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男人吗》文羽弦

5、去我家凑合一晚吧

　　艺术中心的门锁早已为他们打开，推开木门，里面不黑，外面的光从两边的窗户透进来。

　　叶梓晗已经懒得走到最里面，仅仅是看到底下这一层，他就觉得这项工作有些绵绵无绝期了，干脆从最外面就开始慢吞吞的挥舞着拖把往里面扫。

　　“我们从里面往外扫吧”顾皓然建议。

　　“我们？”叶梓晗没好气的说道“您老坐着就好了呀，我扫完向您报道。”

　　顾皓然倒是全然不在意，走了进去。

　　叶梓晗安心的认真的扫了起来，不久，顾皓然拎着盛有水和拖把的桶走过来，跟在叶梓晗身后，拖他扫过的地。

　　叶梓晗是真心烦他“去去去，你去那边”
　　“不去”
　　真是狗皮膏药，一粘上撕都撕不下来。
　　“你不去是吧”叶梓晗声音强硬。
　　“不去”
　　“到底去不去”叶梓晗指着他。一副你要是再不走老子就和你再干一架的架势。
　　顾皓然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不去”
　　“行”叶梓晗无奈“我去吧”。他拿起扫帚走向里面。
　　顾皓然提着桶又跟在他后面。
　　叶梓晗向后瞟了一眼他，又走上边上去，顾皓然还是跟着他。
　　叶梓晗定住了，深吸一口气，劝自己冷静下来，转头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我还想问你想干什么呢？扫地就扫地，到处乱跑什么？”
　　“我乱跑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你以为我故意要跟着你，你不先扫过我怎么拖。”
　　“那你！算了”叶梓晗一想，此话也确实在理，索性随他了，就权当没看到这个人好了。
　　上下两层打扫完，仅仅是扫完拖完，用了约莫两个时，天色已明显暗了不少。俩人坐在一楼的舞台台阶上休息，叶梓晗手里拿着瓶刚买的矿泉水，猛的咕噜咕噜喝了几口。顾皓然喝水和他些许不同，虽然也猛但却多出了几分优雅。
　　“纪检委”
　　“嗯”
　　“咱们敞开心扉聊聊吧”
　　“聊”
　　“我这人是不是特别让你讨厌”
　　“不”
　　“那你为什么老针对我”
　　“没有”
　　叶梓晗啜了一口水，皱着眉头，他感觉有时候从顾皓然嘴里抠字眼就跟从大象嘴里掰象牙一样，难。
　　“算了，擦窗户吧，不然不知道几点才能回去”叶梓晗起身拿了块布就往窗边走去。
　　顾皓然也起身跟了过来。
　　叶梓晗转头看着他“怎么，那么多窗户你非得擦这一块。”
　　顾皓然依然默不作声的擦着。
　　叶梓晗是真不乐意和他在一起，从第一天开始，他就觉得他身上哪里怪怪的。尤其是眼神也怪怪的。得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他转移到另一块窗户，顾皓然也跟了过来，直到转移到最后一块窗户，顾皓然依然在他边上，不说话，擦着窗户。

　　叶梓晗偏过头，冲他一笑，指尖提着抹布的一角，举到他的眼前“得了，爷您自个儿擦，小的就不奉陪了。”咻的一下，把抹布丢在了窗台上。

　　走到椅子上坐下来。双腿翘在桌子上，闭上眼睛睡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睡着了，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自己在腾云驾雾，御剑飞行，自己咯咯咯的笑着，然后刷的一下撞到了墙上，吻上了一个人的唇，特么的好像还……是个男的。
　　叶梓晗猛的一骨碌坐起来惊，吻上了一个人的唇。睁开眼，顾皓然的眼出现在他面前。
　　“你干什么？”他推开他，擦了擦嘴。

　　顾皓然掖着笑“我还想问你想干什么呢？我擦完了，看你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结果你，还挺主动”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我前面，你这么快就擦完了？”

　　“你已经睡了近两个小时了”

　　“啊”叶梓晗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将近夜里11点了。

　　他匆忙站起身，拿起书包“那个，谢谢你啊，之前是我不对，我，我们赶紧回家吧”

　　“叶梓晗”顾皓然叫住他。

　　“怎么了？”

　　“你相信人有轮回吗？”

　　“相信，我还相信人有灵魂呢？咱快点走吧，你看都多少点了”叶梓晗指了指手机。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得了吧，多晚了，以后讲成不成。”

　　“其实我…”

　　“啪”的一声，远处的门被猛的关了起来。灯刷的熄了，远处响起了几道惊雷，顾皓然身形微颤，舞台中央的钢琴，传来了错乱的琴声。

　　叶梓晗“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倏地一下跳到顾皓然的身上，两腿盘着他的腰，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脖子，闭上眼睛，把头埋进了顾皓然地颈间。

