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虎潜行极战之罪爱》陆行舟

63、第 63 章

　　卢国斌凝视着面前的牌位，心中涌起的不止是悲伤，还有深藏多年的愧疚。
　　牌位上的照片还能依稀看得出他曾经的威风，卢曼娜用纸巾擦去上面的灰尘:“爸，我们来了，他们一个呢，十几岁就去美国读书，一个当年还是个宝宝，一家人就剩下我们三个，最了解你的就只有我一个。记得八十年代的时候，我们家族真是风光一世，黑白两道都要给我们面子，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几乎控制了整个地下势力，可惜最后还是被那些警察控制了。”提起这些往事，卢曼娜心中想起高逸泰当年的所作所为，表情变得冷冽。
　　高家朗上前将手里的花放在地上，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外公，他没有太多的感情。
　　压抑着内心复杂的情绪，卢国斌将点着的香递给两人，从小家里就只有他们三人，自己不懂事总以为外面的世界有多好，每次都会和父亲吵架，直到离开家去了美国，他才知道父亲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默默地鞠躬，上香，卢曼娜拍了拍高家朗的肩膀，欣慰的说:“爸，你看阿朗现在多帅，多像你当年的时候，这次回来除了希望你找回来之外，我还有一个心愿，就是帮爸要回属于他的东西。”在高家朗面前她也不再掩饰自己的企图，她就是要把当年的联运重新建立起来，要让警察知道她卢曼娜从不是输家。
　　“外公输了一次，你觉得这次赢得了警察吗？我不希望你有危险。”高家朗不懂为什么卢曼娜会变成这样，和他记忆里温柔善良的娜姐完全不一样。
　　听到高家朗的话，卢曼娜觉得很可笑:“有什么比被人出卖更危险？联运一定要东山再起，我知道你不会让我们有危险的，对吗？”她期待高家朗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可惜高家朗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低下头。
　　“走吧。”见状卢曼娜也没有多说什么，她也不指望这短短的时间就能改变他的想法，天长日久，很多事还是要慢慢来。
　　卢国斌走在他们身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的牌位，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昨晚的事是你让阿K做的？”文叔那边的卧底传来消息，他正让手下查高家俊的信息，何煜涵太了解他无利不起早的性格，高家俊一定有什么把柄被他抓住了。阿K的一通电话更是让她确定了这个想法。
　　不过几天，Kenny头上就长出了一点头发，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摸上去，然而这种类似胡茬的触感让他并不适应:“我看他每天那么开心，总归要找点事做才好。”高家俊是用来攻击聂宇航最好的棋子，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你呀。”Kenny做事习惯于出其不意，不能用常理推断，他享受的是过程。而何煜涵只要结果，对过程并不在意。
　　何煜涵坐在床边，拿起一个苹果，锋利的刀上下翻飞，薄薄的果皮随之而落:“你玩得开心就好，但是他的命一定要留着。”虽然对高家俊没有太多好感，但想起文洛，她还是希望Kenny最后能放过高家俊。
　　“怎么？你心疼？”听到何煜涵提到另一个男人，Kenny说出的话都带着一股醋味。
　　何煜涵细心的把苹果切成小块递给他:“不是我心疼，是我怕其他人心疼。”她和文洛也曾真心相待过，到底还是不能狠下心。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结果如何她都要接受。”文洛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虽然表面上开心，但她眼神里的畏惧还是被他看的一清二楚，Kenny一直觉得文洛是个很矛盾的人，她嫌自己残忍，因为阿K吸紫水晶而离开他，最后却把高家俊那种虚伪的男人当作归宿。
　　“张嘴。”何煜涵抬手把苹果块塞到他嘴里，她知道Kenny说的是对的，文洛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过她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
　　丰盈的汁水在咀嚼中慢慢渗入整个口腔，Kenny目不转睛的看着何煜涵:“我在医院真的好闷，要不我们偷偷出去？”
　　“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等你完全康复了再说吧。”她也知道Kenny整天躺在床上的确很闷，但医生的嘱咐她还是牢牢记在心里，手术的成功是一方面，足够的休息才能让他更好的复原。
　　Kenny闻言拽住她的手:“我们逛一会就回来好不好？”澄净的双眼让人不忍拒绝。
　　“好吧。”何煜涵还是妥协了，替Kenny换上衣服，两人蹑手蹑脚的走出病房，安静的走廊里只有几个值班的护士。Kenny低下头趁他们不注意迅速的挪到楼梯间里。
