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长生长恨

7、第 7 章

　　“哼，一个造物也想成为Doctor？虽然体内远古龙血的含量挺高的，但是那样挥霍也太浪费了一点。”女声又变得欢快，“可如果是小安安你的话，我可以勉强认同一下你啦~”
　　“那么，陌陌宝贝，爸爸等你回来哦~”
　　“嘟嘟嘟——”
　　路陌收起手机，转身朝出口走去。
　　他没走两步就定住了，一回头发现唐安扣住了他的手腕。
　　“请放开。”路陌冷冰冰地说。
　　唐安这一抓把自己也愣住了，以至于短时间内没有放开。
　　路陌感觉束缚还在，五指一屈便朝唐安心口抓去。
　　唐安不敢再犹豫，另一只手赶在被捅个透心凉之前截住了路陌的爪子。
　　一切都发生在几个呼吸间，唐谨恒没有反应过来二人就已经交上手了。
　　“唐安！”急切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唐安垂下眼帘，握住路陌的双手狠狠一推:“滚出去。”
　　路陌踉跄一步稳住身形，对于唐安的呵斥他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唐谨恒都要吓哭了:“他怎么突然……”
　　“是Lolita。”唐安淡淡道，“他启动了他。”
　　“启动”是Doctor之间的隐语，一些Doctor会在自己的造物身上设立一些机制，启动条件和启动效果均有不同。上次路陌要抹杀他也是类似的操作。
　　唐谨恒一惊:“他怎么可以这样！”
　　唐安打断他:“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仁慈么？”
　　“造物能有现在，依靠的全是Doctor。造物的生死掌控在Doctor手上，他们是没有人权可言的。”唐安说得义正言辞，仿佛他也是Doctor之中的一员，“你会觉得残忍只是因为你太善良。而善良会要了你的命。”
　　“所以你最好也在我身上加一道保险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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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谨恒最终还是没有给他上什么保险。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造出他的作用原本只是陪伴。
　　唐安没待多久就离开了，他想去找Doctor Nidhogg，看看他是怎么被弄死的。
　　Doctor Nidhogg原本也不是Doctor，他是他主人最得意的造物，拥有近乎纯粹的远古龙血。他的主人以此为傲，甚至带他公然挑衅过这个国家。
　　然而他最后还是英年早逝，不是死于国家之手，而是被养的狼咬断了脖子。
　　从此Nidhogg带着他手下剩余的造物自成一家，成为一名罕见的由造物晋升而来的Doctor。
　　他“生产”造物的方法也是简单粗暴，直接给候选者打一管自己的龙血，活下来的成为造物，死了的就被分食。
　　嗯，他们的确有化成原身吃人的怪癖。
　　他掏出手机，在通讯录上翻找，点进了“H”开头的条目，拨通了里面唯一的号码。
　　“嘟——”
　　“这里是转接服务，寻人请按1，寻物请按2，交换请按3。”
　　“滴。”
　　“好的，请稍等。”
　　“嘟——”
　　“请问想换什么？”一个听不出性别的声音传出。
　　“Nidhogg的地址。”
　　“请稍等……是津安路103号4栋。”
　　“好的。我的消息是，他要死了。”
　　电话那头没有表现得很意外，只是淡淡地问:“请问阁下叫？”
　　“唐安。”
　　“好的，我会在三日之内核实……”
　　“不用三日，最迟明天早上。”
　　“既然唐先生这么有信心，那么我也可以放心把消息放在交换栏里了。”
　　“等等，我还要消息要预付。”
　　“请说。”
　　“凶手，不，幕后指使是Doctor Lolita。而且这只是第一起。”
　　“……”那头停顿了一下，“好的，以后您可以转接‘1’和‘2’，我会根据您的需求来衡量您此次预付的价格。请问还有别的需求吗？”
