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牧员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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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府庭院中，华灯初上。院子里月华如水，凉风习习。
父子两个难得温馨的对坐在假山旁边的凉亭里，石桌上放着几个盘子装着，牧少爷带回来的几包卤味，另一个石凳上放着从花间赋带回来，为牧员外做的衣服。
牧员外不时夹一筷子卤味，喝一口自家酿的米酒，并没有开口说话。心想如果妻子在的话，这时候一定会很关心的问：儿子，最近在外面做些什么？事情顺利吗？累不累呢？张了几次嘴却仍是说不出来这些话的。
“孽......咳...听说你那店里花了半年才做的一件天价衣服？”
“自是外面那些人流言太夸张了。不过是半个月做出来的。用的布料、边料，绣娘都是最好的罢了。”牧肉球开始做这个计划到现在也确实没多长时间，怎么可能半年前开始做呢。
“......这些小菜都是你从外面买的？”牧员外自然也想到了，便有点尴尬，转移话题道。
“味道不错吧？”牧少爷从卤味里面抬起头。
“嗯，味道着实不错。是你铺子旁边那小哥儿做的?”
“......其实您什么都知道吧？”牧少爷淡淡的说道。
“咳咳......你这孽子，怎么跟爹说话的！”
“......”牧肉球没有回嘴，只是递上衣服。心里叹，要不是子陌非要我送父亲衣服，还说那件事最好请他出面帮忙，我才懒得在这边挨骂呢。唉，谁能抵抗的了夫郎撒娇呢，少爷我做不到。
“父亲，这是专门给您做的衣服。”
两父子真是许久未这样和平的说话了，加上牧员外第一次收到儿子礼物。他虽不是喜形于色的人，这时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于是接下来对于儿子提出的帮忙的请求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第二日一早，牧员外便穿上了儿子送的衣服。用名贵的云锦修身剪裁，镶着松绿宝石的腰带勾勒腰身，外面罩着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罩衫。把本身就温文尔雅的牧员外，衬托的更加气宇不凡。旁边伺候洗漱的丫鬟们一个个都看的脸红不已。
楼外楼大包间中，几个老板围做在桌子旁，店里掌柜亲自来给大家一一上了茶，告知大家牧员外一会便到。
牧员外昨日派人送请帖邀约大家今日在楼外楼一聚。虽然这种邀约一般都是主人家先到，但是大家都在这县城做生意的，自是没人想得罪牧员外，都纷纷一早就到了。
大家一边喝着茶，一边小声议论不知这牧员今日外召大家一起来是因何事，加上这段时间‘花间赋天价衣’的事真是人尽皆知。在座的都是县城中身价数一数二的大商人，都是头脑精明，消息也是灵通，都知道这‘花间赋’是牧员外家独子在经营。因这天价衣服的事，‘花间赋’现在短短时间突然名声大噪。只是面对这样，不敞开门做生意，把很多客户拦在门外；还有花费大把时间跟金钱，做出这种能不能卖出去还有待商榷的天价衣服的事，大家都是疑惑不解。
等牧员外到了，推开门看见大家都已经到齐了，连忙对大家告罪自己来的晚了。大家也连连称不敢，是自己来的太早了云云。相互一番推辞见礼寒暄完，都纷纷落座，上菜倒酒。
“牧兄，您身上这衣物与往日看着大不相同，可是出自那‘花间赋’？”与牧员外相熟的王掌柜笑着问道。
“确是，正是犬子昨日送的。”
大家都纷纷夸赞牧公子孝顺有才干，又是一轮敬酒、夸赞、自谦，终于到了正题。
“大家也知我家那不成才的犬子，最近让‘花间赋’做了一件衣服被外面称‘天价衣’。我今日召大家来就是为了此事。”
大家相互看了看，莫不是今天来推销了，心里盘算着手头的现银。
“要说这咱们这县里的吴县令，在咱们县也有五年了，治理过清河水灾，赈济过流民，为官清廉，一心为民，功不可没啊。”牧员外忽然换了话题。
大家心中更加疑惑，面上都纷纷认同的点头称是。
“要我说啊，这好官难得，吴县令为咱们县做了这么多事，咱们也要表示下感谢不是？” 牧员外接着说。
“牧兄说的是，只是您看着具体要怎么做合适?”王大掌柜问到。
“依在下拙见，咱们便做一个万民书记录一下吴县令的功德，一个‘一心为民’的牌匾，在下也拿出这‘天价衣’作为大家及民众的心意，一同送于吴县令。大家说可好啊？”牧员外笑着看向大家。
“如此，那在下便负责编写这功德书吧，王掌柜你便组织民众签字怎么样？”
王掌柜道：“那是自然了，保证今日傍晚前便办妥交于你，好一起装订成万民册。”
“那这匾额便由我来雕刻吧！”
“这去送匾额定是要这仪式阵仗的，就我来准备吧！”
......
