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聂小三

4、不老不死

　　“你是想说他不会老吗？”郭政绪皱眉，好像没有这样的咒术，这么看来又不像是执念化形。
　　“有人死去吗？”夜凡白看了看窗外，他好像见过这样的情况，那时的他年仅14岁，他还记得那个男人为了另一个男人，不惜坠入邪道。
　　韩秦轻轻地抚摸着一个人形木偶，眼底充满了爱恋，直到有人叩响了大门，他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去了外间。
　　一个脸色憔悴的女人一见到他就迫不及待的抓着他的手，指着一旁的纹身图样开口，“是不是只要纹了这个纹身，我爱的人就会一直只爱我一个人？是不是，快点帮我纹身，就纹这个图案，多少钱我都给你，在我男朋友不要我之前，快帮我留住他啊！”女人一边说一边流泪，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说过的话发过的誓言都可以随着时间随意被忘记，可是她忘不了，明明曾经那么相爱。
　　韩秦淡淡的看了女人一眼，示意她躺到长椅上，准备工具，同时告诉女子，纹身的时候脑子里只能想着自己爱着的那个人，绝对不能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女子点了点头，韩秦开始帮她纹身，与此同时，医院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俊秀男子身上缓缓浮现出纹身的图样。
　　“有的，似乎是最早出现纹身的人在最近无故的死去，原因都是心肌梗塞，但之前他们并没有这类病史，所以这个城市的市长才会拜托我们来一查究竟。”温雨补充道，“还有一点，身上有纹身的人从来没有去过那家纹身店，而这些人也没有共同点，看起来没有一点头绪。”
　　夜，医院里，白天那个男子身上的纹身发出了黑色的光，男子张大了嘴巴，眼睛慢慢变成了全黑色，此时纹身店中，人偶猛地睁开了双眼，瞬间如同活人一样活了过来，韩秦身上发出了黑色的烟雾，烟雾散开后，他身上今天不小心被划伤的伤口愈合了，他走到人偶身边轻轻地拥住他，“安海。”
　　那个名为安海的人偶张了张嘴，发出了人类的声音，“韩秦，我需要更多的生魂，这样我才能在白天也保留自己的意识。”韩秦点了点头，没有发现人偶身上逐渐变黑的烟雾。
　　郭政绪和蓝沉，温雨，罗青青和小白在街上奔走，“刚才出现了细微的执念化形，就是纹身店那里传来的。”温雨开口，几个人正好遇到数十具行尸走肉的□□慢吞吞的走向郊外，场面尤其恐怖。
　　“我们去郊外。”蓝沉拉着温雨跟在尸体后面，他倒要看看这些东西在郊外做什么。
　　纹身店，郭政绪他们赶到的时候就见夜凡白站在门口，韩秦面对着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夜凡白，你没事吧？”郭政绪跳到他身边问，夜凡白摇了摇头。
　　“各位请回吧，我不过是个普通的纹身师，没有你说的那么玄乎。”韩秦淡淡地开口，打算转身回房子，却见早上来纹身的女子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他说的是真的吗？”女子跌跌撞撞地走向韩秦，被韩秦闪开了。
　　“再生术，是巫师咒术里的禁术，它能通过特定的方式吸取人的灵魂作为自己的养料，主要用来恢复自己的年龄以及复活死去的人，但是用再生术吸取的灵魂消耗的非常快，所以需要不停地吸取别人的灵魂，而被吸取灵魂的人，一开始会变成行尸走肉的尸体，直到灵魂被吸光，就会心脏骤停而死，而你，就是利用了纹身对别人下咒。”夜凡白看了一眼跌坐在地的女子，道。
　　“来我这里纹身的人可都好好的，那些尸体从来没有来过我的店，巫师大人，你搞错了吧？”韩秦冷冷地开口，空气中夹杂着杀机。
　　“每个身上有纹身的人都是被自己所爱之人过渡了纹身的，你利用人们对爱情的执着，大力宣扬你的那个特殊纹身，告诉大家只要纹上那个特殊纹身，自己爱的那个人就会一直只爱自己一个，直到死。”
　　“怎么会这样？！”女子无助地看向远方，她只是想回到他们相爱的过去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找死！”韩秦咬牙，人偶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身上已经产生了无数的黑色之形。
　　“他已经不是普通的人偶了，为什么会化形？”郭政绪拉弓搭箭对准木偶，“远离那个木偶。”
　　“阿海，我带你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打扰我们的地方去。”韩秦拉过木偶的手，却被木偶一手刺穿了胸膛，即使这样，韩秦在倒地之后仍带着爱恋的神色看着木偶，那是他的阿海，他今生唯一的爱人。
