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不竹马的婚后恋爱》木奇子

29、你怎么来了 李逸琅从饭

　　李逸琅从饭店出来直奔火车站，恨不能立刻就飞到林沐身边，可是却被火车站售票处告知所有去S县的票已全部售罄，顺便还被售票处工作人员鄙视，连春运都不知道。李逸琅已经心急如焚了，哪里顾得了许多，一咬牙竟然开着自己的车就往S县而去。忽视春运的结果就是原本15个小时可以开完的距离，李逸琅硬生生开了快三十个小时，到S县城的时候，整个人似乎都是飘着的，等红绿灯的档口都能眯着。一路顺着导航终于开到县医院，记得刘女士跟他说过，林沐就在S县县医院的普外科，所以李逸琅停好车以后就直奔普外过去。此时距离农历新年只剩一个星期了，可是医院里还是人来人外，川流不息，人们的脸上也因为临近年关而略显轻快。刚走入普外科的病区李逸琅就看到了那个让他发了疯似的开了3个小时车的人。
　　林沐昨晚值班了，按理早上交接完就可以下班了，但是年底病人实在是多，科里每个人都在超负荷运转，而且，即使她回去休息了，碰到一些棘手问题还是会有电话过去，所以导致快中午了林沐都还在科里。这会林沐刚从病房看完一个病人出来，可能是在病床前作腹部触诊的时候弯腰时间久了的缘故，这会腰酸痛的厉害，早饭没吃的后果也逐渐浮现，脚步开始轻浮。林沐右手握拳在腰后边轻轻的锤着，左手扶着走廊的墙壁慢慢走向办公室。李逸琅来的时候正碰上林沐从病房出来。
　　李逸琅凭直觉那就是林沐，脑子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上前一把抓住林沐的右胳膊，林沐这会哪里经得起李逸琅这样大力的牵拉，整个人都被拉的扑向了李逸琅，辛亏李逸琅反应快，又赶忙一把扶住，可刚责问的话刚到嘴边李逸琅却开不了口了。林沐妊娠反应及其严重，又加上平时工作繁重，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整张脸上就只剩一双眼睛了，下眼底还有深深的黑眼圈；抓起的林沐的右手上一片青紫，都是针眼。李逸琅的喉头好像被羽毛在轻轻的刮扫，痒痒的，眼睛里热热的，心里像是被一双大手使劲的攥着，快不能搏动。他一把抱住还在发懵的林沐喃喃到：“小沐，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用力一抱，使得罩在白大褂下的林沐的消瘦再次刺伤了李逸琅，林沐，真的瘦了好多。林沐被李逸琅紧凑的怀抱搂的有些喘不过起来人才终于反应过来，于是轻轻推开李逸琅然后弱弱的问道：“你怎么来了？”李逸琅见林沐喘息不止，才发觉自己的情绪似乎太过激动，讪讪的把手放开，但又不放心林沐，于是手还是扶着林沐。林沐看他半天不说话，只是直直的看着自己，心里当下已明白了几分，眼看护士站的护士们已经开始朝这边探头脑的，叹口气拉着李逸琅就朝楼梯走，走了几步后李逸琅大脑终于回归清明，以为林沐又要敷衍他，口气不自觉不耐烦：“你要拉我去哪里？还是你又要跟我说什么分开之类的鬼话？”正好走到楼梯口，林沐放下李逸琅的手，扶着楼梯扶手声音依旧轻微：“我还没吃早饭，你应该也没吃吧？咱们出去吃点东西。”李逸琅刚刚腾起的火气一下子就散了，随之而来的是心疼：“这都快11点了，你早饭都没吃？！你受得了，孩子怎么受得了？！”林沐正下楼梯，听到李逸琅的话，脚步也顿了顿，他果然是知道了的，他这是心疼孩子了吗？林沐不知道此刻内心是该高兴还是难过，李逸琅对于一个还没见过的生命都如此关心了，她呢，可能只是盛着孩子的一个载体吧。可是一张口却是解释：“是今天有些忙，平时都吃的。”只是吃的都吐掉了，后面这一句林沐却没有说。
　　出了医院，到处都是各种小饭店、餐馆，林沐一时不知如何面对李逸琅，索性就在前头默默走路。笔直的朝医院的西南方向的一家小饭店走去。林沐本来吃饭不挑食，以前在B城的时候也是在医院食堂凑合着，来S县后，开始也是在食堂吃，可是自从她怀孕后，口味就变了，口味稍稍重一些就会有妊娠反应来，偏偏北方菜口味又偏重，弄得林沐心力憔悴。直到有一天她出医院买生活用品，问到这家小饭店蒸的馒头的香味，跟火车上王大婶给她吃的一样，于是这里就成了林沐的临时食堂。走到饭店，老板早就跟林沐熟识了，不肖林沐吩咐就直接冲林沐招呼道：“还是老要求是吧？”林沐微笑着点点头顺势捡身后的桌子坐了。看到杵在那里的李逸琅，两个眉毛拧的跟麻花一样，眼睛360度的扫视整个店里，由于店里空间狭小，还要时不时躲避来往的人，脸上的神情越发不善了。还是林沐看不下去他站在那里挡路，说：“你来这坐吧，别再那挡路了。”李逸琅才不情不愿的走到林沐对面坐下。