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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将军入敌国暗窥珍宝 ...

  •   北炀176年,是个颇为令康商史官头疼的存在。
      康商的小将军白知岁不知是怎么招惹到了北斗天枢君,先是正月里还没把身子在年味儿里泡个够,就被拎到南方去强攻乌苏。等她搭进去半条命好歹是打服了乌苏后,又火急火燎地赶到西北去应付每年一度的凤藻南下。勤于军务勤得连新王上位都没工夫回来觐拜。
      白小将军的母亲永安郡王妃戳着老郡王的后脊梁骨骂了大半年,恨不得直接把养病在家的原振国将军踢出去替换自己女儿。
      奈何老天爷不给小将军安稳日子过。把凤藻人刚踹回去不久,坐在帅帐里愁眉苦脸写着家书的白知岁就收到南方告急,那帮乌苏贵族趁着新王上位根基不稳,直接撕了条约,反了。
      白知岁身心疲惫,直接扑倒在地长睡不起的心都有了。
      乌苏国的事,从来就不是一件好事。先王不是个正经国主,一生政绩平平,唯一能得说书先生青睐的便是他的风流史。古人说食色性也,国主好色本也不算是件多令臣子扼腕的事。偏偏先王生前好的最后一口色,是乌苏国长公主。又偏偏乌苏国长公主是个贞烈的性子,宁死不从,在康商武力威胁下竟是直接从王都城墙纵身一跃,用鲜血在自己的名号之后添上几分凄艳。
      乌苏举国震怒。
      没了个长公主,一向以温软著称的南国子民血脉里的杀气骤升。七日国丧甫一结束,便清点了兵马向康商宣战。
      许是猎艳从未尝试过这般苦果,先王未有半分退缩之意地便派了白知岁迎击。而且他不仅要收了乌苏国,还要把乌苏七公主也收进宫来以捡回被长公主打了的脸面。
      此般色胆已经不能用好色来形容了。与白知岁交好的五公子折扇一收,矜持地评价自己父王:“丧心病狂。”
      这场战争本就不甚光彩,白知岁赢得也不甚轻松。待她好不容易逼得乌苏国王签下条约带回乌苏公主后,便在心里立下毒誓绝对不再踏上乌苏国土一步。
      现世报来的太快,还不等白知岁接受自己必须再次南下的现实,就收到另一封来自新王的加急件,乌苏不仅要复仇,而且还伙上了邻国临安一起举兵进犯。
      去年的那场仗已经败进去康商四成的国库,眼下是实在没钱跟人家耍横了。白知岁边发愁边骑坏了三匹马赶回王都,满心想着何如精打细算地打一场低成本的仗。还没等她想出法子,前脚被她踹回国的凤藻人就派了使臣过来趁火打劫。
      说是趁火打劫真的一点也不冤枉。像是摸准了康商在军务上已经穷得揭不开锅,那使臣先是财大气粗地送上几箱黄金,而后慢条斯理提出自家国主欲起兵相助友邦度过眼前难关。见满朝文武动了念头,再一脸莫测地暗示说数十万雄兵既可帮康商一把火燎净闹事儿的乌苏,也可以用来烧干净康商。
      高坐的年轻国主神色阴沉,却不得不打掉了牙和血吞,只能怪先王造的业实在太大,眼下唯一的出路唯有先与看上去就不怀好意的凤藻结盟。
      而凤藻的要求也很简单,不需割城,亦不用签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他们要的唯有一人,白知岁。
      站在一旁听着的白知岁正全力克制着自己别去抽那个耀武扬威的凤藻使臣,乍一听到自己名字反应不及,等她回过味儿来后自己的通关文牒都被办理好了,只等着随凤藻人离开。
      郡王府自然不愿,跟随白知岁的那些武将也都反对。但一顶“为国奉献”的高帽子一头罩下来,什么不满都成了背信弃义地叛国之举。礼部的那群人更是生怕白知岁抗旨,写了不下百封长书讴歌她白将军精忠报国之志,恨不得把碧血丹心直接写到她脸上。算是把白知岁的所有后路都绝了。
      康商和凤藻本没什么嫌隙,但打十多年前,不知怎的,两国边境便摩擦不断。这种情况在凤藻新王即位后变得越来越严重,已经演化到每年必有一战的地步。偏巧康商出了个善行军骁勇的白知岁,战况基本上是一边儿倒,凤藻派来的将军年年都被白知岁一脚踢回去。所以凤藻说要把白知岁接过去,实在是居心不良。在一些新编的话本里,白知岁此行已经和以身殉国没什么差别了。
      而被用十万军队相换的白知岁却像个没事儿人似的跟王都里的好友们吃了践行酒便要抱着肩跟人去凤藻。瞧她那架势,不像是去敌国当人质,倒像是劳累了许久终于要找个地方好生休养。
      无论怎样这都算是一件大事,送行的阵仗摆得极大。白知岁半跪着接过康商新王亲手递过来的赏赐时听到男人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她脸上笑意不减,冲哭得眼都肿了的郡王妃躬身一拜,便跨上马挥鞭北上。一步步远了故土,进到了敌国王都。
      据某位观礼的大人说,白小将军在马背上的身子挺得笔直,那副神气的少年姿态平白地让人在心底生出几分信心。
      相信她不会折在莫测前途,相信被她托起的康商也不会陨于此番动乱。

      说书人讲了半天早已口干舌燥,他抬手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正要出声,坐在他一旁的少年人就十分有眼力地给他倒了杯茶,莞尔道:“讲了如此长的一篇故事,真是辛苦老先生了。”
      这少年生得极好,眉若远山,目如漆点,更讨喜的是脸上未语便先带上三分笑意,令人亲近非常。他把玩着手中的茶盅,对刚才的故事满是趣味:“按照您这说法,白知岁可真是位赤胆忠心的好将军。只是不知她进了凤藻之后如何了?”