　　“没有了。”
　　“好的，欢迎再次光临。”
　　双方都没有怀疑消息的真实性，一边是知道不会，一边是知道不敢。
　　津安路……那儿好像是一片别墅群啊。
　　想起自家Doctor住的这破地儿，唐安勉强提了提嘴角，Lolita这不会是仇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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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lita真是……唐安暗自感叹着。
　　一只明黄色的“大鸟”在半空中唱着凄婉的无名歌，在它的下方聚集了众多路人，还有不少人也陆陆续续闻声而来，男男女女的脸上尽是一片痴迷与癫狂之色。
　　唐安即使听见“塞壬”的歌声也不起作用，这种迷魂曲对死人是无效的。
　　他经过时，少女并没有低头看他，仍是以泣血般的神情唱着歌儿。不知为何，她的歌声并未像传说中那般充满隐秘的欲望，而是一声一声宛若断肠的哀痛。
　　是因为里面正在杀人吗？他想道。
　　有了塞壬少女的帮助，他顺利地进入了原本戒备森严的第四栋别墅。小花园前站了几个人，有几个人的身上可以看见Lolita那独特的标签。
　　此时正下着绵绵阴雨，Lolita穿着一身纯黑的蕾丝长裙，打着一把与体型不符的黑色油布伞，面对房子门口站立。
　　似是有所察觉，他转过身，对唐安嫣然一笑:“早知道你要过来，我就让陌陌带你一起来了。”
　　唐安不予理会，只问:“你不怕被上面的人发现？”
　　“没关系，附近的监控都被毁掉了，再说死的又是圈内人。他们巴不得我们的人少一点呢。”Lolita想到什么，笑起来，“小安安在关心我，真是开心死了呢~”
　　“请叫我唐安。”唐安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那种甜到齁的称呼几乎让他起一层鸡皮疙瘩。
　　“才不要，我们也没有那么生疏吧？”Lolita兴冲冲地踏着积水跑过来，挽住唐安的手臂，“陌陌一会就解决了，我们一起等他吧。”
　　唐安只是皱了皱眉，没有更多的表示。
　　偌大的别墅很安静，根本猜不出里面是怎样的暗流涌动。不消一会，唐安就看见了玻璃窗后隐隐跳动的火苗。
　　“不救火？”唐安问。
　　“陌陌会搞定的，”Lolita佯嗔着瞪了他一眼，“你到是关心陌陌还是关心我？难不成…”
　　他一脸悲愤：“你们背着我有一腿？！”
　　唐安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胳膊：“不敢高攀。”
　　“哎，哪能这么说呢？如果你跟了我，我的孩子们你看上哪个给我说就行，保证帮你牵红线！”
　　唐安不明白为什么Lolita这么执着于拉他入伙，他说：“我不明白我有什么是您看得上眼的。”
　　Lolita的嘴角渐渐落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我听说Frankenstein有一块无尽能源，是在你这吧。”语气笃定异常。
　　唐安瞳孔骤缩，反而镇定下来：“您拥有那么多的血统，为什么还需要一块破石头呢？”
　　Lolita眼中流过一丝惋惜：“因为他们死得太早了。你没发现这些孩子的年龄普遍很小吗？”
　　他朝外面走了两步，仰头看着空中的“塞壬”，怅然道：“这是那个孩子最后一首歌了，她身体不好，扛不住血统。”
　　唐安怔住，竟脱口而出：“路陌他……”
　　“yooooo~”Lolita回头对他邪邪一笑，“你们果然关系不简单哪~”
　　唐安简直想回到几秒前把那个失态的自己弄死，他木着脸说：“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Lolita才不相信，他不怀好意地问他：“如果我用陌陌来威胁你，你会交出能源吗？”
　　“您为什么不自己来取呢？”
　　“……”Lolita愤愤地踢了踢地上的一颗小石子，“我怕把它弄坏嘛……”
　　他又叹了一口气：“不过，如果在我干掉那些杂碎后还没找到解决办法的话，坏掉的能源也不是不能试啦。”