看他坐下，才想起只叫了自己那份，没替李逸琅叫，于是又跟他说：“你看着随便吃点吧，一会你再去其他地方吃。”李逸琅出差在外，上到五星级酒店，下到路边摊，什么没吃过。他只是想到林沐怀着孕却还这么不注意，不顾及肚子里孩子随意在外面吃这些没有安全保证的东西，真是任性。正好这时林沐的饭菜上来了，李逸琅再次被刺疼，排在他们中间的只一碟菠菜，一碗青菜豆腐汤，还有一个馒头，两个菜里几乎都看不见油和其他辅料，看起来就像是水煮的。上完菜，老板还笑呵呵的跟林沐邀功：“林大夫，今天菠菜新鲜，特意给您留的，您慢慢吃。”林沐一边拿起筷子一边点头：“嗯，谢谢老板了，您忙。”说完也不看李逸琅就自顾的吃起来。李逸琅是真的愤怒了，声音也不自觉上扬：“林沐，你平时就吃这些？你以前吃饭不在意就算了，你现在可是两个人啊！你怎么这样任性！”林沐嚼完嘴里的馒头，再喝了一小口青菜豆腐汤，才终于抬头看向李逸琅：“我只有吃这个才不会吐。”
　　后来李逸琅还是没有在这里吃，他的眼光一直都在林沐身上，像502胶水一样，怎么都挪不开了。他看着林沐一小口一小口吃着面前的馒头和菜，馒头基本快吃完了，菜却还剩一半。林沐抚着胸口，看着眼前的菜，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快速的吃着剩下的菜，跟吃馒头时判若两人。可是还是没有吃完，林沐就捂着嘴冲向了卫生间，李逸琅愣了，刚不是还吃的好好的吗，这是怎么了？倒是老板娘似乎是见怪不怪，端了一杯热水等在卫生间门口，等林沐一出来，立刻就递了过去，还抬手轻轻抚了抚了林沐的背：“又吐掉拉？哎呦，可怎么好，下次我再少放一点油。”林沐扶着卫生间的门半天才喘过气来，冲老板娘笑了笑：“我没事。麻烦您扶我一把。”老板娘接过林沐手上的杯子，又扶着林沐走到原来的位置上才走开了。林沐坐在李逸琅对面也不说话，只是小口的喝着水，李逸琅看看周围的环境，再看看林沐随时要倒地的样子无论怎样却是再也坐不住了，紧抿着嘴唇，皱着眉头，哗地站起身拉起林沐就朝外走，林沐却没有站起来，只是抬头看着李逸琅，眼里还蓄满了泪水：“阿琅，你等我再休息会。”李逸琅颓然放开林沐的手，又回到座位上，看着林沐难受的样子，自己的呼吸好像也不顺畅了，喉咙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小沐，你..你这是怎么了？”林沐看着李逸琅，居然还冲他笑了笑：“是妊娠反应，从有他开始就这样，肯定是一个调皮的孩子。”李逸琅听到林沐的回答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无理取闹的白痴，她默默承受着一切，他不仅没有再在身边照顾她，来了以后也只是想让她给一个解释，似乎从来没想过她自己是怎样承受这一切突如其来的改变？一时间懊恼、后悔、疼惜全部涌上心头，心里五味杂陈。再看看周围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夹杂着油烟味，李逸琅似乎是再也受不了林沐这样的状态还要忍受这些，但这会他先问林沐：“小沐，你好点了吗？”林沐以为李逸琅呆不惯这种地方，虽然胃部的恶心感还在时不时上涌，但终于没有刚才凶猛，于是就回到：“嗯，咱们走吧。”
　　林沐领着李逸琅去了医院安排的职工宿舍，在路上一直在低头思考她要怎么开口跟李逸琅解释这件事呢？她当时只想着离开B城，后面虽然要面对的李逸琅但也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了，实在是措手不及。李逸琅则是一边走一边四处观望，察看林沐居住的环境，越往住处靠近，面容越冷峻，医院的员工宿舍是2栋职工宿舍看起来年头就不短，墙壁上的墙皮都剥脱了，楼道里只一个昏暗的白炽灯照着，进入楼道的走廊，一股尿骚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抬眼望去，到处都堆着杂物，有些房间门口甚至还放着液化气灶，灶面上满是油污。等走到林沐的房间李逸琅的眉头早就打起千千结。
