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已呆在谷底。》疯疯疯疯疯子

2、第 2 章

　　我们突然离别后。

　　等到千仓百孔后，等到伤痕累累，等到曲终奏雅，而我们却那样遗憾的散场。
　　三年后。
　　闹钟在七点准时响起，拉开窗帘天气非常不好，但是今天是妈妈生日，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姜乐非常仔细的收拾了自己，可是袜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一双一样的了，姜乐点了一根烟走落地窗前，出神的看着外面淅沥沥的的雨滴无比欢快的投身于大地之中，那么热烈的，倾其所有的灌溉着大地，像分离许久后又重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一支烟很快就抽完了，姜乐穿上外套，出门了。
　　“妈”
　　姜乐看着在门口等自己的妈妈，走过去轻轻地抱住了她。
　　“我还以为你又要放妈妈的鸽子啦”
　　林芝宠溺的拍打着他，拉着他的手，欢喜到不知所措。
　　姜乐看着妈妈摇头微笑。
　　“小乐”
　　林芝递过温热的牛奶放在他的手心。
　　“谢谢”
　　姜乐看着一直微笑着的妈妈，不知道说什么把视线投在电视上，认真无比的看着。
　　“小乐”
　　过了好一会，林芝摁掉了电视，拉着姜乐看向自己，看着那双不一样的袜子，看着他特意讨好的微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的姜乐去了哪里。
　　“怎么了”姜乐握着妈妈的手，看着妈妈的视线，脚不自觉的缩了缩。
　　“最近……工作怎么样啊”林芝最想问的还是没有问出口。
　　“还好”
　　“噢！”林芝有些迟疑，好像很难开口。
　　看着那样的他，林芝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傻笑什么”
　　“没什么，爸怎么还没回来啊”
　　“我邀请了成妈妈，可以吗？”林芝看了看时间，姜乐没有多想点头。
　　“我去给你爸打个电话，他非要抢着去买菜，现在还没回来，是不是迷路了，呵呵”
　　虽然，有很多想问的，但林芝也不知道哪个问题会让他不舒服，眼泪不知怎么下来了，林芝慌忙的走开了。
　　姜乐看着林芝走向了厨房，又打开了电视，视线看向了电视机。
　　“小乐来了”没过一会，姜维就回来了，看到姜乐很开心，满脸微笑。
　　“爸”姜乐连忙微笑走过去接过爸爸手里的东西往厨房走。
　　“这么早啊就来了，你早饭吃过了吗？”姜维换完鞋忙跟在江乐身后一起走向了厨房。
　　“吃过了”
　　“回来啦！衣服都湿啦”林芝放下手中的菜，拍了拍他的衣服“赶紧去换一下”
　　“一点点没事，你和乐乐去说说话”姜维把姜乐和林芝推出了厨房，两个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你一个人忙的过来吗？我让你买的虾买了吗？”林芝把姜乐推出去后，翻腾着姜维刚买回来的东西。
　　“买了，你去和他说说话”
　　两个人看着变的沉默寡言的儿子，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惆怅。
　　“自己家里，让他自己玩，我来剪一下这个虾”
　　姜乐看向厨房忙的不亦乐乎的爸爸妈妈，嘴角微微上扬，林芝也正好看向了他，姜乐靠在沙发上冲她招了招手。
　　“你去楼上睡会吧”林芝走了出来指了指楼上。
　　“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你去睡会”
　　姜乐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轻轻转了钥匙，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不敢触碰，生怕弄碎了那些美好，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房间，呆呆的望着，曾经那些爱不释手的玩具、笑容灿烂的照片、所有的一切都整整齐齐的，对啊！我以前好像是喜欢这样来着，姜乐伸手抽了本自己摆放整齐的书籍，翻到折的那一页，拉开椅子坐下重新看了起来。

