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崆峒战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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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是邙山镇赶集的日子，这里临近都城洛阳，繁华程度不亚于南方的一些重镇。
我手里攥了根又大又红的糖葫芦，嘴里洋溢着糖葫芦诱人的酸甜。虽然现在刚立秋不久天气还不冷，但是糖葫芦已经出现在大街小巷每个孩子幸福的眼前。
“这么大了还喜欢吃这种东西？”齐锦鲤没头没脑的跟在我身后，无语的看着我，“你倒是一脸陶醉。”
“好吃又有什么关系？小时候没怎么吃过。”我笑嘻嘻的回答着，可突然又忆起那个青色的身影。嗨，他算不算扼杀了我最美好的时光？年纪小的时候因为他有洁癖我也跟着爱起来干净，糖葫芦这种东西是绝对不沾的；懂了些事以后就莫名其妙的依恋他，他消失的十年也就是我苦思的十年，少女时代的美好好像全部都花在了他的身上。
“想什么呢！”齐锦鲤用胳膊肘推了我一下，领着我进了一家叫“飘香居”的酒楼。
“两位客官想吃什么呢？不怕小店做不出来，就怕您点不出来！”小二带着一顶白色的回族小毡帽，倨傲的眼神看起来真是可笑，“这大江南北的菜肴都能在我们‘飘香居’吃到。”
“知道知道，”齐锦鲤不耐烦的挥挥手，“就照着你们招牌上的那四道招牌菜上吧，真是聒噪！”
“好嘞——”小儿知趣的拿着菜谱一溜烟跑回了厨房。
“你也喜欢‘飘香居’的菜？”我好奇的打量着酒楼里的摆设。飘香居算得上洛阳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在全国各地都有它的分店，我记得在龟兹时也见到过一家，不过排场自然不如自己家门里的大。我和齐锦鲤来的这家便是飘香居在邙山镇的分店。这里店面不大，却门庭若市，当然菜价也是贵的吃人。
“也算不上喜欢，只是在蜀地时因为住处离一家飘香居的分店比较近，既然懒得自己动手做就去那里，算是习惯吧！”齐锦鲤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我的话，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看着他摇头心里觉得好笑，有些戏谑的说：“你是在想红衣吧？”
“你……你怎么知道？”他面色不自觉的一红，诧异的看着我，“你还真是聪明，总能猜中我的心思。”
“你不也一样。不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红衣姑娘那么漂亮，功夫也没的说，要我是个男人我也会动心的。”
齐锦鲤若有所思的轻蔑一笑：“和你说你也不会明白，我是在想她，可是却不是男女情思。” 小二不紧不慢的将我们要的酒菜端了上来，嘱咐一声便退下去了。
“味道有点淡。”我挑剔的尝着一盘黄鱼，金黄的色泽确实让人垂涎欲滴，可是我因常年在西域经常食用胡椒，弄得自己口味比较偏重。
“你很敏感，”齐锦鲤也尝了口黄鱼，似乎不认同我的说法，“你总是想做到最好，这次的事还算办的干净利落。”
“呵呵……你还真沉得住气呀！我还以为你不会问我了！”我心里一热，他终于开口问我偷尸的事了，如果他不先开口我怎么好进一步探究呢？
“竹叶青的手脚挺干净的。”他讪讪的开了口，“看来你们的关系很好。”
“你说我很聪明，其实那些计量在你面前不就是雕虫小技吗？齐三公子，我不得不佩服你敏锐的洞察力和推测力，竹叶青手脚那么利索都被你给看出来了。”我表面上没有任何改变，可心里已经大吃一惊，我相信竹叶青的功夫，即使他隐姓埋名十年，即使这十年新的杰出人物辈出，可是单凭竹叶青十年前的功夫，偷尸这种小事绝对不会让别人轻易察觉出，可是这个看似文弱的齐三公子却能看得出来，偷尸是他间接授意的，可是帮手确是我自己找的，他怎么就能判定那是竹叶青呢？
“很好奇吗？”齐锦鲤淡淡的喝着杯里的女儿红，脸颊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红晕。嗨，这个玉琢般的男人看起来是那么纯洁善良，可是他的心思却那么难以琢磨，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看起来和这桩案子一样难明白。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验尸结果，那四具尸体都是中了软绵掌，这是唯一能从尸体上得到的明显线索，而这难能可贵的唯一线索都直指竹叶青——江湖上除了他，还会有第二个人使用软绵掌吗？”
“既然你早知道结果，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到底是打了什么心思？难道早破案不好吗？”我不解的质问着他，“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偷尸帮手是他？”
