没有留意到风谷不太好看的脸色,小樱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月宫身上,她深知自己的无力只可能成为累赘,因此比风谷要理智并干脆许多。
「嗯,你们找地方躲好,到我或是道真来找你们之前都不要轻举妄动。」月宫冷静的交代事项,没有漏掉风谷的表情变化。「…风谷,你有在听吗?」
「欸?啊、有啊!」接收到月宫扫过来的目光,风谷连忙应声,内心的担心正逐渐加深。
「那我去找道真了,你们自己注意点。」视线在风谷身上停留一会,月宫在话落的同时移开了目光,头也不回的迅速迈步奔往主卧室。
「——等……」目送月宫匆忙的离去,风谷欲言又止,受伤的手掌紧握成拳,牵扯到伤口让他吃痛出声。「呜…」
风谷低头俯视自己缠绕绷带的手掌,他知道自己一点用处也没有,既没有月宫无论在何种情况都能冷静思索的能力,力气和体能方面也比不上道真,更不如小樱的成熟稳重,他知道这样无能的自己反而什么都不做,还比较不会拖累如此优秀的他们,或许是表现慾作祟吧,想展示自己的价值。
想要帮忙,想要帮上他们,而不是无用的拖油瓶,感觉就宛如自己格格不入般,永远只能落寞的注视他们的背影,他们越走越远,自己却只能待在原地,他讨厌这种感觉!目前为止他什么都没有做到,是月宫一边毒舌一边拉着他前进的,他讨厌这样懦弱无力的自己!
无用的东西最终只会被无情丢弃,就像他的父母一样,因为他没有才能、没有妹妹的优异,便被当作废品扔进了垃圾桶里,他不想再次体会那种被背叛的感受。
月宫毫无疑问比他厉害多了,可那样万能的月宫也有弱点,他想帮助他,填补自己内心被寻求、需要的渴望,间接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是一个自私的人,连他也唾弃这样的自己。
尽管如此,这份急切也是如假包换,万一月宫不会回来怎么办?若是那个月宫出事的话,他又能做什么?
过度的担忧与自卑不断沉淀,害怕正侵蚀着他,试图迫使动摇剧烈。
「光哥哥…?」小樱不解的摇摇风谷的手臂,赤红的水眸直勾勾的望进后者眼里。
「……啊…我们快躲起来吧,有什么好地方吗?」风谷闪躲了小樱纯粹的目光,他逞强的露出笑容哄着小樱,即使放心不下,他也再清楚不过自己的无力,所以还是乖乖躲起来吧。
反正结果都会被丢弃,至少听话行事还能免去一次厌恶的视线。
「这里都很空旷,很少有遮蔽物……」小樱绞尽脑汁想想出一个最佳的躲藏地点,可最终仍以失败告终。
「……那…壁橱?」突然想起和月宫在和室探索过壁橱,风谷仿佛没事一般言行自然,幸好当初有坚持要拉开,否则依原本卡住的状态,大概大小只能容一个小孩通过吧。
「壁橱?在哪里呢?」
「我记得是在和室,快走吧!」
「嗯!」
「呼…呼……」急促又小声的喘着气,道真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勉强逃离春之丘武的攻击与追赶,但由于地形和遮蔽物上的不利,他只能委屈自己暂且躲在宽敞的柜子里。
那、那就是星也和小光提过的杀人魔吗!?成年男性、武器是柴刀,这两个条件都正好吻合啊!!
