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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如不见 我是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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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贪杯,多饮了几杯,回酒店后便四仰八叉地睡去了,结果这会儿被冻醒。
北阙歌打了个哈气,困倦地扯过被子盖在身上,继续未尽的迷梦。
白雪乘风卷入窗户,染得夜色莹莹。
古城在一抹静寂中愈加热闹,沿街灯火下,白雪安好。旅人们探出头.走出店,相逢于这一场浪漫。
空气很冷,虽然她并没什么感觉,睁开眼的时候,脑袋也彻底清醒,翻了个身正好对上一窗雪,轻轻吁了口气,“没关窗呢。”
那刻贪恋夜色中如尘埃飘散的雪,她没有开灯也没有关窗,只赤脚走近寒冷,原本听见的细碎人语又分明了些,灯笼下暖色的石砌街面.木制的檐廊.惊喜的人群.渐大的雪,这座古城的热闹安静美好。
她笑了下,换上鞋,披上一件浅色风衣,走出客栈。
同行的宫兮月和安璇禹在雪中抬头看天,连声说不虚此行,宫兮月撇头见她站在屋檐下,一弯嘴角,像是一轮暖暖的太阳不见阴霾,隔着人群喊,“终于睡醒了么你。”
“够不够嗨!”安璇禹抛去了名媛的形象,笑容柔且张扬,“明天堆雪人?”
“幼稚哦,堆你还差不多。”宫兮月一笑,露出虎牙,又坏又可爱,将落在手心的雪贴近安璇禹的脸,安璇禹一边往北阙歌身边躲,一边惊叫,“没问你,捣乱。”
两个人玩起老鹰捉小鸡,被迫当母鸡的北阙歌扶额,“喂喂,你们两个。”话未完,宫兮月狡黠一笑,冰冰凉凉的手突然贴近她的脖子,而在她背后的安璇禹则是迅速抱住她,不让她躲开。
北阙歌不干了,“行啊,你们两个还学会联手了。”
两人一击得逞嘻嘻哈哈地跑开,宫兮月欠扁地摊摊手,“有本事来追咯。”安璇禹勾着她的肩膀,啪地亲了一口,“干得好少爷。”
宫兮月得意地点点头,“那是。”
北阙歌抱臂倚着廊柱,看雪中的好友们嬉闹,嘴角泄露的笑意昭示她还不错的心情。
“北小姐,”一个英俊的男人提着塑料袋过来,他也是同行人之一,名叫丹心远,与安璇禹是同事。还有两个分别是权伟祺.柯原,前者是丹心远拉来的,后者是宫兮月的表哥。
北阙歌.宫兮月.安璇禹很早就是好友,关系铁,她们原本约定大学毕业后就来一场毕业旅行,只是那之后,三人都很忙,旅行的计划便拖到了如今。
原是说好了三人,安璇禹却带了个丹心远来,而宫兮月也不知怎么想的,把自己表哥弄来了。
“既然是安的同事,喊我名字即可。”北阙歌礼貌地冲他点了点,目光看向他手中提着的袋子,“点心?”
听到她的话,丹心远开心地笑了笑,“嗯,是冰粉凉宵,璇禹喜欢吃。”
“哎哎,怎么说的好像没我们什么事,”权伟祺从后面上来,眼带揶揄。丹心远笑骂道,“想什么呢,每人都有份,诺,先把东西放好,我去把她们两个人叫过来。”
权伟祺接过袋子,“知道了,交给我吧。”
然后看向北阙歌,“北小姐一起进去吧,难得可以品尝风味小吃。”
“不了,我尚未用晚饭。”她某些时候很随意,但是在对待主食和副食的问题上原则分明,绝不会在该吃饭的点去吃零食。
权伟祺当她是拘谨,继续邀请道,“每人都有份的,北小姐不吃就可惜了啊。”
“诶,北总不吃那两份都归我了。”柯原凑过来,嬉皮笑脸地搂住权伟祺的肩,“走走,快馋死我了。”
权伟祺的笑脸僵了一秒,然后顺着柯原的力道往里走,“两碗你吃的完么?”
“怎么吃不完。”柯原一副十碗都吃得完的神情,在权伟祺不注意的时候转头朝北阙歌眨了下眼,像是求表扬的哈奇士。
柯原也是她的好友,路上还跟她抱怨“我那妹子敢情是让我来充当护花使者的哟”。
宫兮月三人走过来,北阙歌还未开口,宫兮月拍了拍她的肩,“知道北总的习惯,别浪太晚。”
安璇禹抱了一下她,“姐不要喝太多了。”
“行行,”北阙歌一副败给你们两个人的表情,“注意保暖,睡觉前别吃太多。”
丹心远微笑着看着三个女孩的互动,感情真好啊,果然要进一步靠近璇禹,还得有她的朋友们认同。
等他们都进了客栈,北阙歌慢悠悠地晃入了人群,虽然六人同行,但是因为某些不得说的原因,他们只在下午才在一起游览景点,其他时间都是自由活动。
想想那五个人,北阙歌觉得有趣,又觉得没意思,只要她的朋友不受伤害就可以了。
走进一家古朴的小清吧。
“哟,小妹又来了。”美女老板擦拭着手中器皿,打了声招呼。
北阙歌笑笑,“我怎么能辜负这场雪呢。”
点了几个私房菜,目光扫过酒柜,“还有什么特色酒?”