      坐在他对面的玄衣公子似再也看不下去了,自暴自弃地捂住脸呻吟道:“我的爷!祖宗!您这样玩是在图什么呢?”
      说书人得了茶水润喉,轻咳一声继续道:“那白将军来了咱凤藻后,便遇到了这些年一直对着的穆将军。那穆家的少爷说是将军,但其实不过是受祖荫庇佑着,这些年来一直被白将军压着打。此番相见,自然眼红非常。他在凤藻横行惯了,竟就要将胸中恶气尽数撒出来。只不过白将军机敏过人,次次都化险为夷。”他抬眼看了窗外暮色渐浓,几缕炊烟升起融进北国微冷的空气里。“天色不早了,小公子如果感兴趣,明日老小儿再将后面的故事告与你。”
      少年也不勉强,抬手一拜别过老人。他这才瞟向趴在桌子上的同伴,给自己倒了杯茶捧在手里,道:“你不觉得好玩?”
      此处为凤藻王都的一间寻常茶肆,适才听人说书的正是故事中的主人公,康商白知岁。她打小从纨绔公子堆里长起来,又几番为将征战,扮起男相来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说书的老先生怕是怎么也想不到堂堂白小将军会有闲情逸致来听民间里关于自己的杂谈。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听他们讲你是如何修理穆青那小子真的会让你如此高兴吗?”一身玄衣的正是奉命陪白知岁玩乐的郡王陈合谷。白知岁自从到了凤藻,便四处听这些根据时事改编的话本子,乐此不疲。他本以为白知岁虽作为个武将,但好歹还是个姑娘,会安稳一些。现在看来,真是想打死当初主动请命带她游玩的自己。
      也怨不得陈合谷反映激烈。这种用来打发时间的玩意儿,本来就是摘三分小道消息再揉进去七分自己的臆想猜度,等事情在嘴里过一遍后早就变了味道。那个穆青堪称王都恶霸第一人,人们对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言语。这样一来,时不时杀他风头的白知岁的形象便显得格外高大。
      因此,虽然白知岁是个别国将军,但在凤藻,名声竟远比穆青那个本地货更好一些。
      陈合谷对穆青没什么好印象,但作为凤藻第一闲人,偶尔也会被提出来划到穆青那一伙里去,然后平白吃了不少瓜落儿,令他十分尴尬。
      像是没看到他脸上的别扭,白知岁诚恳道:“听凤藻人那么嫌弃他,确实挺有意思的。”
      陈合谷做最后的挣扎:“那能不能劳驾你别用话本子里的事儿来消遣我?那些都是空穴来风,当不得真的!”
      白知岁道:“比如你跟别人抢头牌砸了妓院场子,然后被你王兄罚了三个月的俸禄的事儿?”