　　“你好”
　　“你好”
　　姜乐客气的和成岩岩打招呼。
　　“小乐，好久不见”成岩岩伸手轻轻地抱了抱他。
　　“好久不见”
　　“你好，少爷”
　　姜乐看着突然凑到自己面前的左佳吓了一跳\"哇！好久不见“
　　“三年还是四年啊！”左佳亲昵的坐在他的身旁挽着他的胳膊，姜乐往旁边挪了一点位置挣脱了她的手。
　　姜乐笑着摇了摇头，眼睛一直盯着电视机。
　　姜乐已经很久没有跟别人这样近距离的聊天，亲昵的让他很不习惯。
　　而关于左佳，他已经不记得他们的关系是适合多少的距离聊天的，只是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很想结束。
　　左佳一直看着姜乐手上的戒指，还是安沫送的那个，左佳看到有些晃神，其实时间不是问题，爱才是问题对吗？
　　五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饭桌围得热热闹闹的，品菜、聊天、敬酒、吃蛋糕、说祝语、唱生日歌，漫长的一天，让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的姜乐脑袋发沉。
　　“今天就在这睡吧！”客人走后妈妈又递过一杯热牛奶。
　　“不了”
　　姜乐帮妈妈一起收拾干净了，执意回家。
　　“今天就在这睡吧！”听到姜乐要走，爸爸忙脱了围裙走过来。
　　“还有东西要写”
　　看着姜乐，他们也不再坚持，两个人一起送他去路口，三个人安静的走着，林芝拉着姜乐的胳膊。
　　“房子还要多久啊！”林芝问。
　　“两三个月吧！”姜乐答。
　　“最近晚上睡觉怎么样啊”林芝又开口问道。
　　“不用担心我，我睡的很好”姜乐握住了林芝的手，看了看旁边的爸爸。
　　“妈妈，不能没有你”林芝突然拉着他停下了脚步，情绪没有控制好，一句话就崩了泪腺，流着泪看着姜乐。
　　“妈”
　　姜维拉过林芝，轻声安慰“别这样”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也可能是不放心他这个样子一个人，林芝哭了。
　　姜乐轻轻拍了拍妈妈的背。
　　“都是妈妈对不起你，都是妈妈的错…”林芝拉着姜乐往怀里抱，紧紧地不肯撒手。
　　姜乐哽咽的说不出话，良久微笑的推开妈妈还是走了……

