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相思》吴风

11、011

　　经过期末考试，钟武和雪儿等放假了。孟夫子要回家探亲，他在开封的学生也各自归家。两只雏雁由雪儿带回家饲养。
　　由于与钟武分离，雪儿心情特别沮丧。好在有两只雁子陪伴着她，才使她不那么无聊。
　　一个月是多久？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时候长，有时候短。比如在学堂上课，能见到武哥哥，又有两只雁子在旁，就学得一个月时间很短，而放了假，没有了武哥哥在身旁，就觉得一个月时间特别长。
　　雁子一天比一天大，终于可以高飞了。
　　这日，天空突降瓢泼大雨。
　　雪儿坐在门前观雨。突然她陷入了沉思。
　　她回忆起那日她与钟武在山洞中的情景。那春心萌动的感觉，她可能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我们会不会还有机会像这样避雨取暧呢？”她自己对自己说。
　　然后她又自嘲道：“我在想些什么啊？想多了可是不对的啊。”
　　“可是让我不想他，我又如何能做得到呢？”雪儿叹气道。
　　“武哥哥，你现在在干什么？”雪儿心道，“是不是和我一样在看雨呢？在回忆我们那美好的时光呢？”
　　“六皇子说自己和严表妹抱在了一起，就决定要娶她。我们也那样了，我们是否也应该成亲呢？”雪儿又在心里自说自话。
　　“人们为什么要成亲啊？搞得怪不好意思的。”
　　雨越下越大，跟那日他们在山洞中几乎差不多了，洪水涨了起来。不过，现在雪儿是在家里面，没有了钟武哥哥，她照样不会被冷着。因为知冷知热的翠红早已将御寒的衣物拿了出来，披在三小姐肩上。
　　这雨从中午开始下，一直下到快天黑了，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看着雨，雪儿就想着钟武，所以，见雨没有停，就不舍得进屋。
　　该吃晚饭了。丫环来叫了几次。雪儿突然不耐烦地道：“我今天晚上不想吃。”
　　“三小姐怎么不想吃饭呢？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介意说出来吗？我帮你参谋参谋。”翠红试探着询问道。
　　雪儿和钟武都是面皮薄之人，男欢女爱的事，怎么会轻易说出口？
　　“没什么？我就是想看雨。我觉得这雨特别有趣。”
　　“三小姐原来是想看雨啊。我还以为在想什么人呢？既然你这么想看雨，我就叫他们把晚饭拿出来吃。”
　　三小姐在外面听雨用餐，母亲林氏也前来陪同。
　　“在想什么呢？”林氏关切地问道。
　　“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就这么想看雨。我看啊，八成你在雨中认识了一个人，一见到雨便不由想起他，所以，特别想看到雨。”
　　“妈妈不要乱说，我会在雨中认识谁啊？我之所以看雨，只是这雨好看。你看，从我生下来，到现在，我见过几回这么大的雨。”
　　单纯的林氏自然就信了，不再多说。
　　“妈，是不是每个人都要成亲啊？”雪儿吃着饭，突然问道。
　　林氏不知女儿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只好老老实实地答道：“应该是吧。一般的人都会成亲。但也有例外。比如有的人家穷，娶不了媳妇；有的人脾气怪异，不嫁人；还有看红尘的和尚尼姑，他们也不成亲。”
　　“也就是说，对于一般人来说，如果不成亲，那就是个怪物了吧？”
　　“可以这么说。你想啊，我们人都会老的，老了，还会死。老了，动不了，谁照顾我们啊？那还不是我们儿子、女儿？如果我们不成亲，那哪里来的儿子、女儿呢？到时哪个照顾我们？”
　　是了，雪儿恍然大悟，成亲不过是想要自己的孩子吧？
　　“妈，你能讲讲你和爹的故事吗？你们成亲的故事。”
　　“你这孩子，在想些什么？我和你爹有什么故事？”
　　“你就讲讲吧。讲讲吧！”雪儿撒娇道。
　　“我和你爹真没有什么故事。不就是他偶尔一次看见了我，喜欢上了我，然后到我家中提亲，我们就成亲了。成亲后就生了秀儿和你。再后来就生了阿喜。”
　　\"你只说爹喜欢你，你可有喜欢他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嫁给他了。”林氏突然感觉到很奇怪，笑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该不会是小小年纪就遇上如意郎君了吧？”
　　雪儿用手轻轻掐了妈妈一下：“妈妈说什么呢？我就是想知道妈妈的爱情故事罢了。”
　　吃过晚饭，休息一阵，雪儿等人于是开始睡觉。雪儿很快进入了梦乡。