      陈合谷掩面长叹:“所以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白知岁捧着茶盅,对他笑得一派和煦。
      转眼间到凤藻已过了小半个月。摸着良心讲,白知岁在这敌国的待遇实在是令人感动不已。她住的是凤藻国主即位之前的府邸,陪着玩乐的是凤藻唯一的郡王殿下,吃喝一类更不消说,规格用度比她在康商时还要高。
      康商的文客们本憋足了劲儿等着挑凤藻的毛病好行口诛笔伐之事,哪成想自家将军在那里的日子如此滋润,竟真像是去休养度假了。
      随行的亲卫不是没跟白知岁咬耳朵,提醒主子提防凤藻人在背后耍阴招。白知岁心想管他阴招阳招的,对方没把她吊起来拷问康商国防机密就已经够出乎意料了。既然他们摆出这么一副好客的样子,她也乐得跟着装糊涂玩儿。
      可惜这个糊涂还没装多久,白知岁就已经腻歪得恨不得去凤藻北大营打一架了。
      凤藻位于大陆最西北,一年中大半的日子里都飘着白雪,最是寒冷。即使是最繁华的王都,街上也算不得热闹。白知岁一开始还挺有兴致去赏赏北国风光,但站在雪封堤岸边上差点被冻傻后,她就安分了许多,只窝在茶肆里听说书的瞎侃。
      白知岁在康商也算是排的上号的爱玩的。去年忙得人仰马翻抽不出闲空,玩心全攒着打算在凤藻撒,结果却如此令人叹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凤藻确实是个挺能折磨她的地方。
      被称为最擅长察言观色的陈合谷也瞧出来这位憋着难受,故虽不忍心听那些话本子,却也硬着头皮陪着了。听穆青的笑话总比直接去让穆青变笑话要来的让人省心。
      将放在一旁的毛裘递过去,陈合谷招呼了小二结账。既然说书人已经离开,在这里喝茶叶水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去百食馆祭五脏庙。他边想着一会儿要点的饭菜,边由衷感叹自己愈发像个老妈子了。
      打小从康商长起来的白知岁有些受不住凤藻的寒冷,出门在外捂得格外严实。等她穿戴好了,全身上下只露出来一双水灵的眼,毛茸茸的活像一只小兽。陈合谷忍住揉她头的冲动,撑起侍从呈上的伞,对白知岁做出请的动作。
      白知岁斜他眼,对这人迎雪持伞行的趣味表示完不屑后,先一步踏到门外。
      天空是混沌的苍蓝色,下午时难得露出的太阳早不知到了哪儿去,替换来的是看着便颇为厚实的层层云幕。路上没几个行人。来凤藻这些天了,白知岁也大概摸清这地方的天气的脾气,每晚是必然有场雪的。她都习惯雪打到脸上的感觉了。
      凤藻国土南北狭长,也不是没有气候温和的地方,白知岁实在想不明白他们的先祖为什么把王都定在这里。
      在这样的天气里开口说话的结果只有吃一嘴的雪。两人一路无话,不消一会儿便到了百食馆门口。
      不知是不是冰雪冻住了凤藻人脑子里的风月闲情,凤藻国最为推崇的便是沉稳务实。这个王都最大的酒楼之所以叫百食馆,不是图什么好听,仅仅是因为这家店里真的有足足一百种吃食,每当有新菜品推出,便会替换掉之前一些不怎么受欢迎的,可谓十分为食客着想。
      御赐牌匾旁两串灯笼的暖光消融了些北国寒夜的冷气。还未进去,便听里面人声鼎沸,端的是一派热闹。白知岁循着这人气儿便要进去,迎面正走过来一位妙龄少女挡住她。
      反正门面大,白知岁避了步打算从另个方向进去。那女子却是不肯让,跟着白知岁的动作又拦到她身前,看样子也不是无心之举。
      白知岁眨巴着眼,难不成即使她这副扮相了也依旧难掩风采地招蜂引蝶了吗?
      身旁的陈合谷替她解了惑。这位郡王爷撑着把伞立于风雪红灯之下,如果不是因为左眼戴着眼罩,倒真是一幅风流佳公子的好景色。独眼的佳公子唇边绽开个笑,“看来小王今日真是运气不错,出来吃饭竟还能遇到穆府二小姐。缘分当真是妙不可言。”
      笑过了,他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将正打量着眼前人的白知岁虚虚护到身后,道:“只是这夜寒霜重,站在外面可对穆小姐的身子骨不好。”
      挡住白知岁的正是穆青唯一的胞妹,穆府二小姐穆兰。
      如果说穆青是凤藻王都里有名的刺头,那么他这个妹妹的蛮横更是无出其右。这兄妹两个实在担得起飞扬跋扈四个字。偏偏他们的父亲穆礼是股肱耳目,国之重臣,还真没几个能动这两颗钉子。陈合谷见她来者不善也只能暗道倒霉。
      穆兰注意到陈合谷的动作,一双凤眼挑起,“劳郡王殿下关心,沅芷谢过了。殿下身边的这位公子瞧着雅致得很,不知殿下可否引见?”