「喂~~逃到哪啦~?」武猖狂的声音于外头的走廊回荡,让道真紧绷起神经。
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出口还是锁住的状态,尤其小樱和月宫他们也不知道是否安全,迟早会被春之丘武发现,难道要回去医院吗…?道真现在大脑十分混乱,他压抑着尚未平缓的呼吸和喘息,掏出手帕绑在手臂上止血。
……希望小樱和星也他们不会有事。
抱持着警戒注意周围的情况,每一步踩在木质地板上都格外小心翼翼,不仅是提防杀人魔,也是担心手术室那时的事会重演,毕竟这里的地板看起来比手术室脆弱多了,月宫握着在灯光下闪烁刺眼光芒的手术刀,靛色的眸子不断转动张望。
敌人是一个力气和身高上都高过于他的成年男性,持有的武器更是比手术刀范围更广、杀伤力更高的柴刀,月宫自知毫无胜算,却也必须为风谷他们挺身而出,就算真的被杀害,他也会拼死重创对方,他从未把自己的存活一并列在目标里。
脑海浮现前不久风谷糟糕的脸色,他相信风谷一定会带着小樱好好藏匿,但回忆起那家伙脸上清楚的忧心,即使费尽力气安抚似乎也没有任何效果,决心牺牲自己的月宫对此一直很不释怀。
——风谷在担心他、害怕他会“死去”。
即便只是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对彼此的认识也不深,可月宫在这短暂的过程中逐渐了解风谷,后者对于别人所给予的情感表示多疑,虽然总是口不择言,但其实还是会察言观色的,因此在方面的感受比任何人都更为细腻,只不过常常话不经过大脑,造成糟糕的局面,这样的风谷在经历过他徒手抓取铃铛……种种奋不顾身的事迹后,也多少触碰到了他内心的想法。
——“月宫星也并不盼望自己活着,对自己抱以无所谓的态度”。
所以这次才会露出那种表情吧……既忧心又畏惧的、明白他豁出一切而不赞同的样子,这家伙虽然很多话非常聒噪,但温柔的程度也呈现正比,只要小樱他们能够安全离开这座废墟,月宫除此之外就别无无求了,可由于风谷的缘故,他一向坚持的观点正在动摇。
他想活下去,因为不希望让那个温柔泛滥的家伙哭泣;他想再见到风谷,安抚他没事让他能够安心;他还想和风谷待在一起,尽管烦人他却觉得或许也不错。
如果他死了,风谷一定会哭的没完没了吧,毕竟那家伙就是这种怯弱又温和的性格,说不定还会边哀伤边埋怨他——所以还是先打消牺牲性命的念头吧,他可不想死了也被风谷烦的不得安宁。
这样的话…他也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和目标了,如果是为了风谷的话……
身处随时遭受袭击的危险地带,月宫却反倒扯动僵化的嘴角,久违的微微一笑,心里洋溢着仿佛能融化寒冰的温暖。
似乎挺好的不是吗?
“活下去”什么的。
「总之快点找到道真,然后和风谷、小樱会合,离开这个地方尽快就医…」月宫的脑内已有若是活着的蓝图,如果真的活着离开这里,他想做的事多到数不清。「风谷他昏迷这么多次,很难相信不会有事,不过还要报警…太多事要做了,真麻烦啊。」
淡笑如昙花一现消逝,恢复了原本的面瘫脸,月宫循着小樱所说探查主卧室,有尚未凝固的鲜血沿路延伸出门口,他不认为以道真那副不可靠的德性,能对武造成多少伤害,多半是道真受伤滴落的血,依血迹来看道真应该成功逃脱了,所谓游荡的杀人魔也大概追了上去。
必须先找到道真才行,途中最好避开那个春之丘武。
揣紧掌中的手术刀,月宫深吸一口气继续任务,最后的怨恨既然是春之丘家族之间的恩怨,那么身为其中一员的武也在消除对象之中,在这栋破旧不堪的别馆可没有发现能消除怨恨的道具,不过若是杀掉武,也会满足消除怨恨的条件吧,都有过森诚这个前例了。
尽可能无事完成吧,风谷那个胆小鬼还等着他回去啊。
冬泉堇听从心爱之人的要求,顺从的加入了搜索行列,但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来这个废墟的人比平常要多上一倍,像是想来这里开场派对似的,这栋别馆是她和武居住的家,更是杀害百合和哲的地点,原本打着只要没有人发现他们藏匿的尸体,就尽快赶他们出去的盘算,少一个尸体处理自然是好事,不过现在已经瞒不住了,至少要把那些知道的人全部灭口。
自己的姊姊和姐夫被武解决掉的时候,堇虽然震惊却也对武更深信不疑——阿武是真心喜欢她,为了她铲除所有的阻碍,以前怀疑武爱着百合的忧虑也得到解决,因此她对武更加死心蹋地。
