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琳未临》昔日花语

5、圣灵之城 不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知旅被周围的一片嘈杂惊醒，朦胧的视线中，他看到周围一片混乱，爆炸声、求救声、还有那些死亡之前片刻的尖叫，一点一点的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的手掌传来一阵灼热，顿时让他清醒了很多。
　　是斩龙。
　　他想起了维多利亚，想起了艾儿，还有众多消失在异变区的无数年轻生命，他挚爱的战友们。
　　他试着爬起来，尽管痛苦和绝望占据了他的身体，可是他知道，战斗还在继续。踉跄中还未站稳，他看到了远处的联盟基地上空盘旋着的飞龙，基地内时不时爆发出激烈的火光，那里的战斗，或许更为惨烈。
　　联盟危险了，因为他的错误的执着，因为他的大意，因为他过分的骄傲。他后悔了，但是世界上并没有后悔的解药，他能做的，只有继续战斗下去。
　　他提起斩龙大剑，冲进了慌乱的人群，沿途斩杀了几个魔族的小喽喽，那些被他拯救的人还未来得及从惊魂未定中清醒过来，他已如一阵疾风，朝着联盟杀去。
　　联盟阵地内。
　　王雨雯左手提盾，右手握剑，身旁一众人搀扶着她，各个都身受重伤。但是脸上依旧充满着杀气。
　　“想不到，居然是你，我的副官。”王雨雯与对方的将领对峙着，她早已注意到联盟内部的危机，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切来的太突然，这个人藏的如此之深。
　　“呵，我只不过在钥匙里导入了一些黑魔法，便足以让圣灵之门失效，你们人族一直自诩甚高，但是论体魄你们不如魔族，论智慧，你们也不及我们，凭什么拥有神的眷顾，凭什么统治苍生！这些年我日日夜夜替你们人族联盟杀了那么多魔族，如今这一切也算是我应得的。。。报酬。而你这个愚蠢的女人，现在才想清楚，太晚了。今天就是你们人族的覆灭之日！”白袍下的男子咄咄逼人，刹那间一股黑魔法的力量扑面而来，瞬间又放倒了几个联盟战士。
　　“你们人类最大的弱点，就是信仰。只有弱者，才会依附于强者赠与的可悲信仰，那种随时都可能收回，随时都可能变成谎言的信仰！”白袍男子嘲讽道，“神也好，人也罢，都逃不过命运齿轮的转动，而我，将逆天改命！”说罢，男子一通吟唱，大地之下的黑魔法开始涌动，逐渐形成一道深渊，随后，一只怪物从深渊中一跃而出！
　　“这是。。。”王雨雯一旁的战士们纷纷感到错愕，甚至是一丝惊讶。
　　“上古魔兽，莱伊诺特斯。想不到，如今他的力量渗透的如此之深，连这只数十年前沉默骑士团损兵折将最终才勉强重伤的魔兽都召唤出来了，而且伤势得到了痊愈，甚至力量比那时候更甚。”王雨雯看着眼前发生的异变，随后对身旁的众人说道，“这里已经极度危险，你们速速前去支援利斯塔和维拉军团，这里我一个人应付！”
　　“可是。。。”一众人不甘离去。
　　“你们应付不了这只怪物，在这里也只会妨碍我，快去支援其他人，不然就真的完了！保存有生力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说罢，王雨雯已经亮剑，朝着前方的魔兽莱伊诺特斯冲了过去，“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众人不甘，但是军令如山，何况王雨雯说的也是眼下的实情，只得遵令，纷纷前往其他战场，刹时间，白袍男子已经骑上了魔兽，挥舞着法杖，无数黑暗法球从魔杖之中出现，对着众人飞驰而去。
　　“圣灵庇护！”王雨雯紧随其后，召唤出圣灵之力，附着于逃离的众战士身上，用自己的圣灵之力减免了大量他们受到的伤害，但自己也因为消耗了过度的力量，显得更加憔悴，只能靠在一块巨石上，大口的喘着气，望着安全撤离的年轻战士们，松了一口气。