      她的话说得客气,但全然是一派胡诌。陈合谷扫了眼只露出半张脸的白知岁,心想就算是我王兄被捂成这样估计也看不出什么丰神俊朗,你可真是好眼力。他这半个月来一直在忙什么,王都权贵里没一个不知道的,在他看来,穆沅芷此番纯粹是来找事儿的。
      陈合谷脸上笑意不变,道:“不过是与小王交好的一位小友,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日后若是有缘自会相识。不过我这位小友不甚耐寒,便先失陪了。”
      白知岁确实不耐寒。她站在门口听这两人一来二去还没见结果,早就不耐烦了。见穆沅芷听过后又要开口,白知岁错开步子从陈合谷身后出来,抬眼看向这个不知打着什么算盘的穆二小姐道:“雅致算不上,一介武夫而已。在下康商白知岁,见过穆二小姐了。”
      风似乎更大了些。白知岁紧紧了衣领不欲再纠缠下去,不等穆沅芷再说什么便直接进了百食馆。穆沅芷身后的侍女欲再拦,被白知岁不轻不重地瞥了眼后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如何对待刺头,白知岁一向颇有心得。像穆青那样的,直接一顿胖揍打回老家。像穆兰这样的,不方便打的话用眼神吓唬一下也不怎么麻烦。
      穆沅芷还想找白知岁的麻烦,却忘记了这位小将军如今虽是被束缚在别国,但那副从千军万马里历练出的气魄怎么是她这种养在暖阁里的娇小姐能匹敌的。她一个愣神间便丢了机会,当着陈合谷的面又不好意思再追过去,只能垮下脸没好气地匆匆别过离开了。
      玄衣的郡王爷略一挑眉,觉得白小将军当真是穆家兄妹的克星。
      “我的将军,你可真不怕被这位穆二小姐记仇。”陈合谷推开雅间的门,正瞧见白知岁喝酒暖身子,老妈子天性使然道:“别喝凉的,等热过了再喝,当心伤胃。”
      白知岁道:“我揍她哥哥那么多次,她想记仇的话早不知道扎我多少次小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百食馆里的炉火烧得正旺,借着酒劲儿,白知岁脸上终于又有了点红润。她脱了那件厚重的毛裘,半倚在软塌上打量这个已经来了许多次的雅间,不吝赞美之意:“凤藻的玄石金果然上乘,在屋子里烧着也没什么异味。有机会的话还真想带些回去。”
      这人是真的心大,还在这待着前途未卜呢,就已经想着带什么物产回国了。这些天接触下来,陈合谷也大概了解到了白知岁的性子,刚才那一出她大概也就只觉得是运气不好正撞到穆家人,那个穆沅芷也不过是想为自己哥哥出气。这种质朴的单纯在某种意义上源于对事情的不甚了解。
      陈合谷在她对面坐下,点好菜后将那金粉细描的小册子随手一丢,打算与白知岁好好说道说道。
      “那个穆沅芷最令人头疼的地方,你可知是什么?”虽然是个问句,但也知道白知岁不了解凤藻的事情,陈合谷无视她那句“难不成她扎小人很灵验”,继续说道:“这位从小就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小姐,是个善妒的。”
      白知岁转着酒杯示意他接着说。
      “她虽然姿容过人,但世上总有更美的女子。但凡是比她好看的,被她知道了都没几个好下场。之前有几位官家小姐,游园会上被她遇到了,竟是直接抓花了人家的脸。”陈合谷摇头道:“就连勾栏妓院里的,她都不放过。当初有个艳绝四方的头牌,她都想下手祸害。你说歹不歹毒?”
      白知岁道:“这是有些歹毒了。”
      “而且你一定想象不到她如此善妒的原因。”陈合谷凑近白知岁,像是在说什么机密似的低声道:“她不许别人有副好容颜,是因为不想让我王兄看到后动心。”
      “这个穆沅芷跟魔障了似的喜欢我王兄。这也是为何我王兄至今未娶的原因之一。有这位挡着王兄的桃花运,造孽啊造孽。”
      当前这位凤藻国主陈连川,年有二十仍尚未婚配的原因竟是如此确实令人颇为惊讶。白知岁刚到凤藻时在宫宴上见过这位年轻的国主。没想到那么冷清如松的男人居然有这么段孽缘,真是令人同情。
      “不过她这样纠缠,倒也是方便了王兄。不然这个碍事的早就被王兄收拾了。”
      这么说来,不成婚还是陈连川自己的选择?白知岁颇有兴味追问:“陛下他就不怕被这样缠着,日后有了中意的女子也不方便吗?”
      闻言,陈合谷突然看向正懒散坐着的白知岁,断然道:“不会。”
      他看起来笃定极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白知岁却被他看的一阵莫名,挑眉回看过去就听郡王爷信誓旦旦道:“穆沅芷遇到我王兄中意的那位,想来只有被欺负到哭的份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将军入敌国暗窥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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