阿武选择了“她”,而不是“百合姊姊”。
在别人眼中,她是温婉贤淑的女人,但无论再好再怎么努力,被注目的焦点依旧是她的姊姊,百合的优秀让她成为了次级品,她一开始所喜欢的哲也没有一次留意过她,视线始终停留在百合身上,最后也和百合恩爱的成为夫妻,她只能活在百合的阴影下,丑陋的忌妒着、羡慕着。
但是阿武选择了“她”——选择了这样丑陋且不完全的“她”。
「呵呵呵呵……」堇陶醉的痴痴笑了起来,脸颊带有幸福的红晕,如今的她已经今非昔比,不再被百合的光环所遮蔽,因为武获得了新生,是武给予她所渴望的关爱!「我爱你哦,阿武。」
「——“但是他真的爱妳吗”?」
毫无情绪的嗓音自后方传来,惊吓到了自我沉醉的堇,她戒备的握着菜刀,严肃起嘴脸望着忽然出声的人,她没有见过这个人,但可以确信是知情的外来者,况且这身校服…记得前不久协助武集中尸体时有见过,是同行的同学吧,但是……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堇面无表情的注视对方,语气就如眼神般锐利,明明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却任意质疑阿武对她的爱。
「字面之意,只要看这个就能明白了。」对方散发出和年轻学生不同的沉稳,让堇直觉不能轻易松懈,没有小孩子该拥有的无邪烂漫,那双眼眸又宛如一潭死水,这可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眼神。
口出狂言的学生从容自若的将一个东西扔向她,抬头仰望在空中划出优美弧度的不明物件,她的警戒值也同时攀升。
炸/弹?烟雾/弹?还是催泪/瓦斯?
待看清楚那是菱角分明的相框后,堇消散了原本各种危险的预想,狐疑的伸出手安全接住它,并疑惑的瞟了对方一眼,但那个人的神情还是一样毫无变化。
「…这是?」堇困惑的翻转到裱有相片的正面,一边提防对方会不会趁机沖过来攻击她,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全家福。「……」
相片上最醒目的就是人为的涂鸦,几乎每个人都被涂黑了脸,然而却有两个人非常不合群,靠在疑似是哲的人身边,百合充满喜悦与柔和的笑容跃入眼中,而另一个人站在对角,眼睛看着百合,那个人正是她所挚爱的恋人。
「……」堇无法消化眼睛所见,而困惑的盯着它愣了一会。「……?」
颤动的眼珠于泛黄的旧相片上游移,对上了遭受同样涂黑待遇的自己,靛色的长发、畏缩没有自信的模样。
这是一幅温馨的“全家福”。
——除却多余的人,只有“百合”和武的“全家福”。
「………不…不可能……」堇开始颤抖起来,抓着相框的指节僵硬泛白,大脑被一片混乱的线条所填满,她的世界在大幅崩坏。
不对、不对!阿武选择的人是她!不是百合姊姊!!他亲口诉说过他有多么爱她……比百合姊姊还要喜爱!!因为、因为阿武他……阿武选择了她他是爱着她的对她的喜欢超越了百合姊姊这才不是谎言她不相信阿武欺骗了她阿武选择和她待在一起因为比百合姊姊更加喜欢——
『“我爱你,小堇”。』耳边回荡着武向她吐露的告白,但是此刻因为一张照片陷入崩溃的她也不禁怀疑,滚烫的液体模糊了眼眶,从眼角沿着曲线滑落。
阿武应该是爱她的……应该是这样才对。
怀疑、不解、疯狂、愤怒……所有复杂的情感汇聚于一块,被压缩搅和成一团,并瞬间冲击性的爆破开来,仿佛焦油粘稠而漆黑,唯一残存的情感是更胜于爱的“憎恨”。
那个人静静的看着她,凝视她所构筑的一切被残忍的破坏殆尽,面对她狰狞的脸孔没有丝毫怜惜,只是轻轻启唇询问。
「…妳怨恨吗?」
「……」
「倘若妳希望,我会赐予妳怨恨的对象死亡,只要妳愿意把这份憎恨交付于我。」
「……你…是谁?」
那个人望着她突然变得憔悴衰老许多的面孔。「我乃无名,不过世人称我为“voyeur”。」
「……“窥视…之人”吗…?」堇喃喃自语道,随即似是疯掉般发出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呐…你在窥视的,是我所抱有的怨恨吗?」堇露出了似哭似笑的难看笑容。「再等一会…只要一会就好,我想听阿武的说词。」
「请便,我永远都会等待妳的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