　　尽管顾皓然也微微颤抖了下，但还是紧紧地搂住他，抚了抚他的背。托着他的屁股，生怕他掉下来。

　　叶梓眼泪滴落到顾皓然的脖颈。

　　“别怕，有我在！”顾皓然哄道。

　　大约1分钟后，灯亮了，一只猫从钢琴上窜走。

　　“没事了”顾皓然搂着他。盯着那只猫，和那只猫对望了良久。

　　叶梓晗这才缓缓地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还攀爬在顾皓然的身上，慌张的跳下来，涨红了脸。
　　“哥哥，我们，我们快，快点回家吧”叶梓晗拎起书包往外走。

　　“应该是刚刚打雷跳闸了”顾皓然道，他站在原地没动，微弱柔和的灯光下，他硬朗的脸庞倒也显得几分柔和。

　　“你走不走啊？”叶梓晗见他没动，问他，虽说与顾皓然总有些不愉快，但确实也是自己有错，何况此时，顾皓然不走，他倒也没那个胆儿一个人走。

　　“哦，走”顾皓然提起包。走过去，打开门。

　　外面的雨倾盆而注。如万千珠帘，打在地上。
　　叶梓晗看着这漫天大雨。心中倒也感到几分薄凉。
　　“带伞了吗？”他问顾皓然。
　　“没有”
　　“凄惨”
　　“有人已经来接我了，我让他把伞送过来，你呢？你爸爸？”他顿了顿“哦，不对，你的监护人来接你么？”
　　“不来”
　　“为什么？”
　　“他们出差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那你打算怎么回去？”顾皓然试探着问。
　　“我～”叶梓晗动了动嘴唇，又闭上了。他想蹭顾皓然的车，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坐我的车吧，我送你。”
　　谈话间，来接顾皓然的人已经把伞送到了门口，撑起伞，打在顾皓然的头顶。
　　然后递了一把给叶梓晗。
　　顾皓然缓缓的伸出向来者“伞给我，我跟叶梓晗打一把，你自己打一把。”
　　“二少爷，您，您自己撑伞？”
　　“别废话了，家林，伞给我”
　　叶梓晗拿着伞，看出了来者应该是顾皓然的司机。
　　“没关系，你们二少爷要撑伞就让他撑伞，要不咱俩撑一把伞”叶梓晗对这个被顾皓然唤作家林的男士友好地说道。
　　顾皓然默不作声，收回了叶梓晗手里的伞，撑开，挡在他的头顶“走吧。”
　　那是一辆黑色加长的林肯车，顾皓然先送叶梓晗上去，自己才收了伞，但也并未淋到雨，因为家林的雨伞已经打了上来。
　　走在回去的路上，雨势没有弱的势头。
　　“你家在哪儿？”顾皓然问道。
　　“融城路”
　　融城路，那是这座繁华都市里偏僻的一角，住着很多等待拆迁的本地居民，但要拆迁的传闻传了很多年，至今也没拆到那里。
　　“家林，先把我同学送回家。”
　　“好的，二少爷，这位同学，您认识路吗？”可能是由于顾皓然的关系，家林对叶梓晗也相当客气。
　　“有点远，不太认识。”
　　“那我导航吧”
　　家林打开导航后，一路飞快疾行，路上，顾皓然眯着眼，也不和叶梓晗讲话了。叶梓晗看着窗外，想着是不是该找点话题，否则，总觉得有些尴尬。
　　车开着开着，慢慢停了下来。加林看向前方，暴雨中，前方的路似乎在施工，竖着黄色的牌子遮拦了整个路面。
　　“前面施工了？您今天上学的时候看到了吗？”家林问。
　　叶梓晗望向前方，这是他今天早上走过的路，他记得十字路口旁的奶茶店，他今天骑着自行车，停下来在那边买了一杯奶茶，清楚的记得这条路，没有施工的。
　　“换条线路吧”顾皓然幽幽开口。
　　加林又换了个稍微绕一点的路，结果绕着绕着，又是一个禁止通行的路。
　　“怎么回事？”
　　叶梓晗又往前方看了一眼“家林，家林哥，你是不是开错了，这，这还是刚刚那个地方啊”
　　“再换一条线，再开”
　　“好的，二少爷”
　　迂回了好几折，叶梓晗拿出手机导航，地图上的标志，路线绝对没错，但次次回到这个地方。
　　“靠，难道是鬼打墙”加林道，他明显有些急了。
　　“鬼打墙？”叶梓晗的手紧紧的拽着衣角，出了一身的汗。
　　顾皓然浑不在意地微微一笑：“晗晗，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先去我家，凑合一晚吧。”