　　很多年前，韩秦还是个雕刻师，阿海是他们村子里有名的花旦，也许是那次送工具给戏班和阿海的对视，也许是不经意间看到阿海在戏台上绝美的表演，他爱上了那个温柔似水的花旦，人人劝他戏子薄情，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上了，有什么错呢？可是封建的村子因为常年干旱变得人心惶惶，甚至开始有人传言是因为阿海唱了一出戏惹恼了上天，多可笑的传言，天灾是谁也躲不过的，但人们似乎找到了发泄的突破口，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阿海身上，韩秦恼怒，他要带阿海离开这个不明事理的地方，却被村里的人当成逃跑被抓了回去，阿海被绑在柱子上，他也被打的遍体鳞伤，那些愚蠢的人们居然打算放火烧死阿海，不能原谅，可那个时候他完全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阿海被烧死，他恨，他恼，不甘心，他一定要这些害死他的阿海的人们付出代价。
　　多少年过去，当他已经变成老年人的时候，他还抱着木偶独孤的生活，直到一个长相英气的巫师找到他，告诉了他再生术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他变回了年少的模样，他的阿海借着人偶的身体活了过来，他每天都很开心，这样就够了吧，他和阿海都能不老不死的。
　　人偶发出贼贼的笑声，“把你们的灵力都给我，我就不用这样半人半鬼的活着了！”人偶挥手，刺耳的声波震碎了周围无人的摊位，罗青青凝神创造出了另一个空间将他们都收纳进去。
　　郭政绪射出箭却在半空中被声波绞碎，“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破坏力，明明才刚成型。”郭政绪咬咬牙，夜凡白站到他面前将声波都挡下，罗青青被逼退到远处，“好歹，也帮我挡一下啊！”
　　“从来都没有阿海，人偶只是人偶，你的阿海没有回来过，再生术如果想要复活死人一定要是那个人的□□，你复活的只是那个人偶而已。”夜凡白挥剑劈开声波，郭政绪趁机用箭射穿人偶的双手，他拉弓，“你欺骗了他那么多年还不够吗？”
　　夜凡白拍了拍郭政绪示意他放下弓箭，郭政绪不解，只见夜凡白走到人偶的身边，用手掌对准人偶的头，发出了蓝色的微光。
　　郊区，□□因为没有施术者全部倒地不起，“这里居然会是一片乱葬岗。”温雨有些惊讶，这么说起来这些□□每晚聚集在这里是为了收集阴气和执念么？那个纹身师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只有巫师才会这种咒术，温雨正在沉思，蓝沉拉着他躲开了从地下涌出的地刺。
　　“居然不是夜凡白，我还以为他更在意这边呢。”白竹捂嘴低低地笑着开口。
　　“黑巫师么？”蓝沉双手成掌，从地下爬出许多白骨围住他们。
　　“就让这些尸骨陪你们玩玩吧。”白竹挥手，遁入土中消失了。
　　人偶的黑色之形逐渐变成白色，直到变成透明色，郭政绪和罗青青都颇为惊讶，原来以为那么凶恶的人偶已经无法净化了，没想到居然还留有善意的念想。
　　“谢谢你，巫师大人。”人偶张嘴道谢，其实从一开始他只是想陪伴韩秦而已，就算韩秦一直把他当做阿海，他也心甘情愿地扮演那样的角色，他本来就是阿海的替身不是吗？所以他学着模仿阿海的一切，他的唱腔，他的温柔，后来由于吸取的灵魂各种各样，他就再也不能保持这样的想法了，如果说是不同的灵魂影响了他，但其实也是他心有不甘造成的吧，他无法不去嫉妒那个叫阿海的男人，即使他们从未认识，但阿海得到了韩秦所有的爱，而自己呢？一个没有心的人偶，还能奢求什么呢？所以就让他为韩秦做最后一件事吧，算是爱吗？一个人偶会爱上人吗？他努力地想笑笑，却还是做不出任何表情，最后化成一缕白烟消散在空中，只留下一个没有双手的布偶落在韩秦身边，罗青青解开空间，不解的走到夜凡白和郭政绪身边。
　　“为什么，有种悲伤的感觉呢？”罗青青红了眼，看着地上的布偶，抽泣。
　　夜凡白叹了口气，走到了房子里人偶躺着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箱子，箱子里有一堆白骨，“这个该不会是，阿海的尸骨吧？”郭政绪背着韩秦进了房子将他放在床上，问道。
　　“那个人偶用他吸取而来的灵魂换一次复活的机会，他本来早就因为纹身师的执念而成了白色之形的，这个复活的机会，他给了这个叫阿海的人。”夜凡白闭上双眼开始念咒，身上发出了耀眼的红光，围着他和白骨，许久之后，红光消失，床上出现了另外一名俊美的男子，几个人收拾东西离开。
　　路上遇到了蓝沉和温雨两个人，温雨用净化之术净化了再生术的邪气，也平息了乱葬岗的怨念，导致他有些虚脱的被蓝沉搀扶着。
　　“那个人偶是爱上了纹身师吧，不然不会一直把再生术的副作用转移到自己身上，否则再生术失败，纹身师会立马死去吧，怎么可能保持年轻的样子，甚至一直守护着阿海的尸骨，就是为了有一天，把自己复活的机会给他。”罗青青唏嘘道，人偶都没心却有了人类的感情，而人类有心却宁愿抛弃自己的感情，真是不懂人类啊。
　　黑暗中，北辰看着韩秦房子的方向，苦笑，如果当初他用再生术成功了，莫离是不是就不会死，他们是不是就能长相厮守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