　　推开房间的门，路灯的一束光很斜的透过玻璃照在地板上，姜乐站在门口愣了好久才想起换鞋，某些东西无声无息紧紧的抓着姜乐，他扯开了衣领，微光中清秀的眉眼紧皱着，世界上似乎在没有什么能让他舒展开了。
　　……
　　“安沫醒了”
　　左冰接到艾辉的电话，放下没有做完的工作，就往医院跑，一路上左冰都处于非常紧绷的状态，三年了，漫长的如三十年一般的过去了，她醒了……她终于醒了。
　　左冰冲过去紧紧的抱住了艾辉，哭的一塌糊涂，艾辉不知如何安慰，轻拍着她的背，微笑说一切都会好的……
　　左冰站在病房门口哭的一塌糊涂，安沫的躺在床上，侧头看着窗外，左冰站了许久才敲门进入。
　　安沫没有发现，直到左冰走到她的面前，左冰叫了一声安沫，嗓子嘶哑没有发出声音，安沫收回视线望向左冰，那一秒眼泪随着眼角滑落，左冰在她床边坐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安沫”
　　安沫用力点头，是熟悉的人，她张了张口，只是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一切就像一场长长的噩梦，纠缠着、捆绑着、威胁着，左冰紧紧地抱住了无声流着泪的安沫“都好了”左冰那一刻从她眼里看到了悲伤痛苦和恐惧。
　　左冰抱着她哭了很久，背负很久的负罪感当看着安沫她常常会透不过气来，想弥补却觉得什么都很枉然。
　　“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左冰轻拍着她的背。
　　三年了，三年对于安沫就像睡了一觉，可是世界已经悄无声息走了三年了，都变了。
　　……
　　“姜…乐”
　　安沫在人群里看到姜乐，他正微笑的向她走过来，她想冲过去紧紧的抱住他，可是她的腿却不听使唤，用力的喊叫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她满怀期待的等他来抱住自己，就在快触手可及的时候，他却微笑着擦肩而过了，安沫慌忙伸手去抓，却落空……睡梦中醒过来的安沫一直发抖，全身开始抽搐，在床上挣扎着、翻滚着、安沫用力哭喊着，痛苦的挣扎着，只是没有人来，只有等这一切疯狂的折磨自己离去了。
　　清醒后日子开始重复了，紧着连梦都重复了，安沫都不知道时间是不是没有再走，是不是早就停下来了。
　　你在哪里？我好像不仅被时间遗忘了，也被你遗忘了，莫名的疼痛走了，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安沫的手紧紧地抓着被单，不知道是冷还是热，呆滞的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天花板，我一定是在地狱。
　　……
　　白天安沫躺在那任由他们怎么弄，搬也好，抬也好，那样折腾着，一天又一天，像病入膏肓却又没那么糟糕的身体，安沫已经不能任意支配了，她呆呆的看着输液管的液体，就那样一滴一滴的进入她得体内，这些维持她生命的液体，她出神的望着，望着液体的流逝，像望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是不是拔掉你，一切就都会停下来呢？
　　“难受吗？”艾辉照了照她的瞳孔，安沫摇了摇头。
　　“我来推你出去走走”艾辉动作熟练，安沫被抱上了轮椅，这是记忆里他第五次带她出这个房间了。
　　“经常走走才行”艾辉见安沫不说话走到前面。
　　安沫收回视线固定在艾辉身上，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深色的格子衬衫，他穿着拖鞋，没穿袜子，阳光晃着眼睛安沫抬头也没看清他的表情…
　　艾辉蹲在她的面前，伸出手“试试”
　　安沫只是看着，没有说话，拒绝了他。
　　“一切都会好起来，再过几天你就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可以离开这里，可以去那里，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艾辉指着安沫看向的远方，手轻轻揉了揉她头顶的发。
　　安沫只是呆呆的望着他，再过几天也可能不在了。
　　艾辉慢慢的推着安沫，安沫一直望向最远的地方，渴望望到一些自己想看见的，他是不是正在赶来……艾辉拿出毯子披在安沫身上“天气真好”
　　“冷吗？”艾辉的声音从头顶下来，凉凉的。
　　安沫至今没有向他开口，今天也只是摇头。
　　“想起来走走吗？”艾辉提议。
　　安沫没什么表情摇头不语。
　　艾辉笑了笑，从口袋拿出一个耳机插到安沫的耳朵里，声音缓缓的流入安沫的耳中，艾辉走了几步就躺在离安沫旁边的长椅上，眯着眼睛看着天空…
　　安沫慢慢看向了远方，看着自己能看去的最远地方，也许我不应该有任何的期盼，但我唯一能做又只有期盼了。
　　……
　　“佳佳”左冰犹豫了很久还是给她打了电话，这也是她最大的痛苦。
　　“嗯”左佳打开外音把手机扔在床上，脱了外套的左佳也一头倒在床上。
　　“最近怎么样”左冰的站在窗户口，手一直抠着玻璃上的一个黑点。
　　“我不想跟你讨论我最近怎么样”
　　左佳把脸换了个方向，一动不动的躺着。
　　左冰的手停了下来，两个人沉默着。
　　“安沫醒了”说出这几个字左冰强忍着还是哽咽了。
　　左佳闭着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很震惊的拿过手机“你在说什么”
　　“我说她醒了”
　　醒了，左佳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说她想看看你”
　　左佳没有在回应电话那头，起身走到了浴室，打开了水龙头，没有脱衣服，没有等水热，直接站了进去，任由他冲刷着，很开心你醒了，又很不开心，你醒了。
　　……
　　下班回家的姜乐看着蹲在家门口的左佳有些发愣。
　　“发什么呆呀！赶紧开门，我要上厕所”
　　左佳一看到姜乐仿佛看到了救星，急的蹦蹦跳。
　　“你……”
　　“你…先开门啊”左佳面目狰狞的看着他，姜乐看着愣了几秒才慢吞吞的摁了密码。
　　左佳一进去就四处乱串沫找厕所，姜乐并没有进去，站在外面等她，左佳从厕所出来看见姜乐站在外面，皱了皱眉“你干嘛？”
　　“走吧！”姜乐微笑。
　　“不是吧你，怕我吃了你啊！都不请我喝杯水吗？”左佳四处瞅了瞅，坏坏的笑着。
　　“请”
　　两个人来到了离家不远的一家露天咖啡厅，安沫和左佳以前也常来这里。
　　“怎么不问问我”左佳看着一语不发的姜乐。
　　“问什么”姜乐握着暖暖的杯子，抬头看着她。
　　“嗯…我为什么来这里”左佳拉着椅子往姜乐身边坐近了些。
　　姜乐侧过脸看着她“有什么事吗？”
　　“没事”
　　姜乐微笑不语。
　　“怎么样”
　　“什么”姜乐看了眼她。
　　“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左佳靠近他耳边轻声说道。
　　姜乐的挡着她靠过来的身体，头也很自然的往旁边侧了侧。
　　“不用了，我不是很喜欢秘密”
　　姜乐抿了口咖啡，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浅了。
　　“安沫…还会想她嘛？”左佳像预谋的、又像不经意的在姜乐面前提起了安沫。
　　姜乐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说话。
　　姜乐沉默了，浅浅的一口一口的忙着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尽。
　　“看来她也已经过去啦！”左佳继续。
　　左佳看着姜乐紧握着咖啡杯的手，姜乐没有说话，他不想与任何人谈论他和安沫的事。
　　“真奇怪，自从上次见了你之后，最近老是想到她，天天都梦见她，她一直在哭，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左佳沉默了好一会看着远方，一字一句的述说着，缓缓地轻轻地，姜乐感觉她的声音像注入了空气，有些混沌。
　　“你说她到底去哪了呢？”左佳轻轻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上，视线固定在正在忙着下山的太阳。
　　“有些人，死了才能解脱”左佳声音很小。
　　姜乐没有说话，恍惚了好久才拿开了她的手，扶正了她的身子，便起身离开了座位。
　　“回去吧”
　　左佳没有理会趴在桌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远方。
　　姜乐到前台结账，然后离开了。
　　“如果我告诉你，她醒了，你开心吗？”左佳趴回桌子上，自言自语，看着已经消失殆尽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