“感情我这是遇到一个酒鬼了,”美女老板递过去一杯酒,“青稞。”
小酌一口,清香醇厚,绵甜净爽,品味的同时也不忘为自己平反,“酒鬼大多是酗酒成性的,你看我像么?再则~”
拖长了音调,挑眉道,“就算是,那我也是个漂亮的酒鬼。”
美女老板原是被她那“再则”吸引了,这下笑出声,又推过去一杯酒,俏皮地眨眨眼,“今天本店免费请漂亮的酒鬼喝一杯。”
北阙歌呀了一声,一本正经地拒绝道:“我怎是靠颜值吃饭的?能换一种么,嗯,就那种温热的黄酒。”
驻唱歌手弹着吉他唱《海阔天空》,寒夜配着沧桑。
古朴的小清吧里,宁静得似乎可以接近心灵。
旅人来丽江多是为了追寻一份安静,然而现在最多的,却是慕名而来,匆忙又浮躁。
美女老板看多了附庸风雅的人,起初见这个年轻的女人坐在吧台前要一杯酒时只是善意地笑了,好像看见小孩穿着大人的衣服。
女人本身是极为引人注目的,仿佛自带光环,然而这种光环低调又华贵,不会压迫人产生高山仰止的感觉,也不会集体供暖让人亲近,只是淡淡远远的,如同一杯清酒。
美女老板只是习惯性地和自己的客人聊一两句,却不想客人言语风趣,一来二去就聊到了各种酒类,又延伸到各地风土人情,客人的见识和理解让人叹服,于是才注意到那琥珀色眼眸中沉积的智慧和通透,正如她优雅而绅士的风度一样让人赞叹。
北阙歌踏出小清吧时接近凌晨两三点,鹅毛大雪无知无觉地在这座古城里纷扬,她踩着雪和寂寥的光影前进,不急也不躁,任风吹起衣摆。
夜晚的灯笼照亮了回客栈的路,也朦胧了柳岸边静静流淌的河水。
北阙歌目光一撇——从前路移到岸边的长椅,长椅上黑乎乎地缩着一团影。
....还在啊。
她脚步一顿,然后朝岸边走去。
这天气真容易让人动恻隐之心,北阙歌如此解释自己的行为。
离长椅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她便感觉到长椅上的人动了一下,尽管天太黑.灯也照不到这里,但她还是知道长椅上的人正看着自己。
“热酒。”她也没再走近,将拎在手里的酒壶放下,转身离开。
门童努力睁着朦胧睡眼替她开门,“欢迎回来。”
北阙歌略点头,道:“能否请你帮个忙?”
“您说。”
“给外面那个送两床厚棉被,账记我头上。”
门童微笑着接过数目可观的小费,殷切道:“您真是个热心肠,我这就去办。”
热心肠?
北阙歌听到这三个字时连点情绪波动也没有,她不在意被帮助的人感激与否,围观的人又是什么感觉,只不过“在力所能及且正好遇见的情况下帮助弱小”是她的原则罢了。
她存于世,便是一直在成全自己。
拧亮房间的灯,因着没关的窗,屋里屋外一样冷。她站在窗前,看门童抱着被子小心翼翼地穿过斜草坪,小跑到两棵杨柳间的长椅旁。
关上窗,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身材高挑,留着堪堪及肩的短发,短发柔顺层次分明,面容倒没有倾城倾国颠倒众生那么夸张,却是柔美中带着英气,俊美又妖冶,尤其是嘴角天生微翘,就算不笑也有一种似笑非笑的意味。
她轻挑弧线漂亮的剑眉,凌厉又霸道。
若是被美女老板看到,不得感叹这人随时变换的风格。
但是一瞬,她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
洗完澡,钻进被窝。这个人怪癖很多,比如不管冷热,都不喜欢在睡觉时开空调,睡觉的时候总是习惯裹紧被子。
手不经意间触到枕头下的硬物,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
她在傍晚醒来,又在天亮时睡去,从容地按着自己的喜好开始每一天,又结束每一天。
然而入梦,满心都是无边无际的荒凉,她在自己的世界里清醒,重复着模糊又深刻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