“老太太请你来查案我起先并不知道，可能她是看中了你的名气和才气。但是知道后我也确实花了心思。”他缓缓的开口，“父亲的案子我是半年前知道的，那时候我正在从蜀地回洛阳的路上，回来后我自己先大致看了看尸体，那时候紫红色的掌印已经初见端倪，我在蜀地守了红衣将近十年，也就算是守了竹叶青十年，他的软绵掌我难道会不知？你是聪明，但这案子不是非请你不可，也不向外界传的是变相迫你嫁入齐家为齐家增光。我在老太太身边添油加醋坚定她请你的信心，为的就是以你引出沉寂多年的竹叶青——不要把齐家人想得太笨，有些事情知道的方法并不难……”
“你相信竹叶青是凶手？”我垂下的拳头被紧紧握死，竹叶青让我小心他，可是我却不信，现在不是又被说中了吗？不过我并不怨恨他对我的利用，人和人之间难道不就是处在彼此无休止的相互利用中吗？我拿了他的钱就应该被他充分利用，而我自己不也是因为这件案子产生了报复竹叶青的想法吗？！他有他的理由，我有我的借口，我们算是同病相怜？我能清晰的感受到齐锦鲤心中的痛苦，他一夜之间失去了四个亲人，我有什么理由去怨恨他？他要的不过是一个手刃仇人的机会，而这个机会是他用钱来向我买的。
“难道不是他吗？”齐锦鲤胸有成竹的看向窗外，“尽管……还有许多疑问。”
“既然连你都觉得有疑问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凶手不会是竹叶青以外的第二个人，即使他不是故意为之，但你父亲和大伯也绝对是丧命于他手，你要杀他报仇，我绝对不会阻拦，但是我是负责查案的，我有责任弄清其中真正的原由。你的直觉告诉你齐家内部有问题，还有那尸体十年不腐的谜团，当然，最重要的是你父亲是为何而死……”我叹了口气，舒展开紧握的拳头轻轻拍了拍齐锦鲤有些颤抖的肩膀，“所以……我只能说，我不相信竹叶青是凶手，即使我恨他，我也不相信……所以我要帮他，也算是帮我自己。”
齐锦鲤闭上了双眼，似乎在做着什么斗争。片刻后他睁开了双眼，眼中迸发出的光彩一扫刚才凄苦轻蔑的阴霾。他冲我神采飞扬的一笑，看起来格外自信：“好，我信你。”
“那就谢谢了——”听到他的话语，我顿时安心很多，刚才他义正言辞的说出他的企图时，我竟然一度相信了竹叶青就是凶手！一番谈话弄得我是精疲力竭，我真的很想好好睡一觉，从遇到竹叶青和齐锦鲤后我就一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睡过一次觉，极度紧张后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恐怕等到案子真相大白那天，我一定会空虚的要死。
“《江湖志》加版！《江湖志》加版！”窗外卖报的小孩儿屁颠屁颠的拎着一打纸走进了飘香居，“《江湖志》今年第二次加版喽！……”
“又加版了？”飘香居的掌柜好奇的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扔给小孩儿一个铜板，粗鲁的夺过一张，“上次加版是说竹叶青重现江湖，这次呢？最近的奇事儿可真多，一会儿齐家四口一夜毙命，一会儿十年不露脸的人突然又回来了，昨个齐家老爷的尸首也不见了……”
“诶，你说这齐家人的死会不会和竹叶青有关？最近的报纸上都是关于这两件事的消息！”
果然，这种不期而遇的巧合引出了大家对竹叶青的猜测，这是我最害怕看到的。
“嘘……”掌柜的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这种事不要乱说，竹叶青也许说说无妨，但齐家人可不好惹……你要想说去外面说去！”掌柜的神经兮兮的指着大堂红色立柱上的一副联子，“莫谈国事——看到了没有？”
刚才那个多嘴的男人一经掌柜的提醒，自己也吓得出了一身汗。
又有几个武夫打扮的人向小孩买了《江湖志》。这种题材的报纸文人们很少看，那些舞文弄墨远离江湖的书生们一方面没有平民老百姓那么大的无聊好奇心，一方面也是自视甚高，宁愿看关于哪家勾栏新出了什么花魁的消息，也不屑与这种事沾边。更何况江湖中竹叶青的名声是那么烂。
“是比剑！”一个粗犷的大汉激动地拍案而起，“崆峒派的金不穿向竹叶青下了战帖！”
我的好奇心顿时被心中的一阵纠结所浇灭！颤抖的双手强支起早已惊呆的身体——
“玉箫——”齐锦鲤看见我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扶住我，称呼上的变化丝毫没有引起我的任何注意。
“齐……”我睁大了眼睛直勾他们手中的《江湖志》，齐锦鲤看我的样子也就立刻明白伸手买了份报纸。
“三日后，王屋山比剑，王屋派的掌门白愈发作证……”齐锦鲤一字一句的读出我想知道的东西，“你不用担心，以金不穿的功夫还为难不了他。”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功夫的深浅？”我苦笑着咽下最后一口浑浊的气，眼睛只有死一样的沉寂，“他十年前就发誓不再用剑，徒手和金不穿比试定然也不会受什么大伤……可是金不穿定下了死规矩是比剑，江湖上的不成文规则你会不知道？竹叶青徒手应战是对对手的极大不敬，他的名声本来就这么坏了，再加上这一条岂不是再一次引起武林上的公愤？崆峒派的实力不怎么样可是是江湖上人人尊敬的名门正派，有人想利用崆峒派的名声对竹叶青下手，让他再次成为江湖群起而攻之的对象……”我强忍住泪水，这能麻木的诉说自己心中的担忧。“最令人担心的是，他此次应战就是暴露了自己的踪迹，恐怕……”
“你要去观战？”齐锦鲤漆黑的眸子看起来格外深沉。
“嗯。”
“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崆峒战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