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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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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親愛的,我愛你
齊馨趴在小吃店的桌子上無聊地掰開一次性筷子,手機上顯示着最後一通已接電話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三个小時,七點的燈光一分不差璀璨起來,齊馨這才等到了悠閒晃蕩的暝,而他給她的三個小時的解釋是:“今天是愚人節啊!”
拌面在齊馨黑臉過後的五分鐘吃完,齊馨說,她用了吃三十六碗拌面的時間來成爲他愚人節的笑柄。抹乾淨嘴邊的花生醬,齊馨揚起一抹嫵媚的笑,說:“你給我小心點,我會笑回來的。”
齊馨回憶不起她和暝究竟是如何變成今日這般鉄哥們的關係,除了初遇的清晰,其他只餘雲裏霧裏。
路邊格外的熱鬧,原本的愚人節大有翻版情人節之勢,成堆的情侶在嬉戲,齊馨走在暝身後一米,固定的距離,暝時不時回頭看看後面的丫頭有沒有被拐賣走,最後不耐煩地拉她到齊平処,倒也省事。
初中模樣的女生扎了兩條辮子甩在肩膀,手上提了一籃玫瑰走到暝面前,說:“哥哥,你女朋友很漂亮噢,鮮花配美人,買束玫瑰吧。”
暝一怔,齊馨不等他解釋,擺出一副熱情的姿態挽住暝的胳膊,嬌媚地沖他說:“親愛的,給我買束玫瑰吧。”
結果是,暝買下了玫瑰,芬芳的氣息只留在暝的手中,火紅的顔色刺了眼,暝說:“剛剛那小姑娘說了,買給我~女~朋~友~”
“那麽……”齊馨突然停下來,周圍的行人像流動的水,停住的兩個人格外耀眼,齊馨的臉上忽然浮起紅暈,一向大膽的她,也會有手足無措的一天:“親愛的,我愛你。”
暝定定地看着齊馨,緩緩地笑起來,一掃眉間的憂鬱:“你以爲我會上當嗎?”
“啊?”齊馨質疑過後才反應過來他的話,她心裏是難過的,她會懂,這種暗示,於是她裝成真的是在開愚人節玩笑一樣。
暝牽起齊馨,眼底盡是笑意:“你說……”他舉起交握在一起的手,“这是不是古人所說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齊馨想,不過只是玩笑而已,苦澀忽然湧上心頭。
——因爲不愛,所以他可以和你若無其事地開玩笑。
——因爲不愛,所以他不會了解這樣的玩笑背後帶來的傷痛。
——因爲不愛,所以……所以我如此明顯的表白,他感受不到。
“唉唉,你哭什麽呀,別哭了,怎麽了?”
齊馨強壓下心頭的難受,咽下喉嚨,哈哈大笑起來:“你看不出來嗎?这是很感動!”
暝一掌拍在齊馨後背,和平日別無二致:“嚇死我了,不過你演的真像,去拍个電影,明天抱个奧斯卡獎回來。”
——不是演戲,不是裝扮,是真的愛你。
深夜的德克士依舊擠滿了人,齊馨很沒形象的啃漢堡包,順便掠奪暝的雞翅,桌子上安穩地放了一杯大可,飲料杯蓋被掀開,交叉放置着兩根吸管,齊馨湊去吸飲料,撞上同喝的暝,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恍若眷侶。
隔壁桌子的小情侶害羞地瞥過他們,學了樣子,豔羨着他們虛僞的甜蜜。
——如果說一切都是假的,那麽至少我現在的感受是真的,假裝的也是甜蜜。
路過地攤的時候,齊馨被地上一枚小小的玻璃珠仿成的鑽石戒指迷了目光,暝什麽都沒說,付了錢,將它戴在齊馨無名指上,緊緊握住白嫩的手,往前走,沒有盡頭。
“我現在沒錢給你買真的戒指,先讓它代替吧,等我們結婚了,給你換真的。”
齊馨聼不分明,他大概是說了的,又或者,他大概是沒有說的,只是她的臆想,齊馨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它們都一樣,讓她捨不得分清楚。
——永遠哪怕在我們身上只是這一條路的霎那,也夠了。
暝送齊馨到家,悠長的巷子靜得沒有一點聲響,齊馨在樓下站定,口袋裏的手機微弱的震動一下,整點報時。
齊馨拉住急欲離開的暝,沉默了幾秒,再次說道:“親愛的,我愛你。”
暝笑着揉了揉齊馨一頭秀髮,然後安靜下來:“我為我今天的玩笑道歉,可以啦,你不要再想怎麽整我了,快去睡吧。”
齊馨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自顧自說:“我要離開,離開到很遠很遠的地方,讓你找不到我。”
“好啊,那我不會去找的。”
“那麽,晚安。”
“晚安。”
暝看着齊馨関了門才離開,他心裏很小聲地笑起來,如果最後他沒應承輸給那丫頭一次,她可能還不會善罷甘休呢。很小聲的笑還是被心發現了,愛上了吧,承認了吧。暝抱住玫瑰花離開小巷,什麽都不曾留下。
(三) 午夜已過,灰姑娘終究變不成公主
齊馨坐在轟鳴的火車中,手上是被剪過的票,殘缺了一角,有被撕裂的參差傷口。那一夜盛開的絢爛如花的愛情,會是她以後回憶裏最甜蜜的東西。
火車駛向山的深處,齊馨滿目翠綠,春天和夏季的界限模糊得沒有任何感覺,直到太陽熱到多呆一秒就汗流浹背的時候,才發現,夏天早就來到了。
年幼的外甥女纏着齊馨講灰姑娘的故事,小小的腦袋歪在齊馨懷裏,不停地問,然後呢?
“然後啊,午夜已過,灰姑娘終究變不成公主。”
齊馨想起那夜抱住玫瑰離開的背影,那個她深愛的男人,不曾愛過她的男人。齊馨不知道,那一夜的情緣是不是貪到了別人的權利,那一夜的暝是不是將她看成了另一个女子。暝也不會知道,公司元旦歡慶會上,酩酊大醉的他不停地告訴她,他愛的女人絕情的離開,他愛的女人離開后一直都無法忘記的情懷,他愛的女人……渴望與他在這一年的愚人節裏再續前緣。
他什麽都不知道。一如她也什麽都不知道,暝離開以後在機場看見了回來的前女友,他禮貌地擁抱了依舊漂亮的前女友,告訴她,他有了愛的女人,很愛很愛……
很多年以後,齊馨兩个字在暝心裏還是个禁忌,他坐在機場裏等待他的新娘,一雙白皙的小手捂住了看報紙的眼,女聲輕柔地說:“親愛的,我愛你。”如此熟悉。
放開眼睛,重見天日的一刹那,強烈的光亮讓暝有些不適,模模糊糊看見對面一个挺了大肚子搖搖晃晃地走路的女人。
暝的未婚妻站在暝面前,說:“想我了麽?會不會累呀,我們回去休息吧,明天的婚禮可有的忙了。”
暝說好,執起身邊女子的手,走出機場。
齊馨走到座位上坐下,穿了飛行服的男子一路小跑過來:“老婆,你一个人去醫院真的可以嗎?要不我請假陪你去吧。”
齊馨摸了他的臉頰,淺笑出聲:“我沒事,你看我是那麽柔弱的女人嗎?快點去工作,不然我生氣了,你自己小心,注意安全。”
“我知道。”男人拉了齊心的手,低頭一吻:“这是不是古人所說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一切都回到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