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石谈政》茶杯、

19、第十九章

　　两人不知不觉散步到了湖中的凉亭。
　　张政在石凳上坐下，单手托腮地趴在石桌上，盯着花园里盛开的秋菊。
　　“不知不觉就到秋天了。”
　　张政说。
　　“现在已经是深秋。”
　　陈石磊在张政对面笔直地坐下，双手搭膝。
　　“难怪我说府里的桂花香怎么越来越淡了。”
　　张政换了个姿势，继续发呆。
　　“怎么，无聊？”
　　“嗯。”
　　“下午我要去郊外的兵营，你一起来？”
　　“好。”
　　想了一会儿，张政回复道。
　　“对了，陈石磊，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吧。”
　　“昨晚在后花园，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的？还是说，你只是刚好瞎猫碰到死耗子？”
　　“那你希望我是哪种情况？”陈石磊反问。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
　　张政双手交叉放在石桌上，下巴垫在手上面，灵眸看着陈石磊。
　　“后者。当时皇兄让我一定要选一个，但我又不想选在场的小姐，只能把箭矢假装失手投掷出去。”
　　陈石磊说道，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起。
　　“陈石磊，我觉得我一定要找一天去庙里拜一拜，求一张平安符来避避邪。”
　　“为什么？”
　　“我发现每次遇到你，我准没好事发生。”
　　“这关我什么事？”陈石磊有些哭笑不得。
　　“难道关我的事？反正从第一次遇见你开始，我就隔三差五的不是受伤就是被训斥。”
　　“那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受伤。”陈石磊无比认真地说。
　　只要我在你身边。
　　“陈石磊。”
　　“嗯？”
　　“说话可要算话。”
　　“好。”
　　“那是不是意味着，从今往后我就可以在将军府里横着走了？”
　　张政突然跳起来，一脸神气地看着陈石磊说。
　　“不可以。”
　　“！！！”
　　“做人要低调一些。奴政，你要知道树大招风。”
　　“对了，说到这个我还有一个问题问你。”张政坐下来，表情有些严肃地盯着陈石磊。“‘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你知道，那你为何还要把将军府建的这么豪华？而且占地面积足足有差不多一条街那么宽。”
　　“将军府是皇兄下令建造的，不是我的意愿。”陈石磊说。“原先将军只有现在四分之一大小。”
　　“这么铺张浪费，朝廷之上没有反对的声音吗？”张政好奇地问。
　　“我当时也是这么跟皇兄说的。但，皇兄说这是给我作为讨伐倭国的奖赏。而且，丞相也表示十分赞同皇兄的决定。丞相都开口了，其他官员便也不好反对了。”
　　“陈石磊，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张政说出心中的疑惑。
　　“有什么奇怪的？”
　　“算了，就当是我多心了吧。对了陈石磊，皇上跟你是堂兄弟？”
　　“不是。我母亲和太后是结拜的姐妹。”
　　“那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吗？”
　　“嗯。但是，皇上待我如亲生兄弟一般。”
　　说到这，陈石磊露出感激的表情。
　　“原来如此。”
　　张政心中有了一些眉目。
　　根据电视剧里的套路，皇上这是在给陈石磊下套，而后者明显还没有意识到。好一个皇恩浩荡呀。
　　“陈石磊，你说做你的陪睡侍卫，有什么福利的吗？”张政突然问道。
　　“‘福利’是什么意思？”陈石磊不解地问。
　　“就是有什么好处的意思。”
　　“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可不可以赏我一间屋子？”
　　“奴政，你要屋子做什么？”
　　“管我做什么。陈石磊，你不会这么小气的吧？我睡都跟你睡过，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一间屋子不过分吧？”
　　张政竟然可以脸不红耳不赤地说出这句话。
　　“将军府里有很多闲置的，你要的话我让管家去收拾一下。”
　　不知为何，听到张政这么说，他心中竟有短暂的雀跃。
　　“不是，我不要在将军府里。”
　　“那你想要在哪里的？”陈石磊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乡间，最好离京城越远越好。”
　　“你想离开我？”陈石磊问。
　　“陈石磊，我要是想离开你，早都走了。”张政无奈地说。
　　要不是看在你现在好吃好喝地供我，老子早都跑的远远了。他心想。
　　“反正你听我的，秘密派人在离京城很远的乡下购置一间屋子，不要太大。记得是秘密购置。”
　　“为什么？”
　　“嗯——为的是以后我们可以去体验一下乡间生活。人嘛，总是要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
　　“行。我这就差人去办。”
　　“陈石磊，你要记着，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陈老夫人。”
　　“嗯。”
　　陈石磊站起来，没走几步，突然回过头憨憨地问张政道：
　　“奴政，我不记得我有跟你‘睡过’啊？”
　　张政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赤着脸骂道：
　　“陈石磊，我去你大爷的！”
　　陈石磊大笑着离去。