　　房间里也很狭小，放下一张1.2m的床和一张桌子后几乎就没有多余的空地了，林沐倒是很坦然，直接让李逸琅坐在自己床上，自己给李逸琅倒杯水后则坐在屋里唯一的一张四方木凳上。好在北方都是有供暖的，这么坐着也不冷。李逸琅坐在林沐的床上，感受着床板的冷硬情绪终于绷不住：“你怀孕了怎么不跟我说？”声音虽然不高但却满是压抑的怒火。林沐听着声音抬起头看了看他，莫名觉得心虚，于是低下头：“你看，我们都要分开了，我不能用孩子束缚你的想法。”“那你这样做又把我置于何地？”李逸琅看林沐衣服蠕蠕糯糯的样子尽力压抑自己。“我也没想瞒着你，以后肯定会告诉你的，只是不是现在。”林沐说。“那你就躲到这个鬼地方，这样折磨自己，你以为你是悲情小说女主角吗？！”李逸琅依旧愤怒。“不是，我这是因为在医院出了医疗事故，医院让我来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说这话的时候林沐是有些心虚的，毕竟这其中也有部分是她自己的意愿。“医疗事故？出什么医疗事故了，我怎么不知道？”李逸琅心里好奇，他还以为下乡这事事林沐自己揽的，毕竟她干这种事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年轻病人术后没扛过来走了，家里又只这一个儿子，心里一时接受不住，情绪就有些激动。也怪我，当时不该给他们承诺，所以最后她们才会那么激动的推了我……”林沐还没说完就被李逸琅打断了：”她们还推了你？！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嗯，摔倒后我就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我有点害怕了，我给你打电话，是沈筱雅接的……我就是那会发现自己怀孕的。“林沐说起来云淡风轻，似乎在叙述一件她从那里看来得故事一样。李逸琅听起来却是五味杂陈，心里就像水桶里装了半桶水一样，晃得厉害。林沐给自己打过电话，自己居然一点都记不起来了，那会整个部门都在没日没夜的准备老高那个案子，几乎吃住都在公司了，日子过的日夜颠倒，他现在完全没有印象了，只一个劲的低语：”你给我打过电话，你给我打过电话……“”嗯，后面我就晕过去了，就不知道了，听说场面闹得挺大。“说完还苦涩的抬了抬嘴角自嘲到：”没想到我也有这一天。“林沐把事情交代完了，就在方凳上坐着不吱声了。李逸琅倒是情绪起伏不定，他一直觉得他在尽他自己最大的努力给这段婚姻提供最好的物质条件，对林沐也是考虑全面，觉得一切都按他预想的方向前进，他自己绝对就是言情小说里的温情男主本人，可是如今事情摆在眼前，他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个渣男？这个词汇跳入脑海时，李逸琅崩溃了，他不是的，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环节出了问题，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他还可以补救。”小沐，走，我带你离开这里，回去好好休养，什么狗屁医院，不干了，我养你！“李逸琅像是受到什么启发，一把拉起林沐就往门外走。等林沐反应过来已经走到房间门口了，”阿琅，你不要这样，阿琅！“李逸琅却像是听不进任何话，只是埋头走。”李逸琅，你总是这样！“林沐吼道。李逸琅终于停下了脚步。”李逸琅你总是这样，每次遇到什么事，你都按照你的想法，想当然。从来不问别人意见！你觉得的出发点都是好的，可是做一件事情的动机永远不能掩饰结果带给别人的伤害！“李逸琅放开林沐，颓然的跌坐在方凳上。”你让我跟你回去，两边医院且不说，这边我的患者怎么办？他们好不容易等到我的号，还等着我给他们做手术呢！他们可都是鲜活的生命啊！你让我跟你回去，可是你想过咱来目前的状态吗？我走之前不是都说好了要分开的吗？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我怀孕了？“说完，林沐走到桌边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水，看着李逸琅颓败的样子，又觉得于心不忍，想上前安慰，想了想最后还是坐在了床上。 ”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样想的，我不是。“李逸琅觉得自己内心一片混乱，言语也匮乏了，他不知道他要如何表达自己的内心，那天晚上他不是主动想同意的。不就是一男一女在一起过日子吗，怎么就这么复杂呢？连着开了几天车，这会又接连被这些事冲击，李逸琅的负荷早就超载了，于是一只手柔着脑袋，一边低声说：”小沐，我开了2天车有点累了，可以让我在你这睡会吗？“林沐看看自己的床，又看看李逸琅，认命的叹口气，：”哎，你过来吧，我去值班室。“李逸琅站起来跟游魂似的走到床边，衣服都不脱，倒头就躺下了，林沐帮他把被子盖好才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