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的小夫郎》半夏无风

22、果林

　　次日一早，张子陌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店门口。

　　店里小伙计一看到了，就一如既往过来麻利的帮忙牵马卸车。前些日子云珮月裳又增加了一个小伙计，只要三人一过来就主动帮忙卸车摆摊，有了客人帮忙招待洗刷，临走帮忙收拾装车，基本上能算他小摊上的伙计了。张子陌又哪里看不出来是牧景飞的好意。

　　其实如果不是他潜意识里面一直固执的把牧景飞当做弟弟一样的存在。那怕稍微细想，也能看出端倪。从一刚开始，这么快就找到合适的位置、过于优惠的房租、恰好闲置的马车、正好帮忙的小伙计、时机最合适的店铺租约，再加上摆摊这么久从来没遇见什么地痞或者找茬的官差衙役，谁也不会天真的认为治安真的有好到这种程度。

　　每次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这一切帮助都春风化雨，无声润物，自然而然的发生。每次帮助都及时适量，既恰到好处的能帮上忙，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贵重，而有负担的推辞，甚至于连张子陌这种称得上七窍玲珑，长袖善舞的人，都没有机会跟理由去拒绝。

　　这一切事情想到底，终归不过是——

　　一个少年遇见了自己心仪的那个人。

　　虽然从少年平时神色言行及对外宣告，就可以看出少年爱慕及想要得到那人的心情有多迫不及待。可是少年却没有不顾一切又理所当然的扑上去。毕竟在这个阶层差异巨大的朝代，一个衙内看上一个平民小哥儿，让谁看都是天降的福分，并且不管心意如何也是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的。而少年却是收起利爪小心翼翼蛰伏起来，默默的了解他，慢慢的接进他，然后一步一步帮助他，潜移默化的让他习惯，让他慢慢走近自己的世界。

　　明明是性子强势霸道又带点别扭的人，肯用这样的耐心，这样的心机跟行事手段，也仅仅是因为那颗真心罢了。

　　这时牧景飞站在牧府马车旁边，神情颇为自然的，冲张子陌伸出手：“走吧，我们做马车过去！”

　　张子陌挂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跟张大娘报备了下，便走了过去。牧景飞扶着他上了马车，跟张大娘告别后，给小厮说了出发，也坐了进去。

　　牧家这个马车不仅里面空间比较大，坐的位置上面还包着棉絮跟绸布，两人一左一右对面坐着。

　　自那个蜻蜓点水的一吻，两人还是第一次单独相处，此时都没有说话，气氛莫名有点尴尬。

　　张子陌掀起窗帘看外面的风景。现在已经进入初夏，麦子已经开始从绿变黄，想来应该杏子跟桃子也快熟了。记得小时候最喜欢吃杏干跟桃子的，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吃到，想着便不自觉的笑了。

　　牧景飞看他没有再提昨日的事情，还偷偷笑了，也放松下来，拿出一个纸包递过去，“早上没出饭吧？给你。”

　　张子陌也没有矫情，接过来打开，发现还是楼外楼做的绿豆糕。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忍不住眯起眼睛，清新爽口却不过分甜腻，是自己最喜欢的味道。吃了一块，发现牧景飞默默看着，貌似还吞了口水。于是又拿出一块，递过去。

　　“也给你吃一块吧。”

　　牧景飞看他拿了一个绿的糕点放口中，端的的是唇如激丹,齿如齐贝，偶尔还伸出丁香小舌卷走唇边残留了碎渣。眼神流连在这美好的景色里，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看那青葱玉指拿着糕点递过来，就忍不住靠过去，就着他的手直接咬了一口。

　　“......”看着手里剩下的一块，也不好自己吃，于是张子陌强做淡定的，把剩下的一口也喂到他嘴里，只是双颊又抑制不住的飘满红霞。

　　于是这段路在一个不好意思，一个不怀好意中终于走完了。

　　“少爷，到了！”赶车的小厮道。

　　马车停了下来。牧景飞先下来，然后有扶着张子陌下来。

　　张子陌抬眼看，牧家瓷砖窑县城外这座小山旁边。原来是一个瓷器窑口因为经营不善，被牧家直接买下改成瓷砖窑了。看现场二三十人，都是按照原来做瓷器的步骤，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制瓷分为练泥-拉坯-印坯-利坯-晒坯-刻花-施釉-彩绘-烧窑。而瓷砖则比瓷器要简单很多，步骤就少了拉坯等工序，而且技术含量也并不要求太高，主要考虑硬度，然后一面的施釉就好了。