　　马厩。
　　张政慢吞吞地来到马厩，陈石磊早已经骑马在等他了。
　　“陈石磊，你不要告诉我，这次去还是骑马？”
　　张政问道。
　　“不骑马怎么去？”
　　陈石磊说。
　　“要不，我们坐马车如何？”
　　张政满眼期待地看向陈石磊。
　　“奴政，我们去的是兵莹，不是去郊游。你快过来，准备走了。”
　　说着，陈石磊朝张政伸出手。
　　“陈石磊，我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要不你自己去吧？”
　　开玩笑，他可不想在他的士兵面前出丑。
　　“肚子不舒服？”陈石磊放下缰绳，走进张政。“那我付你去吴忠那里看看。”
　　“这个，陈石磊，我自己去就好了。”
　　张政笑着推脱道。
　　“不舒服还是看看好。”
　　陈石磊眉头紧锁，作势要拦腰抱起张政。
　　“等等！那个，我突然又不疼了。”
　　“奴政，你到底怎么了？”
　　陈石磊露出询问的眼神。
　　“陈石磊，我不想骑马。”
　　张政只好实话实话。
　　陈石磊浓眉一挑，二话不出就抱起张政，放在马背上，随后自己跳上马。
　　“陈石磊，你放我下去！”
　　张政想不通，陈石磊这个龟孙怎么老是喜欢凭自己的喜好办事。
　　“不放。”
　　陈石磊握起缰绳。
　　“我晕马啊！”
　　“那就多坐几次，习惯了就好。”
　　陈石磊低头在张政耳边说着，扬鞭策马而去。
　　“陈石磊，我习惯你大爷！！！”
　　张政的声音再次被风声所吞没。