　　但是眨眼睛，魔兽莱伊诺特斯已经疾驰而来，对着王雨雯便是两爪子，尽管王雨雯用尽全力抵抗，却依旧被拍飞至半空，然后落下。
　　“呜哇。。。”一口鲜血喷出，王雨雯还是试图爬起来，支撑着她身体的剑在颤抖，但是眼神依旧坚定，她需要做的，就是争取时间，为那些年轻战士们的撤退争取最多的时间。
　　“那一年，尹克斯叛变了你们人族。”白袍男子缓缓的说着，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请尊重我们人族的英雄！”王雨雯怒道，但是随后又是一口鲜血，莱伊诺特斯一脚踩在她身上，让早已摇摇欲坠的躯体无法动弹。
　　“我说，那就是叛变，你又能把我怎样。”白袍男子不紧不慢的继续说着，“我们，一直在你们人族和魔族的战争夹缝中求生，我们，没有自己的神，所以，我们被蹂躏，被驱逐，我的父亲，被尹克斯踩在脚下，剁成了肉泥，我最小的弟弟，被艾旦一剑一剑砍碎，他哭喊着，说，哥哥，救我！救我！可是，我只能躲在一堆尸体里装死，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白袍男子摘下了兜帽，兜帽之下，是一张极其丑陋而扭曲的脸，一张蜥蜴的脸，他的双眼已经充血。
　　“我们一直在地下水路中，在阴暗潮湿的夹缝中，艰难的苟活，不曾招惹过人族和魔族，可你们却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但是如今，我们，将拥有自己的神，自己的王都！龙神贝拉分将恩泽整个大陆！”白袍蜥蜴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而诡异。
　　“呸，无耻之徒，尹克斯和艾旦当初就该把你们全部赶尽杀绝！”王雨雯咒骂到。
　　“在你愚蠢的梦想实现之前，我会把你们的联盟基地毁灭，然后这片城市便臣服于我的脚下，而我，将登基为王！”蜥蜴人怒不可遏，杀意已起。
　　一瞬间，黑魔法已经吟唱完毕，一团浓烈的黑气凝聚在苍穹下，顿时天地变色，鬼哭狼嚎，一道魔光从中射出，目标正是王雨雯脚下的大地！
　　“便从你开始吧。”白袍蜥蜴嘴角划过一道邪笑。
　　“砰！轰隆！”
　　一道雷光闪过，刹那间将魔光斩成两截！蜥蜴人身后的杂兵啥时间也灰飞烟灭，若不是白袍蜥蜴用黑魔法抓了几个杂兵当肉盾防御，怕也是凶多吉少，尽管如此，他的手还是让雷光削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勉强握住魔杖。
　　“是你！”待看清楚眼前发生的变化，蜥蜴人一阵惊讶，随后这份惊讶也转变成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诡谲。
　　“是你？”就连王雨雯都感到了不可思议，眼前之人竟是。。。
　　“什么？”那人的疑问没有过多的感情，她转过身来，黑袍遮住了她的脸，朦胧的魔法气息模糊了声音，让这股听起来显得稚嫩的少女声音也显得犹如梦幻。
　　说话间，少女居然已经拔出了剑，朝着王雨雯走去！
　　随着小女孩越走越近，王雨雯的惊讶逐渐转变成了恐惧，她瞪大了双眼。
　　并非出于死亡的恐惧，而是出于对眼前那个熟悉的身影。尽管看不到脸庞，但是这身形，这走路的样子，还有这股杀气，以及她手中的武器，不会错。。。
　　小女孩已经举起了剑，匍匐在地的王雨雯抬起头，透过隐隐照射进黑袍的光线，她看到了黑袍下的人脸，不会错，她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但是脸上的疑惑却更为凝重了。
　　“你们人类也真是，是有多喜欢杀戮，连自己同族都杀。”蜥蜴人嘲讽道，谁想，就因为这一句多嘴，又是一道雷光闪过，莱伊诺特斯的狗头已经掉落在地上，而后蜥蜴人一个踉跄也掉了下来。那女孩子不知道被触动了哪个神经，转身便朝着蜥蜴人走去，身形一闪，还未等蜥蜴人反应过来，早已被一脚踹至半空，随后在空中被斩成两截！