大家争先恐后的，积极往自己身上揽事情，这种跟知县交好的事情，参与进去自是百利无一害的。无论这牧员外打的是什么注意，这事情单单只有利便没有什么顾虑了。
酒过三巡后，大家便散了，各自去准备自己的事情，相约明日就到这县衙过去。
牧员外已经把儿子拜托的事情都分派出去了，自己自然是得了空。却并未回府，步行从这楼外楼出去，沿着前街向南走去。
远远的看见布店外面有一个小摊子前面聚着几个客人，却并不是围着、而是一个一个拍着队等着，摊子周围放着三张桌子，虽没有到饭点也都坐满了正在吃卤味的客人。
一个身着白衣小哥儿，笑语嫣然的与客人交谈，递给客人一份包好的卤味，跟客户感谢道别。又继续接待下一个客户。很长一段时间，无论遇上找茬的挑剔客人还是大方多给银子的客人，都是一样的温温和和的笑着，态度不卑不亢，眼神也无一丝不耐。
看着这样的少年，牧员外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想着便走了过去。
正好此时摊子前面没有客人，张子陌抬眼看见，走过来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帅大叔，俊美深邃的五官看着略眼熟，再看身上的衣着，瞬间想到这是谁。
于是从桌子后走出来，对着牧员外端正的行了一个晚辈礼。
“晚辈张子陌，见过牧伯父。”
“快快请起！”一眼便认出自己，也并无畏缩惶恐，只落落大方的行礼。果真是个聪慧敏锐的孩子，牧员外双手虚扶他起来，“不过是突然想起昨天你送的吃食，味道着实不错，便过来尝尝罢了。”
“那伯父先到后院坐吧，侄儿一会给您送过去。”
张子陌本来想介绍下家母，结果张大娘看着这品貌不凡的人物后立刻躲到一边去了。其实这确实怪不得张大娘胆小，本就是现在社会每个人骨子里面都印着的社会阶层差距，只有张子陌是个异类而已。看他对喜儿的态度跟牧员外，除了加上对长辈的恭敬，并无差异，只因印在心里人人平等的烙印。
这时牧景飞从店里走了出来，端着两杯茶，看见牧员外惊奇道：“父亲？”
“忙完了，便来看看。”说完便不再理儿子，自己往后院去了。
牧景飞先把手中的热茶递给张大娘一杯，然后又递给小哥儿一杯，看他一口气喝完。
“还要不要喝了？”
子陌摇摇头，安慰了张大娘几句。又对牧景飞说，“你先去陪伯父吧，我切好了再端过去。”
“你不必紧张，我与你一起进去！”牧景飞自认体贴的说。
“......”张子陌心想见一个朋友的父亲有什么好紧张的，看着牧景飞一脸鼓励的眼神，有点莫名其妙。
牧员外坐在院子里石桌前，正在跟于掌柜说话，看见两人进来，就先让于掌柜先退下了。
施礼坐下后，张子陌拿起茶壶，给牧员外倒了一杯茶说：“伯父，这个是我自己做的酸梅汤，您尝尝看，夏季饮用，最是清热的。”
牧员外喝了口赞道:“果然酸甜可口，配上这吃食倒很是合适。”
两人聊完这饮料吃食，便说起这生意上的事。牧员外看他说起想法思维敏捷，对答如流。夸赞他几句，也只是轻轻笑着，挂着这个年纪被长辈夸奖后特有的腼腆。年纪这般小，但是心思通透，态度落落大方，并无一丝扭捏。心道可惜是个小哥儿，如若是个汉子无论什么身家，也要收入门下的。
张子陌心里也是对牧员外非常仰慕佩服的。自己是学习了几千年积累大量商业案例的那些书本知识，跟上辈子的实践中才有的一些想法。而牧员外靠的绝对是本身自己的天分，手腕跟大量的自身经验，做到这等家业，这人情商智商具都是一般人望尘莫及的。
两人心中相互认可佩服，自是相谈甚欢。
牧少爷也并不插言，只是直直看着张子陌说话。听父亲夸奖他，心里就忍不住得意，哼，少爷我的夫郎自是谁都比不上的。只是心里忍不住开始有点惆怅，感觉夫郎有时候比自己聪慧怎么办，会不会被嫌弃，对了，貌似上次还嫌弃少爷我胖呢。少爷我最近可是吃了很多青菜，很少吃肉的，应该瘦了吧，自己摸了摸下巴。真的瘦了，下巴都尖了......没错，两层下巴都尖了。
牧员外要离开的时候，想到要送这个晚辈一个见面礼，身上穿的是昨日儿子刚送的，也并无配带平时用的玉器挂坠，略显窘迫。牧少爷便道，不如帮子陌找间铺子吧。张子陌赶忙推辞，也并没把见面礼的事情放在心上。
傍晚要回去的时候，一个小厮送来了前街靠近南边的一间铺子一年的租约书跟一个雕工分外精细的玉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牧员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