　　远远的，坐在马背上的张政便看到了用木头圈起来的一块地，时而可以听到铿锵有力的嘶吼声。
　　“陈石磊，你待会在离兵营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放我下来。”张政努力地说。
　　“怎么了？”
　　“反正你照做就是了。”
　　“好。”
　　见张政不愿意说，陈石磊也没有问什么。
　　在离兵营还有半公里的时候，陈石磊停下马跳下来，再轻松地把张政抱下来。
　　“走吧。”
　　陈石磊牵着缰绳说道。
　　“等等。”
　　说着，张政从陈石磊手中的缰绳拿到自己手上，大声地、毕恭毕敬地说。
　　“将军大人，请您先走。”
　　“奴政，你这是？”
　　陈石磊不解地问。
　　“嘘——”
　　张政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用眼神示意陈石磊先走。
　　陈石磊没再询问，回过身迈开步子，阔步向兵营走去。张政则牵着马儿，跟在他后面。
　　陈石磊走到兵营的木门时，张政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看着张政一只手牵着马儿，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左腿，吃力地向这里走来。陈石磊还是忍不住地往回走。
　　“将军大人，您怎么又回来了？”
　　张政喘着气说。
　　陈石磊二话不说地把张政抱上马，然后牵着马儿回去兵营。
　　“陈——”
　　“没事的，出什么事由我来顶着。”
　　陈石磊坚定地说。
　　见状，张政收住话，轻轻地回了一个“好”字。
　　门前的守卫再次向陈石磊行礼。陈石磊摆了摆手，便牵着马儿带着张政进去了。
　　“石磊哥哥，你——你来了。”
　　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的樱花，在看到陈石磊走进来时，露出可爱的笑脸，准备前去迎接。但很快，她看到马上的张政，脸色一沉又恢复原状，依然笑着迎上来。
　　陈石磊看到向自己跑来的樱花，脸色一变。坐在马上的张政当然注意到这点。
　　算了，帮下他吧。虽然樱花这小丫头这么可爱。张政心想。
　　“将军大人，请您放小的下来。”
　　说是这么说，张政不等陈石磊伸出手就主动跳进他的怀里。然后对樱花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在某人的怀里打招呼道。
　　“小的见过樱花公主。”
　　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樱花怎么能受得了张政这样的挑衅，立即翻脸道：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快点从我的石磊哥哥身上滚下来。”
　　“公主此言差矣，小的可担当不起‘狐狸精’这个骂名。”张政温柔地说。“小的可是男儿身。”
　　“你还知道你是男？知不知道羞耻？勾引我的石磊哥哥。”
　　“公主，小的何时何地勾引将军大人了？”
　　说着，张政故意在陈石磊怀中动了一下。
　　“你——”樱花气得直跺脚。“你个狐狸精跟石磊哥哥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那为了不辜负公主的期望，小的一定努力跟将军大人有好结果的。”
　　“石磊哥哥，你一定是被这个狐狸精用妖术给迷住了！你快醒醒啊！”
　　陈石磊哪里听得到樱花的话，在他听到奴政说会跟自己有好结果时，脑中早已是一片空白。
　　“公主，该醒醒的是您吧？”张政说。“堂堂一国的公主，一见到男人便二话不说就扑上来。您知不知羞呢？”
　　“你有什么资格说本公主？你一个男人抱住另一个男人，成何体统？”
　　“请问公主，陈朝有规定男男不能拥抱吗？况且，小的这个是感激的拥抱。”
　　说罢张政回过头，抱住陈石磊。
　　“多谢将军大人平日对小的照顾。”
　　看到张政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自己，樱花生气地想要冲过去掰开拥抱住的两人，然后狠狠地将那个狐狸精千刀万剐。但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的本田武给拉住了。
　　“公主殿下，请您冷静一下。”
　　被拉住的樱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安静下来，恶狠狠地盯着张政。
　　“原来堂堂的陈朝大将军竟好男色，本将军长见识了。”
　　本田武笑着说。
　　“那本田将军真的要多读读书了。”听到这让他恶心的声音，张政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哦？本将军愿听一二。”
　　“根据书上记载，在遥远的西方，有一个名叫希腊的国家。在那里，男人是可以追求男人的。而且，他们以有男性伴侣为豪。同时他们还相信，这样可以增加军队的战斗力。”
　　“那还真是本将军孤陋寡闻了。”
　　“有个成语说的好，‘笨鸟先飞’，小的相信本田将军现在再亡羊补牢也不迟。”
　　“没想到陈将军的府中竟有如此博学之人，是在佩服。”
　　“本田将军盛赞了，小的只是将军府里最不博学之人。”
　　听到张政的话，本田武脸色微变。但张政假装没看到。
　　“石磊，你何时来的？先进来营帐里休息一下吧。”
　　张汉恰到时机的出现说道。
　　“嗯。”
　　“樱花公主，本田将军，请你们也到一旁的营帐里休息。”
　　“有劳张汉将军了。”
　　本田武拉起樱花的手，走进张汉安排的营帐里。

　　进到营帐里，待其他人出去后，张政立马从陈石磊怀里跳下来。
　　“陈石磊，我要求这个月的俸禄加倍。”张政一脸期待地看着陈石磊说。
　　“理由。”
　　“我装模作样地演了这出戏，自己都快受不了。要求俸禄加倍来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拒绝。”
　　！！！
　　“喂喂喂，陈石磊，做人不能这么小气！”
　　“你去希腊？”陈石磊突然问道。
　　“什么？”
　　“我问你有没有去过希腊这个国家？”
　　“怎么？这儿还真有希腊？”
　　“有。”
　　“卧槽？！”
　　“而且，书上关于希腊的记载很少。刚刚你说之事，可是从哪里听来的？”陈石磊看着张政。
　　“自然是从去希腊做贸易的商人那儿听来的。”
　　张政尴尬地说。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鬼时空竟然有希腊这个国家，而且还不知道希腊现在处于哪个阶段。要是露馅可怎么办。
　　“嗯。”
　　闻言，陈石磊没再说什么，只是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什么鬼？这就完了？”本以为陈石磊会继续追问下去的张政一下子愣住了。
　　“我相信你。”
　　“哦。等等，陈石磊，那我前面说的事怎么样？”
　　“拒绝。”
　　“喂，陈石磊，你这样很不够义气！我为了你——”。
　　“我又没有叫你帮我。是你自己主动要这么做的。啊，对了，”陈石磊张开眼，虎目看着张政说：“你这个月的俸禄没收。”
　　“？？？”
　　“之前你对我动手动脚的，又是搂又是抱的，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吃亏。”
　　闻言，张政咬牙切齿地吼道：
　　“陈石磊，我去你大爷的！！！我这么为你——”
　　陈石磊不语，重新合上双眼，嘴角上扬地听着在一旁的张政对自己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