　　“何太太，你又来看何先生？”相熟的护士看到她主动打了声招呼，何煜涵笑了笑，点点头:“对啊，他恢复的这么快真是多亏了你们的照顾。”
　　护士听到她的话，连忙摆摆手:“这都是我们的工作……”
　　何煜涵耐心的听着她说话，直到另一个护士把她叫走，才松了一口气。
　　“走吧。”Kenny从楼梯间里走出来，主动牵起她的手一起走进电梯。
　　好不容易从医院出来，想到医生的嘱咐，何煜涵不敢让他在外面随便吃东西，两个人手牵手走在街上，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香气。
　　“不能吃。”何煜涵看到Kenny跃跃欲试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吧。”收回期盼的眼神，Kenny有些失望。
　　不知不觉走到平时Kenny最爱吃的一家小食店，何煜涵记得每次过来Kenny都买一份鱼蛋，她看了看Kenny，果然他停下了脚步。
　　“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为什么每次都来这家？”小小的店面毫不起眼，她尝过味道觉得没有特别好吃，可是Kenny偏偏一直选择这家。
　　Kenny没想到何煜涵会问这个问题，看着店里陈旧的装潢，发黄的墙壁上也有些许油污:“其实这家店很早就有了……”
　　家对于小时候的他来说，就像是一个醒不来的噩梦，他宁愿在学校里待着，聒噪的蝉鸣在他心里也比母亲被打倒在地发出的尖利叫声更好听。可惜每天放学，他还是要穿过曲折的小路回到那片破旧的房屋，路边总会有几个摊贩摆出各色小吃，吸引着孩子们。而每当这时，他虽然面无表情的往前走，但耳边还是能听到其他孩子和父母的对话。无数次他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的，可是那一天对他来说太过遥远。
　　直到那天，他回到家，越过躲在角落里哭泣的母亲，房间里一片狼藉，他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瞟了一眼女人手臂上浮起的伤痕和红肿的双眼，走了出去。天上乌云密布，周围的几家人正将晾在外面的衣服收回去，他低着头漫无目的的向前走，不知不觉又走回那条路，其他的摊子都收了，只剩下买鱼蛋的老爷爷一个人站在那里。
　　“靓仔，能不能帮我捡一下地上的抹布？”Kenny至今还记得老爷爷脸上慈祥的笑容，他沉默的捡起抹布，正打算继续走，却被叫住了，一碗盛得满满的鱼蛋递到了他面前。
　　“快吃吧，这是你帮爷爷的奖励。”他抬头看了一眼老人，局促的接过来，竹签戳进圆滚滚的鱼蛋里，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别人的善意，他慢慢的吃着，老人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摊子上微弱的灯光照在两人脸上。
　　“谢谢。”他小声的向老人道谢，老人只是朝他笑笑，什么也没说，继续收摊。吃完后他犹豫再三，还是回到了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却不想这个决定改变了他的一生……
　　Kenny讲完故事，看向何煜涵:“等我回到香港之后想找到那个老人，没想到他已经去世了，开这家店的是他儿子，虽然每次都会来这家吃，却总觉得比不上当年的那碗。”可惜他还是没能做一个善良的人。
　　“等你好了，我每天都给你做，做到你吃腻为止。”何煜涵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她知道Kenny痛苦的根源，无论是老人还是牧师，对他好的人最后都离开了他。与其说他在找那个熟悉的味道，不如说他在找一个永远不会离开他的人。
　　“好啊，不过我还要吃其他的……”Kenny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每个字都带有无限暗示。
　　何煜涵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习惯性的拿出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21:35”，她顿时脸色一变:“晚上十点医院是不是要查房？”她偷偷带Kenny出来的事不能被发现。
　　“那我们快走吧。”她焦急的样子也传染给了Kenny，两人急匆匆的搭上的士回到医院。
　　搭上电梯来到病房所在的楼层，何煜涵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看了看好像没有人，Kenny见状连忙冲进病房，躺在床上盖着被子。
　　“何太太，你怎么又来了？”大功告成之际，何煜涵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何煜涵调整了下呼吸，转身的同时绽出灿烂的笑容:“刚刚发现有东西掉在这了，所以回来拿。”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热心的护士催促着她离开。
　　何煜涵瞟了一眼病房里Kenny已经换了衣服，也顺其自然的离开医院，刚走到楼下就收到Kenny的短讯。
　　“今晚很开心，晚安。”
　　她同样回复了一句“我也很开心，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