　　她突然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她长大了，穿上了大红喜袍，屋里锣鼓唢呐连天，挤满了客人。原来她是要出嫁了啊。
　　她开始紧张起来，我这是要嫁给谁啊？
　　“新郞来了！新郎来了！”有人欢呼道。
　　雪儿头上盖了喜帕，所以见不了新郎的面貌。她只感觉自己被一人抱上了花轿。
　　在花轿里，她摘下了头上的喜帕，从花轿的窗帘子里往外看，只见外面的新郎官骑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看不清面貌，只感觉背影有些熟悉。
　　终于到了新郎家。雪儿从花轿里走了出来。旁边的婆子立马将喜帕给她遮盖好。
　　“一拜天地！”一对新人开始拜天地了。
　　“他究竟是谁啊？我怎么能这么糊里糊涂地嫁给他呢？”雪儿不安地想。
　　“二拜高堂！”一对新人又拜了新郎的父母。
　　“夫妻对拜！”夫妻又对着拜了一拜。
　　“送入洞房！”
　　雪儿更加紧张了。她那个年纪懵懵懂懂，对洞房之事略知一二。
　　“雪儿，你终于嫁给我了。我好开心啊。”见其他人都走了，新郎激动地说。
　　“你是谁啊？”雪儿不安地问。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新郎奇怪地道，“我是你武哥哥啊。你不想嫁给我吗？”
　　“我……”雪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当真不愿嫁给我？”钟武显出十分不高兴的样子来。
　　“可是我们还小啊！”
　　“不小了。你已经十五了，及笄了，可以嫁人了。”
　　“原来我都长这么大了啊。”
　　“是啊！是啊！”
　　雪儿用手去摘喜帕。钟武忙握住她的手：“我来掀盖头。”于是给雪儿掀了盖头。
　　“我的新娘子真漂亮。”钟武说着就要去吻雪儿的唇。
　　雪儿看钟武不清楚，只感觉他的确比现实中的钟武要成熟许多。见他来吻自己，她本能地躲开了。
　　“对了，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呢！”
　　钟武于是倒了两杯洒，递了一杯给雪儿。雪儿接过酒来，与钟武手挽着手交酒喝了。一杯酒下肚，雪儿感觉浑身燥热起来。钟武伸手拥住她，她停止了反抗，扑倒在了她怀里。然后两人便瘫倒在床上。
　　雪儿对梦中□□的事印象并不深刻，似乎是很平常的事情。
　　接下来时间流逝得非常快。很快雪儿就有了孩子，挺着一个大肚皮。挺了几个月，一个大胖小子呱呱坠地。雪儿为他起名阿元。
　　“我们有儿子了，我好开心啊！”雪儿突然从梦中惊醒。
　　看着茫茫黑夜，武哥哥呢？阿元呢？
　　“我将来真的会嫁给武哥哥吗？”雪儿反复地想这个问题。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快就要过去了。这就意味着雪儿和钟武等人又要重新回到学堂，继续学习了。
　　这日，雪儿正在家里打理她栽种的花花草草。翠红突然跑过来找她，说钟家有人来了，说想请她到钟家走一趟。
　　雪儿跟着翠红走了出来，只见一个婆子等在客厅。
　　“不知阿姨有什么事？”雪儿彬彬有礼地道。
　　“婆子姓柳，在这里有礼了。”柳婆子也行礼。
　　“原来是柳阿姨。我听翠红说柳阿姨要小女子到贵府走一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我一个下人，小姐叫我枊婆子就是了，叫我枊阿姨，老身实在不敢当。事情是这样的。我家大小公子昨天突然病了，昏迷不醒。家里立即叫了医生，施药后，大小公子病情有些好转，醒了过来，但仍迷迷糊糊，口中叫着小姐的名字。所以，我家公子就想着让小姐去看看他，说不定对他的病有好处。”
　　“武哥哥病了啊！”雪儿担心起来，“这可如何是好？马上就要读书了。”
　　“小姐不愿去看我们家大小公子吗？”柳婆子担心地说。
　　“怎么会呢？”雪儿忙解释着说，“在学校的时候，我生病了，武哥哥一直陪着我，现在他生病了，我岂能不管？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你等一下，我收拾一下。顺便跟我爹娘说一声。”
　　雪儿换了件素净的衣服，带着翠红，跟樊艳生和林氏打了招呼，便跟着柳婆子去了钟家。
　　钟武躺在床上。他口中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雪儿，快走！要下雨了！”雪儿总算听明白一句。
　　“雪儿，小心，牛角蜂蜇人呢！”
　　想着钟武在睡梦中都只想着自己，雪儿眼角冒出泪花。
　　钟彬这才看到雪儿到来，忙邀请她就座。
　　“看来你和武儿感情很深，所以，她连生病了都时刻想着你。我想，你来了，他就放心，必然病好得快些。雪儿姑娘不会觉得伯父多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