　　“轮不到你多说废话。”少女背过身，继续朝着王雨雯走去。
　　但是此时此刻，王雨雯居然踉跄着站了起来，抓起了手中的盾牌，朝着小女孩跑了过去！
　　小女孩不紧不慢甩去剑上的血，准备好了下一击，这种程度的攻击，她根本不看在眼里。
　　但是，世界上总有意外。。。
　　就在小女孩挥剑刺破王雨雯腰腹的瞬间，王雨雯提盾打在了小女孩脸上，将其掀翻在地，而剑刃亦贯穿了王雨雯的身体。这一剑，充满了愤恨，充满了悲伤，但却有一股暖流注入了她的身体，望着少女稚嫩的脸，王雨雯感到震惊，仿佛那个人，又回来了。她亦感到同情，被刺这一剑，她无怨无悔。
　　“果然，沉默骑士团，还有后辈啊。”剑从腰腹拔出，身负重伤，已经是风中残烛的王雨雯脸色更为难看，嘴角却划过一丝微笑，仿佛一个母亲怜爱地望着自己的孩子。
　　而此时二人背后，蜥蜴人再度出现，一剑朝着少女砍去，少女自是感知到的，却不想王雨雯一把抱住她，用后背抵挡住了这一剑，刚才所斩杀的居然只是它的一个幻影分身而已。少女忙将剑刃指向蜥蜴人，却见半空中传来一阵悲伤的嚎叫。
　　“混蛋！”一道身形从天而降，蜥蜴人感到背后一丝凉意，瞬间拉开了距离，正是夏知旅。只见他浑身布满细细密密的伤痕，双眼密布血丝，已然杀红了眼。
　　“雯姐，对不起。”望见夏知旅赶到，王雨雯松了一口气，体力透支的她站立不稳，倒在夏知旅怀中，殊不知，整个大剑团几近覆灭。夏知旅抱起王雨雯，她的身体因为伤势过重，已经绵软的没有丝毫力气。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王雨雯问道，但是看到夏知旅痛苦地转过头，那痛苦的表情，她立刻明白了什么，“是这样啊，抱歉，知旅。”王雨雯无力的说道，剩下夏知旅抱着她无语凝噎。
　　“是我对不起你们。”
　　“雯姐，你别说话了，我这就给你特效药水，还有复活羽毛，对，复活羽毛。”
　　“来不及了。。。在我走之前，孩子，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不，雯姐，你不能死，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中任何一个人离我而去了。。。”这个七尺男儿头一回，哭的如此狼狈。
　　“是你？幻影分身的蜥蜴人？”小女孩站起身，杀气涌动，“这么说，杀死艾旦叔叔的，也是你。”
　　“你很强，但是还不够。”蜥蜴人说完，不知何时已经吟唱好了一道禁锢魔法，将小女孩禁锢在原地。任凭她如何挣扎，却丝毫不能摆脱这股魔法力量的控制。
　　“继续做我该做的事情吧。”蜥蜴人邪笑着，黑气再次凝聚，又是一道魔光射出。这蜥蜴人企图用整个联盟的生命为祭品，从虚空中召唤出深渊之地，这样一来，深渊之地的魔兽将会纷纷涌现，残害生灵，将这座城市变为一片死地！
　　而此时，夏知旅注意到，一道充满生气和暖意的绿光，从王雨雯的身体内脱离而出，这种绿光他再熟悉不过，是圣灵之气，但是除了绽放这个独特的技能，能凝聚为人形态的圣灵之气，他也是头一次见。
　　“我以荣耀的光明守护者帕拉丁之名起誓，以我肉身为盾，以为魂魄为矛，驱逐一切堕落，消灭一切邪恶，守护人世，守望爱琳，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那是王雨雯的声音，夏知旅怀中的她已然沉沉睡了过去，她的身体正在渐渐地消失，化为圣灵之力的湮粉，而在夏知旅身旁，是另一个王雨雯的幻影，不，准确的说，那便是王雨雯，只见圣灵之气笼罩着她的全身，渐渐地她变成了一位神圣骑士的模样，少女也是看得出神，眼中闪烁着激动，只见骑士缓慢地凌空而起，双手握剑，将手中圣剑化为湮粉，在空中凝聚为一个球形，对着整个联盟抛洒了出去，随后，只见整个联盟基地覆盖了圣灵之气，绿光盈盈，圣灵之力以碾压的力量挡住了黑魔法的吞噬，这胜过烈阳的光辉，最终抵挡住了蜥蜴人的致命一击！
　　此时，少女已然失了神。