　　唐安并没觉得有多不安，如果Lolita真动了杀心，不必给他预告。
　　背上有一股视线投来，唐安警觉回头，看见路陌半身是血地出来了。
　　然而路陌只是瞥了他一眼便看向了Lolita，苍白的唇动了动：“任务完成。”
　　Lolita转向唐安：“真想看看你们这时见面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他接过路陌的话：“任务完成。”
　　修罗褪去了冰冷的铠甲，露出了下面那颗稚嫩的灵魂。
　　他首先看到的是Lolita，正想扑过去求表扬，余光却瞟到一个人：“唐安？”
　　少年突然局促起来，他看着自己一身的污血，和还未恢复原状的利爪，又想到走之前还在唐安那里……他咬了咬唇，语气满是不解:“爸爸？”
　　Lolita欣赏着他变化的神色，意犹未尽地道:“怎么了？”
　　路陌不安地看了看唐安，他其实知道爸爸有时会叫自己来做这种事，但此刻唐安也目睹了他的样子，完成任务的喜悦瞬间被真实的一面暴露给他的恐惧淹没。在他眼里，唐安是他喜欢的人中仅次于爸爸的存在，他怕极了他会厌恶他。
　　“唉，算了算了，看在你今天表现得好的份上，明天一天你都可以在他那里玩好不好？”
　　路陌没有因此而开心，他杵在原地，哪边也不肯迈脚。
　　最后还是唐安过来解了围，他抱住路陌，哄着他：“我们回去吧。”说着，也不管Lolita因为他那一声“我们”而扭曲的表情，牵着路陌径直离开了。
　　到了门口，他留意了一下那只塞壬，她已经落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巨大的羽翼无力垂下，那抹黄色也似乎蒙上了一层死气。
　　少女还在唱着歌，但声音却渐渐地小下去，而周围的人神情也不那么狂热了。
　　唐安驻足，他掏出手机，专心地将少女最后的歌声录了下来，然后开大音量，让机器替她歌唱。
　　少女一愣，像是没想到还有还有这种操作，接着她发现手机中播放的歌曲仍有一样的魔力，于是感激地对唐安笑了。
　　路陌蹲在地上，拉着少女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前，似乎想捂热那只逐渐降温的手。
　　少女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吃力地张嘴说了句什么，随即垂下眼帘，安静地死去了。
　　路陌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上。他慢慢把手放回少女的胸口，依依不舍地看了好几眼，才小声对唐安说:“走吧。”
　　唐安不动，问他:“是熟人？”
　　路陌点头，猛地抱住他，在颈窝处哭了起来。
　　唐安没有安慰他，准确地说他也不会。他等他哭够了才将他从身上解下来，自己则朝着Lolita那边走去。
　　Lolita见他回来，有点不耐烦:“你怎么又回来了？一个陌陌还不够吗？”
　　唐安点头:“是不够，我想请问，门口的那个我可以带走吗？”
　　Lolita被他的无耻惊到了:“你连尸体都不放过？！”
　　唐安也不解释，静静地看他演戏。
　　Lolita自言自语:“也对，你的Doctor是Frankenstein嘛。”
　　他做了个让他走的手势:“拿走吧拿走吧，我这边还麻烦处理呢。”
　　唐安一听，头也不回地走了，将Lolita那句“你就不会说声谢谢吗”抛在了脑后。
　　路陌还在那里等待，看见他来了便眼巴巴地追随他。
　　唐安抱起少女的尸体，对路陌说:“你带得动她吗？”
　　路陌愣愣地接过尸身，点点头。
　　“那就好，”唐安迟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你把他带到唐谨恒那里去吧，现在天色晚了，正好上路。”
　　路陌呆了呆，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很听唐安的话。他问道:“那你会过来吗？”
　　“我赶车过去。”
　　路陌总想再说点什么，却找不到话。他拍拍翅膀，说道:“那……你快点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