　　张子陌本来就是粗略的知道，制作方面本就不甚懂，计划书基本都是写的经营与操作。看着这边出来的成品，不得不佩服现在的制瓷工艺确实有很多连现代都比不上的，还有这师傅们根据要求良好的改良。这纯手工制作，还有手绘的图案的那种艺术感。目前出来的这些成品已经超出自己预期了。

　　于是转了一圈后，跟牧景飞说了下，最好再这边做几个客厅、卧室样板间，铺好瓷砖放上家具，方便上门的客人直接看见效果。其他的目前都很好也没有需要改进的了。

　　牧景飞听了便叫来瓷窑掌柜一番吩咐。说完看时间还没有到中午，便对张子陌说。

　　“趁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如我们到这边庄子上看下吧，听说种的果子熟了。”

　　“好啊。”张子陌点点头，正好想吃桃子了。

　　庄子管事一看大少爷亲临，自是赶紧迎接，这边安排准备茶饮吃食。

　　“吴伯，不用忙了，我带子陌去山上摘果子。”牧景飞说道，这吴伯是他母亲陪房，也是看着牧景飞长大的，自是于其他人待遇不同。

　　张子陌也很赞同。两人也不用人跟着伺候，自己拿着篮子往院子后面的林子里面走。吴伯不敢违抗，更不敢让两人单独上山，于是打发人远远跟着。

　　就在山脚就开始能看见，金灿灿的杏子林了，再山上走还有桃子，李子。

　　张子陌看见就忍不住开始流口水了。等站到树下才发现自己的身高是全完够不着的，打杏子竟然忘了带竹竿。

　　牧景飞看他难得表现的这幼稚的样子，便伸手先勾了一个枝杈压下来，让他摘杏子。张子陌摘了一个便忍不住随便用手擦了擦就放在嘴里咬下去，好酸。

　　张子陌酸的泪眼汪汪，望着牧景飞道：“我看上面果子的比较熟，你会爬树吗？”

　　牧景飞看他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样子，忍不住呼吸一窒，心跳漏了一拍。转身伸手搭着树杈，脚尖轻轻一点，人就在树上了。

　　于是张子陌便在树下接了放在篮子里面，摘了满满一篮子杏子，才到向上到桃林去了。

　　“要不要亲手摘几个桃子试试？”牧景飞问。

　　“还是算了，我不会爬树。”张子陌遗憾摇摇头。

　　“这有何难！”说完，牧景飞便一个胳膊揽着他的腰，一个飞身便在树上了。

　　“啊！”张子陌吓了一跳，下意识抱紧牧景飞，回过神来又赶紧放开。

　　“没事，不高的。”牧景飞得意的勾起嘴角，扶着他摘了几个，“我拿篮子接，你先扶着树杈。”

　　等摘了半篮子的桃子，张子陌便说道：“你往旁边站站，我要跳下来。”

　　牧景飞答好，却没有往后退，只是伸出胳膊准备接着，怕他崴了脚。

　　看着大约两米的高度，还是略吓人的，张子陌一咬牙跳了下去，预想中的双脚着地的钝痛感并没有出现，就被牧景飞抱了个满怀。

　　张子陌看着眼前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飞拔,鼻梁挺傲，丹凤眼中映照着自己，嘴角装满的要溢出来的笑意，自己心头的小鹿也开始乱跑，心跳突然乱了。

　　两人对视了半天，张子陌才终于红着脸成功着陆，心想怎么感觉这破孩子跟几个月前的大不相同了。还是自己因为昨天那个玩笑，开始变得疑神疑鬼的注意这些细节了，明明原来自己也并没有在意过朋友相处中这些碰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