　　“帕拉丁。。。”她说道，“和艾旦叔叔一样的，帕拉丁。。。”不知不觉间，两行泪水划过她的脸颊。
　　随后，整个联盟之下的大地开始动摇，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抬起，奇怪的是脚下的大地仿佛虚幻一般，穿过了夏知旅和小女孩以及众多战士的身体，连带着小女孩身上的禁锢魔法也一并被解开，而那些战死的战士的躯体内，却有一样的圣灵凝聚成人型，随着联盟大本营一起直上云霄，渐渐地凝聚为一座圣灵之城！
　　蜥蜴人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到嘴的鸭子飞了，只能悻悻的说了句，“你这个女人，简直和那个贱人一样，真是该死！”
　　或许这货就是多嘴挨打的料，说完这话，浮上天的圣灵之城下，一道圣灵凝聚成剑形，对着蜥蜴人一剑劈下！
　　“我X”蜥蜴人哪见过这般阵仗，慌乱中开了个虚空之门，赶紧跑路了。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烟消云散。
　　夏知旅等人望着天空，联盟，没了，最高指挥官王雨雯，不在了。从今往后，何去何从。
　　“夏知旅。”一阵熟悉的声音在夏知旅耳畔回响。
　　“雯姐？”夏知旅喜出望外，但是随后他便明白，那是王雨雯残留的圣灵之气，仅存的一丝力量。
　　“我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在那之前，我有很多话，对你，还有对这个小女孩说。”王雨雯的灵气说道。
　　“我用尽最后力量将联盟变成了圣灵之城，以防它落入蜥蜴人之手，众将士的魂魄与我同在，爱琳，是个谎言，但是若要解开这个谎言，或许唯有找到真正的真相，而如何去做，便是看你，还有你们。”
　　“什么？谎言？”夏知旅不敢置信。
　　“星历260年，时任联盟最高指挥官的尹克斯，在一系列资料中，寻找到了爱琳的真相——谎言。
　　神与神的战争，却总是牵扯到弱小的生灵，当时的魔族头领夏宁多次侵扰联盟以南的区域，尹克斯率军多次讨伐，谁也没尝到甜头，最终交涉之下，二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所谓的爱琳，便是时间静止的封印，人类所认为的“只有消灭魔族，爱琳便会降临”，在魔族传说中，却是相反的另一个版本。”
　　王雨雯的灵气继续说道，“至此，夏宁选择了自杀，任由一心上位的军阀布莱割断了他的脖子。而另一边，尹克斯，选择了正义的叛变——联盟以北的尹克斯军揭竿而起，服下魔族的魔药——血影草，围剿魔族的同时应战人族，最终被联盟大军歼灭。他要用自己的死，告诉世人隐晦的真相，如他最终的遗言所说，“即便我们都死了。。。”
　　联盟最终选择了把真相压下来，因为人类不能失去信仰。为致敬尹克斯，星历260年后的历届毕业生的毕业课题以卡塔克BOSS—格里斯贝恩及中央庭院的“尹克斯”二选一。”
　　“我。。。我难以接受。。。你是说我们在训练室内抗衡的那些怪物，竟然有人族的真正英雄？”夏知旅疑惑不解。
　　“时间会告诉你一切的，孩子。”
　　“还有你，小女孩，我代表联盟致敬沉默骑士团的牺牲，包括你的姐姐。联盟已经覆灭，活下去，才会有生机。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们。”王雨雯的声音越来越缥缈。
　　“你到底知道什么，都告诉我，到底是谁杀了我姐姐！”小女孩急切的问道。
　　“时间不多了，我将陷入沉睡，在那之前我只能告诉你，你的姐姐，叫唐璐，曾是沉默骑士团的最强帕拉丁战士，也是人族最优秀的战士之一。”
　　说完，整个苍穹失去了声音，只剩下寂静的圣灵之城，闪耀着熠熠光辉，矗立云间。
　　“沉默骑士团，帕拉丁。。。”小女孩反复重复着这句话缓缓离开，在她身后，是几乎崩溃的夏知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