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的小夫郎》半夏无风

42、身世

　　午后的阳光依然浓烈，却并不灼热。虽还未入秋，天气已经逐渐凉爽起来了。

　　牧景飞从罗府回来，下了马车，站在牧府大门前。心里惦念夫郎，抬脚往张府走了一步，又顿住了，脑海中描绘着如果夫郎现在看见自己的画面。

　　小夫郎一双水汪汪的杏仁眼噙着泪花，梨花带雨控诉自己：“你怎么能这样？人家可是第一次......你竟还跑了！哼!再不理你了！”一边说着一边握着小粉拳捶少爷胸口。少爷只能一把用力把人抱进怀里，“不哭了，以后少爷一定好好疼你！”说着不管怀里夫郎那柔弱的挣扎，捏着夫郎的下巴，低头再次霸道的吻上夫郎的朱唇，直到夫郎软到自己怀中......

　　不对！不对！牧景飞摇摇头，更有可能是：少爷一进张府，大门就从身后“啪”关上，几个粗壮的护院跟着两条凶恶的大狗在门口严阵以待，岳母拿着大木棒虎视眈眈的走出来，喝道：“你这登徒子！竟还敢过来！”

　　“少爷，少爷！”庆生看着少爷戳在大门口，一会嘿嘿傻笑，一会又面目狰狞，周围牵着马的小厮，门房，护院都睁大眼好奇的看着，赶忙走过来提醒道。

　　“......”牧景飞正在从岳母棍棒下逃生，回神看周围的情况。忍不住额头青筋一跳，调整了情绪，才挥挥手道：“该干嘛干嘛去！都在门口做甚！”

　　“少爷，老爷让您回来后，去书房一趟。”庆生道。

　　“我换身衣服便过去。”牧景飞点点头道。

　　从大门进了府，一边走往院子走一边想：不知夫郎到底在做什么。走到隔壁空院子，不自觉就拐了进去。这院子一面墙是新砌的，细看之下，竟跟张子陌小跨院新砌的墙一样。

　　牧景飞娴熟的上了矮梯，趴在墙头，目光穿过跨院中合欢树的枝叶花朵。看见张子陌坐在庭院木质长廊下面，脚边放着一个木盆，正在低头认真搓洗里面的衣物。

　　张子陌在孤儿院长大，洗衣这种事从小就自己做，就算有了洗衣机，贴身衣服也都是手洗。虽然现在有专门管衣物浣洗的妇人，只是张子陌不习惯被人清洗自己亵衣亵裤，自己砸了皂角泡在水盆里面清洗。搓洗了一会，用清水漂了两次，拧干水分。两手提着甩了甩褶皱，把内衣搭在晾衣服的竹竿上，用手展平。刚搭好，就听见隔壁“嘭!”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坠地。抬头看了一下，没看见什么异常，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准备晚饭去了。

　　牧景飞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本来只想认真看夫郎贤惠的洗衣服，没想到竟是夫郎的小衣。话说，不知道夫郎只穿着小衣......不行，不行，少爷我可是正人君子，怎么能看夫郎只穿小衣！要看......也要等结亲再看嘛！

　　“正人君子”红着耳朵回去换下带下土的衣服，去了牧员外正院的书房。

　　“父亲。”牧景飞行礼道。

　　“坐下吧。”牧员外把账本放在紫檀平角书案上，转身从身后书架上拿出一个红漆木盒。重新坐下，“你先看看这个。”

　　牧景飞接过信封，拿出几页纸，认真的看着。

　　第一页纸上，规整的写着几列消息，每列都写着：某某家，日期，姓名，年岁，简单介绍几项信息。最后一个被朱笔圈了起来。

　　后面的几页详细写了，最后一行圈起来的，这个叫张华荣的身世背景。

　　京城张家靠绸缎起家，也算是京中富商。本身家境殷实，张华荣自小就跟表妹马氏定亲。结果要成婚前，张家一笔大生意失败，家底全部掏空还了债不说，还欠了别人不少钱。马小姐不愿嫁进穷苦人家受罪，这马家就悔了婚。

