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侍卫》白子亦

33、第三十三章

　　“世子殿下，再向前百里，就是可汗的营帐了。”乌吉托骑着马凑过来，与林晨风的马并行，“已有人前去禀报了，可汗若是知道世子和萧小将军来做客，一定会很高兴的。”

　　林晨风笑着应道：“能到草原一游，是我们的荣幸。”

　　萧承夜骑马护在林晨风身侧，稍稍靠后一点，并不作反应。

　　“在我们草原上，鹰就是我们的神使，”乌吉托语气自豪，竟真的像是一位主人在为远道而来的客人介绍自己引以为傲的家乡一样，“它们连接着我们与神的世界，代替神赐予草原人智慧与勇敢。而能最靠近神的，就是神鹰了，它是永生的，也只有……啊！”

　　林晨风端着微笑正听着他讲话，这一下差点把他从马上摔下来。

　　萧承夜夹住马腹向前倾身，揽住他的腰把他扶了回去。

　　乌吉托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状况，兴奋地指着天空上的一个黑点：“是神鹰！神鹰来接我们回去了！”

　　“神鹰？”林晨风看了一眼天上，一个黑点，怎么就能看出来是神鹰了？

　　萧承夜内家功夫比林晨风好不少，平时也不怎么挑灯夜读，视力就更好一些。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是一只巨鹰。突厥人对它比较熟悉，所以能很快地认出来。”

　　“噢。”

　　那鹰飞到跟前，林晨风才知道“巨”是怎么个“巨” 法。

　　神鹰渐渐靠近地面，离众人还有七八丈远的时候就感受到了翅膀扇出来的风，双翅平展最少也有一丈多长，双目炯炯，喙如凿，爪如钩，身上的羽毛泛着凌厉的光泽。

　　当真担得起“神鹰”的称呼。

　　神鹰并不落地，只是降下来凝视了众人一会儿，在突厥人都把手臂置于胸前单膝跪地，林晨风萧承夜和几个大安的护卫也象征性行了礼，便不近不远地飞在队伍前面，像是在给他们带路。

　　到了王帐内，突厥可汗很是热情：“林世子，萧将军，这是我们突厥特有的马奶酒，还请品尝一番。”

　　草原上的酒最是烈，萧承夜刚要阻止，林晨风就一口灌了下去：“很是美味。”他把杯子放在面前的矮桌上，“既有酒的醇香热烈，又有奶味的甜软，是为上品。”

　　可汗哈哈一笑：“世子喜欢就好。来人啊，再给世子满上！”

　　萧承夜发现主位上的视线转到了自己身上，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看到了可汗满意的眼神。

　　倒酒的下人也给再他续上一杯。

　　宽敞的帐房中间是一个大大的铁架，上面串着一只肥羊，羊油渗出来，被火烤出“滋滋”的声响，带着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

　　外面隐约响起了几声狼的嗥叫，被里面热闹的气氛阻隔在毡布的另一侧。

　　散发着银光的月亮挂在蓝黑色的夜空上，似乎离地面很近很近，周围繁星点点，隐隐闪烁。

　　如果忽略这次的情况，仅仅作游历来看，草原真的是个很好的去处。

　　林晨风毕竟还小，两杯下肚就已经晕晕乎乎地眯起了眼睛，双颊泛红，嘴角微微上翘。

　　萧承夜帮他喝了几杯也开始头脑发晕，可汗见状吩咐叫人送他们去他们住的地方。

　　乌吉托看了一眼林晨风和萧承夜的背影，有偷偷瞥见了可汗骤然阴沉下来的眼神，在心里叹了口气。

　　罢罢罢，也不关他什么事，他只管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好。至于别人，这一世不过数十年，顾好自己还不一定弄得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希望神不会把这次王族不光彩的报复惩罚到所有草原子民身上。

　　来之前萧侍卫就向乌吉托反映他要和世子殿下住在一间房里。但是一间房是一间房了，两人共享这一个毡房，但是为什么床也只有一张啊。

　　萧承夜揉揉额角，一张就一张吧。

　　他把固执地非要自己走的林晨风牵到床边坐下，强打着精神帮一直眯着眼笑的世子殿下脱掉外衣外裤和鞋袜，把小家伙往里抱一抱盖上被子，又把自己的帕子沾湿给他擦脸擦手。

　　萧承夜一边轻柔地给林晨风擦着手指，一边通过说话让自己不立刻栽倒睡着：“世子，王爷他斩杀了那么多突厥人，其中也不乏王族，可今日宴席上，突厥可汗竟然如此热情，一定是……”

　　林晨风忽然伸手摸摸自己侍卫的脸。他还是眯着眼，原本大大的眼睛成了狭长的弧线，只留出一条缝来，在烛火跳动的时候映出光芒，显得水汪汪的，两腮粉扑扑的，嘴角微微向上，显得分外乖巧可爱。

　　萧承夜抬头看他。

　　林晨风拽拽身上的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承夜放心，有本世子在，绝对不会让你受伤的！”

　　萧承夜心里一片柔软。

　　世子还记得呢，当初他从南方回来，带了一身伤疤，虽然都是小伤，但密密麻麻的伤口看起来也很吓人。当时张轩澜正在帮他上药，小王爷忽地进来要接手，哪想到世子悄悄跟在小王爷后面过来了，看到了他身上的伤。当天晚上世子睡觉前，就拉住了他的衣角，对他说了和今天一模一样的话。

　　小小的世子其实知道很多，也明白很多，记得很多，心里装着的责任也很多。

　　萧承夜帮他把没裹好的被子边角掖好，轻轻地让他躺下来：“世子，睡吧。”属下会一直在。

　　不离不弃。

　　就算世子不要属下了，属下也会护卫世子一生。

　　萧承夜收拾好了，躺在床的另一侧。

　　草原的夜晚很冷，裹着一层被子也能感到一丝凉意。

　　早就睡着了的林晨风顺着热源抱着被子滚进萧承夜的怀里，萧承夜把自己的被子往他身上扯了扯，确定他睡得舒服了，才合上了已经止不住打架的眼皮。

　　第二天一早。

　　一阵“扑棱棱”的声音把二人搅醒，萧承夜捂着左侧微痛的额头出来一看，罪魁祸首立在营帐前，壮硕的身体上覆着一层层硬羽，正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歪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