　　之后有天张荣华上山，在寺庙中偶遇一个谪仙一样的小哥儿白羽，两人一见钟情，后面也数次相逢。这小哥儿家中是三品武职的京官。两人家里虽然地位身份悬殊，并不符合门当户对之说。只是这小哥儿不顾身份门户誓要下嫁，家里无奈最后竟同意了。当时一个京城落魄商人娶了一个三品大员家的嫡哥儿，还被编成话本在市井间流传开了。故此这张家的事，倒是很好打听。

　　后来靠着白羽丰厚的嫁妆，张家生意也复起了，因着白家的影响，甚至比原来还要富有。这马小姐本就是小门小户，还因为主动退婚的事被传言弄的名声也不甚好，自是找不到比张家更好的结亲对象。张华荣本人也是仪表堂堂，现在金钱家业也如日中天。马小姐就跑来哭诉，原来家中如何逼迫自己退婚，心中实在舍不得表哥。

　　张华荣看着青梅竹马的表妹，已然心软，只是已经有了结发之妻，再者得罪不起岳家，也不想辜负夫郎。马小姐善解人意的表示，只要能跟表哥在一起，自己愿意做妾。

　　几个月后，马小姐跪在即将临盆的白羽面前，直言自小跟张荣华青梅竹马，后被逼退婚种种，哭求说自己已经怀孕了，两人真心相爱，希望白羽成全。

　　白羽一时无法接受，心情激动，血气翻涌，被抬进产房前已经出现血崩之症。哥儿产子本就更为凶险，虽然最后顺利生产，得了一个小哥儿，只是身子却坏了，大夫言说再不能有孕。白羽还在月子里，一顶粉红小轿抬了马氏入门为妾。

　　白羽心死，以后每日只在院子里抚养教导小哥儿。这小哥儿也是个聪慧的，不过十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以诗画、琴艺最为人称道。曾在白家老爷五十大寿献曲一首，连京城中琴艺大家也称赞道，能弹此曲者，整个京中不超三人。

　　白羽身子一直不好，终于在这年郁郁而终。白家本就是武职，也因地方动乱，调任出京。

　　这小哥儿虽养的是才艺双绝，却并不通俗物。后院换了马氏掌家。马氏本就感觉白羽占了自己正妻的身份，心中不满。也因为这小哥儿才艺出色，衬得自己生的女儿并不显眼。更加上白羽留下的嫁妆，自然是留给小哥儿，等于张家大半的家业都是在小哥儿名下。没了白家撑腰的小哥儿，被马氏处处拿捏，日子过的并不好。

　　直到今年年初，听说这小哥儿定了一个不错的亲事。只是亲还未成，这小哥儿就在年初一次出门的路上，跟马车一起掉河里身亡了，说是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牧景飞看着东拼西凑的叙事，应该都是打探出来的消息拼凑出来的。只是看到最后，突然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抬头震惊的对牧员外问道:

　　“这小哥儿也叫——张子陌？!”

　　“没错。”牧员外点头道，“你可知子陌的真正身世？”

　　“父亲是想说这小哥儿就是子陌吗？可上面说这小哥儿不是已经......”牧景飞疑惑道。

　　“看着名字、年纪都是符合的，时间上也对的上。”牧员外道，“你罗伯父把京城失踪的小哥儿信息都探查了一遍，这个是最符合的。”

　　“......”牧景飞刚抱着看故事的心态看，就已经忍不住心疼这白羽跟小哥儿了，现在父亲告诉这小哥儿可能是子陌的时候，心中心疼更甚，对这马氏跟张华荣带上了愤恨。

　　“如果这个真的是子陌小哥儿的身世......”牧员外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管什么身世，我都要娶他！”牧景飞坚定道，目光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恳求。

　　“你这逆子！长辈说话插什么话。我是说，如果是这样身世，咱们倒是配的上。”牧员外补充道，要真是什么官宦大员家的小哥儿反倒才麻烦。

　　“父亲！您是答应了！？”牧景飞惊喜的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